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合宮宴

  「今天都已經是除夕了,晚上的合宮宴會宣儀公主早早地就去忙碌了。夫人那邊傳來消息說身子不適就不去了,要郡主一個人小心些。」悠悠從外面進來,等了幾分鐘才走進魏昭華。貿然從外面進來,總是帶著寒氣,若是帶到了郡主身上,那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母親哪裡是身子不適,只不過是不想面對這一群的文武官員,朝廷命婦罷了。今天晚上的宴會一定會很亂,做什麼事情都要更加小心謹慎些。」魏昭華淡淡的說道。

  悠悠應了一聲,「郡主今晚上穿什麼,我去準備一下。而且皇上先前讓內務府做的正裝,也已經送過來了。要不就……」

  魏昭華擺擺手,「隨便找一身就行了,不用太出眾。在這麼多人中間出風頭,難免會找來禍患。」

  悠悠應了一聲,就下去準備著。魏昭華從屋子裡走出,已經到了年下,宮人臉上也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見了魏昭華紛紛行禮。

  惜玉宮的大門依舊緊鎖著,魏昭華卻忽然新生悲涼。自古紅顏多薄命,到真是可惜了這樣的一個奇女子在皇宮之中香消玉殞。想到紫玉皇后,魏昭華的腦袋就好像被撕裂一樣的疼痛。

  「郡主……」一聲弱弱的聲音響起,魏昭華看向後面漸漸走進的阿余,神色緩和了幾分。

  「怎麼了?」

  阿余走到魏昭華的面前,有些僵硬的說道,「我可……不可以不去晚上的宴會……」

  「你害怕鎮遠侯世子?」魏昭華一句話,就像是利刃直接插在阿余的心上。阿余艱難的點點頭,不敢直視魏昭華的眼睛。無論他多不想承認,他都不能否認,他就是害怕林明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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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昭華一甩袖子,定定的看著阿余,「你忘了我告訴過你什麼了?你跟在我身邊就要聽我的話。不管我要你做什麼,你都沒有逃避的理由。」

  魏昭華說完,就率先朝著回去的方向走著。阿餘留在原地,久久不動。

  遠處的悠悠看到這一幕,急忙上前個哦魏昭華披上外衣,有些不解的說道,「郡主一像是最寵愛這個孩子,怎麼如今竟然這樣忍心逼他?自從您說要晚宴帶著他之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的,到底還是來找了您。」

  饒是悠悠這樣說,魏昭華依舊沒有回頭,「宮中人多口雜,陰狠手段更是不在話下。若是我不把他帶在身邊,只會讓我覺得更加擔憂。這樣一來,就算是鎮遠侯世子想要做什麼,也要賣我幾分薄面。」

  悠悠嘆了一口氣,回過頭看了看還站在原地的阿余,「只希望阿余能夠懂吧。」

  魏昭華沒有說話,頭也不回的朝著長生殿的方向走去。

  她是先帝親封的皇家郡主,就算是沒有宣儀的邀約,自然也是可以在宮中常住。而蘇成碧擔心自己是被休之身不願見人,若是平常官家小姐自然也就失去了參加宴會的機會,偏偏魏昭華帶著郡主的名號,自成一家。就算是沒有蘇成碧,也可以在宴會上出席。

  悠悠幫著魏昭華稍稍打扮一番,魏昭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衣著平常,妝容淡雅,放在人群中應當是不會被人抓住小辮子的吧。

  等到魏昭華趕到太極殿的時候,太極殿裡已經坐滿了人,皇上還沒來,所以顯得格外隨意些。宣儀正到處張羅著宴會的事宜,魏昭華也沒有上前打擾,找了個不偏不遠的位置坐下。

  不少的官家小姐和朝廷命婦看到魏昭華都當做沒有看到一樣,遠遠的繞過就走了。魏昭華也不氣惱,她本來不過只有一個名頭,難不成還想要別人都供著?

  「郡主……我聽說鎮遠侯府最近又有坐大的意思,不少的官員都曾經私下拜訪過鎮遠侯小世子。」安陽輕輕的附在魏昭華耳邊說到。

  魏昭華淡淡的點點頭,好像並沒有把安陽的話放在心上。打量了一下周圍,這次宴會舉行的算不上奢華,卻也沒有讓人覺得簡陋,宣儀有心了。

  旁邊站著的阿余向後退了一步,魏昭華好奇的順著阿余的眼光看向門口,原是林明潭在眾人的包圍中走了進來。周圍伴隨著不少的大臣和命婦,那排場簡直快要趕上沈措白!

