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來,成傑覺得過的日子是這麼大以來,最滋潤的了。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自他做了禮部尚書後,每日都底下都有那些巴結他的人,在宮中當職的時候,個個都給他端茶倒水。下了職後,個個又都排著隊請他吃酒。哪個對他不是阿諛奉承的,成傑也算是知道了位居高位的舒服。
只是一個小小的尚書就被人這麼捧著,那更不要說當相爺了。現在越是過的滋潤,成傑就越是想著那個一個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按那小和尚說的,他往後的官路應該是一路亨通的,他現在已經而立了,若真是不到知天命的年紀就能坐上那相爺的位置,那他近年來應該會一直往上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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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傑正美滋滋的想著他的大好前程,手下的官員走了過來,「大人,進寶公公在外面求見。」
「進寶公公?」他來做什麼?成傑方才正想著美事,這會聽說是皇上身邊的公公來了,心中隱隱期待著,不會他這麼快又要往上升了吧?
這般想著,成傑說,「快將人請進來。」
很快,進寶便被請了進來,成傑看到忙迎了過去,「是什麼風將公公吹了來?有什麼事派人過來說一聲便好了,又何必親自跑這一趟呢。來人,給進寶公公上茶。」
進寶公公面色清冷,「不必了,奴才是奉皇上之命來的,不麻煩了。」
「什麼事還需要進寶公公親自來?」成傑一臉的期待,以為又要好事臨頭了。
進寶看著成傑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就覺得登不上大雅之堂,進日裡不過是做了個尚書,滿朝里的人都知道他的得意事情。
「成大人,前些天時候皇上下令,兩日前由禮部嘉獎今年從邊關召回的兵將們,這事大人可還記得?」進寶道。
成傑想了會,才依稀的想起來,他剛上位幾天後確實有這樣一件事,「恩,記得。我記得當時好像是讓林侍郎去辦了吧,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難不成他連這件小事都做不好?」
每年京中都會從邊關召一些年紀大了的兵將,皇上口頭安撫嘉獎一番後再由他們禮部辦一個嘉獎的儀典,給每人送上犒勞的經費,然後再交由兵部給他們安排適合的職位去。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先前他還是侍郎的時候,每年也是做慣了的。
進寶道,「那為何本該在兩日前辦的嘉獎儀典沒有辦,今日兵部尚書與皇上說起這件事,皇上當場便就發怒了,特令奴才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辦?」成傑驚訝起身,那個嘉獎儀典雖說簡單只是走個過場,但意義卻是非凡的。
這代表著皇上心中記得邊關的兵將,知他們為國報身,將他們放在心裡的。好讓日後前去邊關的兵將也都知道,朝廷不會忘記他們的辛苦,回來後朝廷也會有安置他們的下輩身。可這嘉獎的儀典若是不辦只會讓兵將們寒心,又哪裡有兵將肯再去邊關駐守。
進寶面色不愉,「怎麼?成尚書難不成還以為奴才這是閒著沒事,來框大人的?」
成傑擺手,「我自然沒這個意思,著急的看向一邊的官員道,「你去將林侍郎叫過來。」
「是。」
官員去叫人後,成傑焦急的在座位上來迴轉頭,他剛做尚書這麼幾天禮部就漏辦了這麼重要的差事,這還得了?
看到一邊的進寶,他討好的看著人,「進寶公公,皇上他,他很生氣嗎?」
進寶想著,這人前幾日剛提尚書之位時的得意,目中無人,便多了幾句話,「是啊,確實很生氣,當下就讓奴才來查這件事了。成尚書,你可知你剛被任命為禮部尚書時,成貴妃曾求見過皇上,跟皇上說,你資歷尚淺,怕是不能勝任尚書一職。希望皇上能讓你再多歷練幾年,不過皇上說,你已經做了八年的侍郎,比一般尚書的年日還長久。而且君無戲言,既已經讓你做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便先讓你做著,若是真的不能勝任了,再做其他的打算。您說,您這十天都不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皇上會怎麼想?」
成傑聽了這話,心中微驚,竟還有過這樣的事情?
