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寒黎篇四十一

  「嘶……」木青黎再一次被疼醒,想到先前頭疼的醒過來距離現在不到兩個時辰,有種開始走霉運的感覺。→閱讀她剛動了下身子,肩處好像要將她撕開的痛意傳來,「t……」

  『疼』字還沒來得及說全木青黎就看到了常靈跟繁星關心的臉,想說的話被她自己又咽了下去。

  繁星見木青黎睜開眼睛,紅著眼眶問道,「夫人,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何止是疼啊,她都要疼死了好嘛!

  心裡叫囂厲害的木青黎卻只是道,「還能忍。」

  不疼那麼假的話她說不出口,就她肩膀這樣的傷不疼她就離死差不多了。

  木青黎傷的厲害,常靈跟繁星不敢輕易動她,見木青黎想要坐起來才伸手扶住她沒有受傷的手臂,將人扶著靠牆坐好。

  坐好的木青黎緩了好一會兒,直到肩膀處的疼痛沒有那麼厲害才再次睜開了眼睛。她扭著頭看了眼周圍,看到窗戶後放心了些,還好,這個房間有窗戶,這樣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常靈也不會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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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她又自嘲的笑了下,她都能看見哭著的繁星,又怎麼可能伸手不五指。肩膀受傷而已,怎麼好像腦子也有了問題似的。

  木青黎的舉止都被常靈看在眼裡,在這種時候她還擔心自己怕黑的事情。

  「那兩個人呢?」她討厭安靜,更不想這兩個人看自己的眼神,木青黎問兩人:「他們有沒有傷害你們?」

  繁星搖頭,「沒有,他們把我們抓回寨子扔到這個屋子就走了,我聽其中一個男人隨口說句,要去拿錢。」

  果然她之前沒有聽錯,這兩個男人好像是為了錢才抓她們來的。

  咦?

  她好像不結巴了?

  「你們沒受傷就好,現在我這個情況也沒辦法逃了。既然他們不打算傷害我們,那我們也別跑了,就在這裡待著就好了。」為了驗證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結巴了,木青黎故意多說了些話。事實證明,她確實不結巴了,這就代表洛寒跟她的距離變近了。

  木青黎第一次體會到了這項懲罰的好處了,知道夜洛寒在來救她的路上,肩膀好像都沒那麼疼了呢。

  只是,她好像真的忍不住了。

  「繁星,你叫她公主。」木青黎垂眼看著自己的腳,怪不得這麼冷呢,原來鞋子也都濕了。

  繁星沉默良久,然後略帶興奮道,「夫人,你可以正常說話了唉。」

  木青黎說,「好神奇的一件事,我成為了木青黎卻不是你真正的主子,她是常靈但是你真的主子。→」

  「夫人……」

  原來……真的是欠她的。

  「對不起。」三個字像是尖刀般划過木青黎的喉嚨,痛意比肩處的傷更甚。

  常靈搖頭,「不必。」

  這些不過都是老天爺的捉弄,她何須道歉。若是她要向自己道歉,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向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道歉。她從來都是不信怪力亂神,可當自己真的遇到了不信也信了。

  木青黎垂下頭,像是自言自語的喃語著:「對不起。」

  占用了她的身體,享受著本該是她的一切。

  木青黎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撕扯著般,一下接著一下的痛著,她甚至能聽到撕扯時滴落血時發生的聲音。她沒有受傷的手緊緊的握著,清晰的感覺到指甲扣進手掌,她甚至感覺流出血的濕潤,可竟是一點痛意也感覺不到。

  痛的只有心……

  沉默有時候也會讓難過加倍,不管是誰的。

  常靈看向繁星,「什麼時候知道是我的?」

  「剛才逃離之前確定的。」繁星回答,「兩個月前公主箭傷時就有些懷疑。」

  「那麼早。」常靈問,「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告訴別人,都沒幾個會相信。你為什麼會那麼早就開始懷疑?」

