蘭伶兒遲疑了一下,看向沈琛墨的眼睛,卻又被沈琛墨銳利的眼神嚇了回來。比起沈措白的威嚴,沈琛墨則顯得有些陰狠。
「不不用了,伶兒不知道歷王殿下的意思,伶兒家中還有事情,就不打擾歷王殿下了。」蘭伶兒對著沈琛墨行了一禮,就轉身想要離開。
「蘭大小姐若是考慮清楚的話,可以隨時來永和宮。」沈琛墨對著蘭伶兒的背影說到。
蘭伶兒的身影微微一愣,隨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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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華淺淺淡淡的過了幾天,外面的聲音也沒有傳到長生殿,魏昭華也不主動去問,便只當做一切都安好。直到江太傅病重的消息傳來,魏昭華才驚慌失措的出了皇宮。
身著便裝的魏昭華騎在馬上,遠遠的看去江恆站在皇宮門口,看到魏昭華騎著馬出來,臉上是忍不住的詫異。
「郡主,你.你怎麼來了?」江恆上前結結巴巴的問道,看著魏昭華的眼光,不覺多了幾分防備。魏昭華心下不解,看向江恆的身後,只見到處都是平民百姓的身影。
魏昭華的心漸漸的沉了下去,江太傅傳來病重的消息,恐怕就算是沈措白在冷血,也不會讓江恆在這個時候依舊守在黃成而不回家侍疾。江恆的臉上沒有憂愁之色,反而更多的是急躁的神情,外面的人,又是在做些什麼?
魏昭華冷笑一聲,從馬背上翻身下來,江恆站出來擋在魏昭華的面前。
「郡主,皇上有命,您不能出去!」江恆低下頭,不敢直視魏昭華的眼睛。這些事情是沈措白親自交代下來的,他只有照做的份。但是面對著魏昭華質問的眼神,江恆卻始終不忍心再看。
「若我執意要出去呢?」魏昭華冷聲說道,江太傅病重的消息,恐怕就只傳到了長生殿。看著江恆親自守在皇城之上,想必就算是江太傅想要把信送進來,也廢了不少力氣吧。既然如此,她又怎麼能夠辜負江太傅的苦心,不出去看看呢?
「若是郡主出了玄武門,我等一律以死謝罪!」江恆對著魏昭華跪下去,態度堅決。
魏昭華不耐煩的看著江恆,心中更是失望。「我認識你之後,便知道你是血氣方剛的漢子,怎麼如今到頭來,盡然會跪在我一個小小的女子面前。若是君命不可違背的話,那不如你告訴我,是什麼讓你跪在我的面前?」
江恆也知道自己此舉無非就是在逼迫魏昭華,但是此時的他已經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和沈措白一樣,江恆同樣不想看到魏昭華出去。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出了宮門口,誰都沒有辦法保護好魏昭華的安全,這個損失,沈措白付出不起,江恆如是。
魏昭華知道江恆心意已決,心中雖然失望,但卻也不能拿著江恆的性命開玩笑。魏昭華再朝著外面看去,人山人海擠成一片,口中叫喊著什麼1。但是因為離得遠,倒是聽得不甚清楚,單看著那個陣勢,魏昭華一下子想到了御書房裡的「萬民書」!
魏昭華不在理會江恆,起身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風景落在魏昭華的眼睛裡,只覺得如夢初醒,根本勾不起魏昭華的任何興趣。
到了御書房的時候,魏昭華心中冷意更甚。御書房外的大臣跪了一片,口中高呼著「請皇上成全!」有的人也許因為喊叫的太多,聲音已經變得沙啞,但仍舊不肯停下來。
魏昭華看著這一切,此時得陣仗,可比當初一群大臣要求搜查長生殿的時候,還要壯闊幾分。這次的事情鬧得這麼大,誰又會是最後的贏家?
魏昭華穿過大臣,朝著御書房裡面走去。眾人有心想要阻攔,但是卻沒有人有這個膽量。誰都知道,魏昭華,是整個東齊最不能惹得女人。人群中似乎有人想要開口說話,魏昭華遠遠德爾看了一眼,那人就閉住嘴低下頭,全當做沒有看到魏昭華的樣子。
直到魏昭華進了御書房,到了那人看不見的地方,那人才抬起頭看了看頭頂上的太陽,不可置信的搖搖頭。這麼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還能夠感受到魔鬼一樣的存在,魏昭華該是一個多麼不可低估的女人?