可是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皇上不會罷了他的職吧。𝟨𝟫sʜᴜx.ᴄᴏᴍ尚書這個位置他要是十天都沒有做到啊。
雖說這件事不是他的錯,可他是禮部尚書,管掌著整個禮部,禮部的過錯便就是他這個尚書的錯。
成傑心裡這越想越急,這時候林侍郎便隨著那官員進了屋內,「下官見過成尚書。」
成傑看到林侍郎急的立即拍桌,「林侍郎,前幾天我不是吩咐你去辦兩天前從邊關召回來兵將們的嘉獎儀典嗎?你怎麼沒辦?你可知道,你這是犯下大錯了!」只怕他也要跟著受遷連了,不過有林侍郎這個罪魁禍首頂著,他應該也不至於被罷職吧。
林侍郎聞言,微訝道,「大人您五日前吩咐下官去辦這件事的第二天,下官就因為家中有事跟你告了假,當時還特意跟你說了兩日前的嘉獎儀典的事,讓你安排其他人去辦理。」
「告假?!」成傑憤怒的看著林侍郎,「你什麼時候跟我告假了,我怎麼不記得?」
林侍郎一聽,忙道,「大人,我五日前回府前跟你告假的,當時還寫了告假單給你,你不信可以看看當值薄上,是不是寫了我告假三天。當時你還將我的告假單夾在了當值薄里。」
成傑看向一邊的官員說,「去, 把那當值薄拿過來。」
「是。」
當值薄很快就被遞到了成傑的手裡,成傑急忙的翻看,從薄中掉下一張紙來。
成傑看見後彎身準備去撿卻已經被進寶先一步撿到了手裡,他看了眼,「這確實林大人的告假單,尚書大人,再看看當值薄吧。」
說著湊到成傑的面前與他一起看,成傑翻到前幾日的當值頁,看到林侍朗在嘉獎儀典當天以及前後一日果真都休沐了,而上面的記錄字跡竟也都是他的字跡,可是他的記憶里卻是一點也不記得這件事了,更不記得自己在這當值薄上記錄過。
進寶看了當值薄,一切也都明白了,「尚書大人,這件事現下也弄清楚了,那奴才先回去覆命了,至於接下來的事情如何處理,你就等著聖恩吧。」
成傑聽著進寶的話,手裡失魂的捧著當值薄,看著上面自己的字,氣的將手裡的薄子扔到地上。
他為什麼一點也不記得有這回事!
可是這白紙黑字的,他都沒辦法去抵賴,難不成是因為前些日子他滿心都沉浸在升職的興奮中,所以忽略了?
可是這會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方才那進寶公公話里的意思明顯是在暗示他要被懲罰了。
成傑滿心不安,皇上會怎麼罰他呢?
「大人」林侍郎開口:「如果沒什麼事,那下官就先下去了?」
林侍郎不悅的皺了下眉,然後走了出去,另一個小官員也跟著走了出去。
成傑一個人留在屋子裡,氣的拿起手中的茶杯便要摔地,可剛舉起手才想起,想想這是在禮部,他才不甘的將東西放下。
八天,才不過八天他就犯了這樣的錯,再加上貴妃娘娘曾跟皇上提過的事情,只怕他這個尚書的位置是真的危險了。
成傑從沒覺得時間這般難熬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像是過了整整一年般,他也從來沒有這麼備受煎熬過,難受的他只怕自己不能直接去要個了斷。
「聖旨到!」
成傑聞聲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忙從屋子裡走了出去,到了院中整個禮部的人也都走了出來。
進寶手握聖旨,「禮部眾卿接旨。」
「臣,接旨。」以成傑為首的禮部眾官都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禮部尚書,玩忽職守,輕視為國報身的兵士功臣,現著降為侍郎;尚書一職則由林獻接任,特令兩日後為回京的兵士功臣辦嘉獎儀典,欽此。」
「臣謝主隆恩。」
林獻伸手接住聖旨,進寶道,「林尚書,這次的嘉獎儀典可要放在心上了,皇上因此事已經龍顏大怒,可不能再馬虎了。」
「進寶公公放心吧,我定不會馬虎的。」
進寶看了眼還跪地不肯起身的成傑,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轉身離開。
進寶一離開,禮部的人都紛紛的向林獻道喜,「恭喜恭喜,恭喜林尚書。」
林獻笑著回禮,「同喜同喜。」
看到還長跪不起成傑,林獻道:「成大人怎麼還不起身?這聖旨已經接下了,進寶公公也已經走了。」
成傑雙手緊緊握著,努力的克制著心裡的憤怒,慢慢的起了身。
林獻看著成傑:「成大人,這兩日後的嘉獎儀典就交給你去辦了,辦那件事你應該也是輕車熟路了,就不需要我再告訴你需要注意什麼了吧。」
成傑咬著牙,低著頭,「下官明白。」
林獻笑著,「明白就行,那你先回去整理整理東西從尚書屋中搬回去吧,我也好挪過去。」
「林尚書,下官幫你去整理。」一官員立即說。
林獻回道,「你們還是幫成大人整理吧,我東西也不多,自己整理便好了。」
林獻的話落也沒人自高奮勇的要幫成傑搬東西,成傑只覺得屈侮與氣憤,在他升職時,那些個巴結他的人現在一句話也沒有了,都是些什麼玩意。
成傑轉身向尚書去,林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成大人,你也別生氣,至少你還當了幾天尚書過了幾天尚書的癮不是。你要這樣想,你本就是個侍郎,當了幾天的尚書都算是賺的,心裡也就能好過很多了。」
話落身後便響起一片鬨笑,那笑聲像是一個個刀似的,扎的成傑心裡生疼,他頭也不回的去屋裡收拾東西。而身後刺耳的笑聲卻是像錐子一般往他的耳朵里鑽,成傑氣急攻心,只覺得眼前一黑,聽到一陣驚呼,整個人便倒下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