  心疼的眼淚從常靈的眼角落下,「因為我的公主也會在睡著, 昏迷的時候念著她唯一的弟弟。」

  常靈伸手輕輕替繁星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我在昏迷的時候提到小弟了嗎?」

  繁星輕點頭:「恩。」

  「就那一句話,你就懷疑了?」常靈問。

  繁星說,「你是我的公主呀。」

  常靈嘴角微微彎起,「傻繁星。」

  木青黎聽著身邊主僕相認的感人場面,心裡是真心為她們而開心。

  無論她變成誰,繁星都能認出她來,因為她是她的公主,是這一生都忠於的主子。

  真的好羨慕呀,即使是容貌變了也能被認出。

  轉了這麼一大圈,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原來屬於夜洛寒那個人還在,原來系統讓她找的就是常靈。

  可是為什麼?

  既然從頭到尾都是他們的故事,又為什麼要將她拉入其中?

  她是上輩子做錯了什麼嗎,要這樣懲罰她?

  為什麼?

  為什麼要讓她來到這裡,參與別人的故事,就為了最後看她狼狽離開嗎?

  「夫人,你是不是很疼?」常靈的聲音從身旁傳來。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對呀,很疼,疼的快忍不住了。

  「還能再忍一會。」可是真的快要忍不住了,真的好疼。

  「我能幫你做……」

  「彭!」

  話未落,屋子的大門被踢開。

  晨光頃刻間充滿房間,木青黎抬頭看去,天亮了。

  門口出現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誰,你們誰是皇后!」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慌跟不敢相信。

  原來,他們不僅不是前朝皇子的餘孽還不知道她們的身份呀。不過,現在肯定是已經知道了。

  「我。」身邊的常靈出聲說。

  誰都能看出這個男人來勢洶洶,他找『皇后』定沒好事。明明知道,她還是往前沖了。

  看,這兩個人多像呀。

  總是用自己替身邊的人擋著一切危險,從來不會為自己著想。

  真的……好般配。

  疼是真的疼,不過好像疼著疼著也就習慣了,疼著疼著也就什麼都能接受了。木青黎自嘲的想著,出聲道:「我是。」

  本走向常靈的人停下腳步向木青黎看來。

  木青黎吃力的抬頭對上他的眼神:「我是你要找的人。」

  常靈緊張的看了眼木青黎,對男人道:「我才是你要找的人。」她身上這麼重的傷,怎麼能承認呢。

  男人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來回回幾個回合,實在是看不出來什麼,沒了耐心的吼道,「他媽的,到底誰是皇后!再不告訴老子,老子一個都不放過。」

  木青黎平靜的看著男人,「我能證明我是。」說著她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這是身為皇后才有的白索玉鳳,我有,她沒有。」

  木青黎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臨危不亂又機智,扯起謊來連自己都快相信真的了。什麼白索玉鳳佩,別說眼前的這個男人了就是她也沒見過,這個玉佩不過是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玉佩了。

  但是她知道,她這樣說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會信。

  看著眼前走過來的男人,木青黎略帶歉意的看向常靈,對不起,再最後借用一次你的身份。

  木青黎抬頭對男人道:「我傷的是左臂膀,你拉著我右臂吧。」

  男人被木青黎的淡定驚到,然後他抓住木青黎右臂將人扶了起來,拉著向外走去。

  原來就算不碰左臂也會疼啊。

  被男人拉著走到門口,木青黎就已經疼的冒冷汗,她好像有些後悔了,這男人看著也不像要傷害她的樣子,早知道就不說自己是皇后了。

  唉,這大概就是占用別人身份的報應吧。

  男人停下腳步,木青黎也跟著停了下來,不走了嗎?

