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看著魏昭華的動作,明顯有些不滿,上前剛想要制止,就被隋晨攔住。隋晨則對魏昭華的話產生了興趣,笑著對魏昭華行了一禮,「不知道郡主覺得,怎麼樣才算是物盡其用?」
魏昭華站在不老松旁邊,與這個「不老松」相比,魏昭華則顯得瘦弱許多。魏昭華並不說話,笑著伸出手來,從「不老松」上面摘下一個松果。
眾人詫異的看向隋晨,這是大端的獻禮,魏昭華居然光明正大的動了!
「松果向來都是一方良藥,於身體有延年益壽之用,這「不老松「的松果應當比平常的松果更加藥效顯著吧。臣女斗膽,向皇上求一顆松果,也沾沾皇上的福氣。」
魏昭華說的淡定,然而大殿裡的其他人就沒有魏昭華這麼平靜了。在外國使臣面前破壞貢品,按照道理來說,就算是治一個大不敬之罪都是綽綽有餘。可是這皇上和昭華郡主素來聽聞有些故事,不知道皇上會如何處理。
眾人把眼光放在沈措白身上,沈措白只淡淡的笑著「今日本應普天同慶,郡主喜歡的話拿去就好。等到一會兒若是還有想要的,也儘管來找朕取就是!」
國師聽到沈措白的回答讚賞的點點頭,這東齊皇帝果真名不虛傳,雖然年歲不大但是卻足夠有勇有謀,給了魏昭華台階下又不動聲色的保全了自己的面子,盡顯大國風範。
眾人聽到沈措白如是說,心中也鬆了一口氣,暗自計較這一會兒怎麼向沈措白開口,也不在計較魏昭華的行為魯莽,反而有些暗自佩服,因著魏昭華開了先河,才有了他們的福利。
魏昭華謝禮過後回到自己座位上,眾人又開始喧鬧起來,無一不在稱讚著不老松和祥和鳥的神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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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華則斂了神色,對著身後的悠悠說道,「你去太醫院請了太醫過來,要快!」
悠悠聽到魏昭華的吩咐點了點頭,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悄悄地退了下去。
身後的蘇姑姑聽到魏昭華的吩咐,看了看大殿上的祥和鳥,臉上難以言改的帶著些許擔憂。等到眾人又過了一會兒,沈措白才又讓國師準備第三道賀禮。
國師把蕭放在耳邊,輕輕的吹了起來,隋晨的臉上揚起一抹自得的笑意。眾人沉浸在國師的樂章之中,只覺得自己身處於世外桃源,不由得飄飄然起來。
魏昭華手中拿著松果,旁邊的宣儀也在國師的蕭聲中漸漸沉迷,魏昭華輕輕拉了拉宣儀,宣儀回過神來,看著旁人,全都如痴如醉的空洞的看著「祥和鳥」,真正清醒的,卻也不過幾個人。
「這國師的曲子真是讓人沉醉其中,幾乎無法自拔。」宣儀詫異的說道,看著旁邊的魏昭華,隱隱的含了擔憂。她似乎也明白,一會兒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魏昭華看向高座上的沈措白,沈措白似乎也沉醉其中,閉著眼睛看不出表情。
「不要被迷惑了心智。」魏昭華輕聲地提醒道,對面的國師似乎也聽到了魏昭華的聲音,睜開眼睛看著魏昭華,嚴重閃過一絲精光。
忽然,正當眾人聽著「祥和鳥」的叫聲沉醉其中悠然自得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石破天驚的嘶吼,眾人驚醒過來,一下子端坐好,詫異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無數在大殿上空盤旋著的「祥和鳥」就好像是瘋了一樣,朝著中央擺放的「不老松」飛去。然而它們就好像是瘋了一樣,瘋狂的撕扯,破壞著這株「不老松」。
眾人驚訝的從原地站起來,詫異的看著面前的一幕。魏昭華拉著宣儀太厚幾步,若是這群鳥發起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不老松」已經被啃食的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那群「祥和鳥」似乎並不滿足,眼睛變成了通紅,撲扇著翅膀,朝著人攻擊而來。
眾人大驚,那群人朝著飛去的方向竟然是高座上的沈措白。還有不少的鳥朝著魏昭華飛來,蘇姑姑從前面幫著魏昭華擋著,高座上的沈措白卻似乎根本沒有感覺到,依舊閉著眼睛。