隨著魏昭華進去,眾人的聲音又開始叫了起來,此消彼長。
成安正陪在沈措白身邊研著墨,手中的硯台,正是魏昭華打造的那一方。看到魏昭華進來,成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再看向沈措白,只是淡淡的抬起頭看了一眼,便再沒了下文。
「成安,朕記得大端的貢品里有幾壺上好的茶葉。」沈措白輕輕的開口,手下的動作不變,毛筆在沈措白的手中寫出一個蒼勁的字跡。
成安放下手中的硯台,「老奴這就去準備。」
說完,成安就繞過魏昭華,朝著外面走去。臨走之時,還不忘回頭再看一眼,滿含擔憂。
成安出去之後,諾大的御書房就剩下沈措白和魏昭華兩個人。沈措白依舊在奮筆疾書,似乎並不為窗外的聲音所動。魏昭華輕輕的朝著沈措白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竟然覺得這樣的距離有些遙遠。
走到沈措白的身邊,魏昭華只是靜靜的拿起成安放下的硯台,為沈措白輕輕的研著墨。魏昭華沒有看到,沈措白的手中已經帶了汗漬,險些捏不住毛筆。
就這樣,兩個人相對無言,魏昭華和沈措白誰也不肯率先打破寧靜。。兩個人有著相同的默契,心照不宣的都沒有開口。
直到成安端著兩杯茶進來,對著兩個人行了一禮,「皇上請用茶。」
又把一杯茶放到魏昭華的身邊,輕輕的開口說道,「「郡主請。」
「成安,你來給郡主說說發生的事情吧。」成安想要端著托盤下去,卻又被沈措白率先叫住,輕聲的吩咐到,試探性的偷偷看了一眼魏昭華,魏昭華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似乎對於沈措白說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成安應了一聲,想了想,半餉才輕輕的開口說道。
「萬民書的事情皇上本來有意想要壓下去,但是卻不知道吹了什麼風,雖然大臣們好了些,但是民間卻反響越來越大,直到今天全部都到皇宮外面請命。皇上派了江統領前去,如今還沒有回來。」
成安頓了頓,打量了一下兩個人的神色,見兩個人似乎沒有在聽的樣子,成安也已經見怪不怪了。清了清嗓子,成安接著說道。
「大臣們似乎也是為了百姓請命,一直跪在御書房外,不肯離開。如今風頭越來越盛,皇上也是為了郡主著想,才沒有告知郡主,請郡主見諒。」
就在成安以為魏昭華不會回答的時候,魏昭華才輕輕的「嗯」了一聲,「他們為何會變成這樣?為民請命,又是請的什麼命?」
魏昭華問道,沈措白登基一來所有的努力她都看在心裡,她只是不明白,什麼事情能夠讓這些人對沈措白如此敵對,難道從前的好處,都是不被認可的嗎?
「郡主可還記得,當初的鬼魅之說?世人愚昧,加上有人故意散播謠言,將壽宴上的事情加之以虛幻的色彩,也只不過是故意迷惑罷,可惜」
成安惋惜的說道,他比魏昭華更清楚沈措白的付出,如今看到這一幕,應該是十分痛心的吧。但是在沈措白千篇一律的淡漠之下,沒有人能夠看穿沈措白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件事情原本就是有人故意為之,並不是無計可破。我本想著等到事情過了之後再告知你,也免得你擔憂。」沈措白開了口,輕輕的說道,語氣中的小心翼翼,就像是生怕魏昭華生氣一樣。
「他們想要讓你如何才肯善罷甘休?」魏昭華依舊淡淡的,看不出來生氣,卻也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退位讓賢!」沈措白輕輕的開口,魏昭華手下的硯台險些掉在地上。沈措白放下手中的毛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對著下面的成安揮揮手,成安會意,行了一禮之後就退了下去。
御書房裡又剩下兩個人,沈措白看著魏昭華失魂落魄的樣子,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就是害怕你擔心,所以才讓他們瞞著你。如今是誰讓你知道的已經不重要,這件事情不會輕易地就讓我退位,就算是大腦多日,他們也依舊得不到想要的!」
沈措白走到魏昭華的身邊,輕聲的安慰道。比起外面的種種,沈措白的心裡,更在乎的顯然還是魏昭華的喜樂哀怒。
魏昭華看向沈措白的眼睛,四目相對,卻感受不同。
「你可還記得,我們曾經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一起面對?」魏昭華勉強的牽動嘴角,笑著問道。其實兩個人如今的境遇,誰還有笑得出來的心情?外面的人想要的不是道歉,不是解釋,反而是沈措白所守護的東西,是東齊皇室時代最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