  看到林明潭如眾星拱月一般進來,大殿裡的不少人都圍上去行禮,嘴中說著千篇一律的恭維話,臉上擠滿了笑容。魏昭華卻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明潭留在京城的目的本就不單純,如今不過初露鋒芒,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大的動作。

  眾人包圍的李明潭面對別人的恭維似乎很是滿意,笑的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無意中撇到了一邊淡然看著自己的魏昭華,林明潭愣了一下,收了收神色,穿過一群人的圍堵,朝著魏昭華的方向走過來。因為林明潭的走勢,所以不少人也跟了上來。

  「郡主多日不見,可還安好?」林明潭對著魏昭華微微一抱拳,眾人也紛紛和魏昭華打著招呼,一副假裝熟絡的模樣。

  魏昭華從座位上起來,對著林明潭還了一禮,「昭華謝過世子關懷,一切都好。」

  「都好就好,如今這麼好的除夕夜,怎麼不見郡主的母親?」林明潭眉眼帶著笑意,就好像一副無辜的樣子。魏昭華淡淡的笑著,既然也只能拿這件事情說笑了嗎?

  「母親心善,對世子的腿一直心懷愧疚,就算是除夕夜也不敢稍有懈怠,一直在佛堂為小世子祈福。」

  聽到魏昭華的話,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誰都知道,林明潭的右腿,是別人揭不了的傷疤。往日就算是別人多把眼神放在林明潭的右腿上,都會被林明潭大罵。如今魏昭華卻光明正大的說了出來,在瞧瞧魏昭華淡定的模樣,眾人只怪自己長了耳朵。

  果然,聽到這話的林明潭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但是隨即又哈哈大笑。眾人雖然摸不著頭腦,但是卻也不敢妄加揣測。「郡主真是好記性!明潭佩服!」

  魏昭華剛要開口,太監尖細的嗓音就響徹了整個太極殿。「太后駕到!歷王駕到!」

  眾人急忙讓出一條路來給太后和沈琛墨,兩個人進來之後看到旁邊積聚著一群人,似乎也並沒有在意。太后淡淡的看了一眼魏昭華,就朝著這邊走過來。

  「明潭,這裡不是鎮遠侯府,可不要丟了哀家的顏面。」太后說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安靜的太極殿裡,卻顯得格外的刺耳。眾人大氣不敢出一口,與其說這句話是在說林明潭,不如說這句話是在說在場的所有人。

  林明潭輕輕應了一聲,「侄兒遵旨。」

  太后滿意的點點頭,朝著高座上走去。她是太后,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太后前腳落座,就聽到外面又響起一道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跪下去行禮,沈琛墨進到大殿後卻先對著高座上的太后微微躬身,「給太后請安。」

  太后淡淡的看著下面的沈措白,「皇帝不必多禮。」

  聽到太后的話,沈措白才站直了身子,看著大殿裡跪著的一群人,不失威嚴的說道,「都平身吧,賜座!」

  眾人謝恩之後就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宣儀和太后分別坐在沈措白的兩側,沈措白坐在正中間,官員和命婦小姐對坐,中間是大大的一片場地,應該是為了歌舞所準備的。

  魏昭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圍的大家小姐都是精心打扮過得,魏昭華坐在中間,卻也沒覺得失了體面,反而素雅的打扮更加吸引眼球。

  就比如說林明潭,不成想就坐在魏昭華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之後就一直看著魏昭華。魏昭華不適的把眼睛別向一邊,這種看獵物的眼神,只讓她覺得不舒服。

  沈措白坐在高座上接受著眾位官員的敬酒,就算是鎮遠侯府自成一家,在這樣的場合下,也要先給皇帝面子。沈措白倒是沒有絲毫臉色的波動,接受著眾人的禮敬只是淡淡的笑著,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中間的歌舞阻斷了林明潭看著魏昭華的視線,魏昭華倒是感覺舒服了許多。周圍的官家小姐也紛紛敬著酒,魏昭華一一飲下。但是看著越來越多的官家小姐對著魏昭華舉杯,魏昭華心裡一愣,卻一時間想不到拒絕的辦法。

  宣儀和沈措白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剛要出聲幫助魏昭華解決困境,就看到林明潭率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皇上,臣敬您一杯。若是論起關係,明潭也要沾了您的光才敢自稱皇親國戚。如今您榮登九五,明潭祝您萬壽無疆,祝東齊太平繁盛!」

  林明潭率先喝下一杯,對著沈措白淡淡的笑著。大臣們看向沈措白,沈措白也淡淡的勾起嘴角,「鎮遠侯世子有心了。」說完,就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沈措白本想著快點去幫魏昭華解決困境,卻不想林明潭似乎並不想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