江恆眼疾手快,一個飛身翻到沈措白面前,拔出劍就把鳥兒砍得粉碎。
而朝著魏昭華這邊飛來的鳥,魏昭華向後躲閃著,這些鳥兒步步緊逼,蘇姑姑在前面護著,手中卻沒有兵器。本來安樂生平的太極殿瞬間亂作一團,官員們紛紛退後,小姐和命婦則到處慌亂的跑著,甚至還有些被絆倒,一時間混亂不堪。
幸虧安陽來的及時,和宮人大網一撒,朝著魏昭華的鳥兒悉數落入網中。魏昭華對著安陽使了一個顏色,安陽會意,和宮人又拿出網朝著攻擊沈措白的網撒去。
等到所有的鳥兒都被困在網之下,眾人才稍微換和些神色。鳥兒在網中死咬著,似乎想要把繩子扯開然後自己出來,但是也不過是無用功。雖然出不來,那雙通紅的眼睛卻也足以讓人覺得可怖。
江恆看著大局已定,收了劍回到沈措白旁邊,沈措白並無大礙,直到塵埃落定,才輕輕的抬起眼,看向隋晨。
隋晨和國師看到這一幕臉上不免有些詫異,計劃了這麼久的事情,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傷到?國師不死心,依舊在吹著口中的蕭聲,閉著眼睛,魏昭華端起一個茶盞,朝著國師狠狠地扔過去。茶盞落在地上,摔得稀巴爛。
碎片濺在國師的衣服上,讓國師驚醒過來,瞪大眼睛看著對面的魏昭華,停下了口中的蕭聲。而隨著國師蕭聲的停止,地上在網中撲騰著的鳥兒也開始恢復寧靜,眼中的紅色也變成了正常的顏色,沒有了剛才的戾氣。
眾人心中猶有些心悸,退在後面不敢上前。
「大端的最後一道賀禮,真是讓朕大開眼界!」沈措白開口,緩緩的說道。高座上的他臉色溫和,絲毫看不出動怒或慌張,與一眾人似乎不在一個世界。
隋晨皺了皺眉,對著沈措白行了一禮,「請東齊皇帝見諒,我等在準備的時候,並不是這番景象。國師,怎麼回事?」
面對著隋晨的質問,國師醒了醒神,一下子跪在地上,身子顫顫巍巍的,好像自己也受到了驚嚇。「臣……臣不敢說。」
「不敢說的話就不必說,大端使者前來,我皇盛情款待,最後卻被爾等搞得一團亂麻,甚至驚嚇到了我朝官員命婦,如此這般,亦不用多做解釋!」魏昭華站出來說道,聲聲有力,句句在理。就連身後平常一些看不慣她的貴婦小姐都忍不住讚賞。
國師跪著有些尷尬,想不到魏昭華竟然不買他的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隨即又反應了過來,張口說道,「郡主責怪,吾等惶恐不安。但吾等不遠千里前來,不辭辛苦,跋山涉水,帶著吾皇的心意,送來賀禮,卻不曾想根本不如人意,這東齊,恐怕就要完了!」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怒氣更大,沈措白的眼眸閃了閃,並不說話。
大臣們心中憤憤難平,身後不知道誰問了一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東齊昌隆國盛,你此話說出,我等不服!」
「我等不服!」叫喊聲絡繹不絕,魏昭華無奈的搖搖頭,到底還是要讓國師說些什麼。可是國師說的,又怎麼會是有益於東齊的呢?
果然,國師對著地的臉龐勾了勾嘴角,站起身來指著那已經被毀了的「不老松」說道,「這松樹來自天然所成,不含半點雜質,卻因為作為賀禮獻給東齊皇帝而慘遭如此下場。」
國師緩了緩,滿臉的悲痛,又指著地上的「祥和鳥」說道,「這鳥兒老朽養了多年,從不傷人,沒有半點邪念。同樣是因為獻禮給東齊皇帝賀壽,才會戾氣大增,傷人傷己。」
眾人屏住呼吸,聽著國師接著說。那國師收回手,無奈的搖著頭,「本來這第三樣禮物,是老朽召喚出祥和鳥,在空中拼成一個壽字,卻沒有想到,這群鳥兒會因為聽到老朽的賀壽曲,變成這幅模樣!」
眾人看著國師哀痛的模樣,不由得也有些心酸,若是真如國師所說的話,那這些東西,也的確是融入了兩國交好之意。但是竟然因為送給沈措白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這說明什麼呢?眾人打了個寒噤,不敢在想下去。
隋晨拖長了音,給眾人留下遐想。眾人再去回想,心中大驚,剛才這祥和鳥,豈不是正要攻擊著沈措白和魏昭華?沒有一隻鳥對著他們做些什麼。
隋晨見已經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眼角帶笑的朝著魏昭華看去。魏昭華輕輕的撇了一眼,兩個人對視之後就匆匆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