  抬頭,木青黎看到了門外等著的眾人,站在最前面的是夜洛寒。

  身後常靈跟繁星也跟了過來,神情緊張的看著。

  「放開她。」夜洛寒冰冷的聲音傳來,他背於身後的手握緊又鬆開,然後移放到身側。

  男人握著木青黎的力氣更重了,重的木青黎感覺到有些痛,而這個時候男人也真的相信自己手裡的這個女人就是皇后了,如果不是真的皇后又怎麼可能讓這個皇帝這麼緊張呢。

  「想讓她好好的活著,就給我讓開!」男人吼著,「只要你們讓我們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會放了她。但如果你們不給我們一條活路,我就拉著你的皇后當墊死鬼,陪我們一起上路。」

  夜洛寒眼裡的寒意更甚:「你們,不配。」

  男人見夜洛寒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從腰間抽出匕首置於木青黎的脖間,「讓開!」

  匕首很鋒利,男人只是用了些力氣木青黎脖子就被劃出傷口,流出鮮血。

  夜洛寒看著木青黎脖間刺眼的血紅色,眼中殺意盡顯。

  「都讓開。」夜洛寒說。

  男人看著夜洛寒身後跟著的讓出一條路來,可是他哪裡放心,這些都是皇上身邊的侍衛,哪個不是武功高強:「讓他們把手裡的武器都扔了。」

  夜洛寒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木青黎,嘴中道,「照做。」

  侍衛同時將手裡的武器扔下。

  男人還是有些不放心,拿著匕首的手指向右手邊一間空著的屋子,「讓他們都進去!直到我離開都不准出來。」

  這一次夜洛寒說都沒說,只是一揮手,所有的侍衛按照夜洛寒所指示的,進了右手邊的空屋子裡,看著外面。

  男人這才有些放下心來,「你也去。」他指著夜洛寒說。

  夜洛寒想也沒想,不容拒絕的說,「不可能。」

  男人看著夜洛寒不想再耗費時間下去,一個皇上而已也沒什麼威脅,「退後。」

  夜洛寒依言退後讓出路來,男人匕首架在木青黎的脖上,拖著她開始向寨外走去。只要出了寨子進入那片樹林,他們就有辦法能夠全身而退了,到時候他們也會放了這個女人的。

  男人一邊向後退著一邊小心的看著夜洛寒。

  夜洛寒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看著男人。

  男人離夜洛寒越遠心裡就放鬆了些,等他覺得已經是安全距離時便不再後退,直接轉身拉著木青黎向外走去。

  木青黎疼的任男人拉著,她好像真的快要堅持不住,她回頭向身後看去。

  她看到了她心愛的人飛了過來。

  木青黎嘴角微揚,「他真的好帥。」

  男人聽到木青黎的聲音側頭看了過來,下意識的順著她的視線回過頭去,隨後驚恐的瞪大眼睛。

  他怎麼會無聲無息的這麼快過來!

  男人抬起手裡的匕首想要襲向木青黎的脖間,手剛抬起就被握住手腕,然後匕首的方向一變向他的脖間移來。

  夜洛寒的另一隻手抬起捂住木青黎看過來的雙眼,握著男人的手乾脆利落的抹了他的脖子。

  男人瞪著雙眼看著冷若冰霜的夜洛寒像是看到閻王般,原來,皇上的武功比侍衛還高。

  男人睜著雙眼倒了下去,夜洛寒接過要摔倒的木青黎,攔腰抱起。

  身後是跑過來的常靈跟繁星以及侍衛。

  夜洛寒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子,用世間最溫柔好聽的聲音輕問,「木木,疼嗎?」

  眼淚奪眶而出,木青黎用盡全身的力氣點頭,「疼,洛寒,我好疼啊。」

  木青黎靠在夜洛寒的懷裡,痛聲哭著,沒有受傷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夜洛寒眼裡全是心疼,他將木青黎緊緊抱著,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下,「我帶你回去。」

  懷裡的人昏了過去,夜洛寒抱著人向寨子外狂奔而去。

  常靈看著漸漸遠去的兩人。

  「公主,我們,也……」

  「她從受傷開始沒有叫過一句疼。」常靈說,「但是看到他以後,她就哭了,也忍不住疼了。」

  繁星看著前面沒有說話,地上的男人已經被侍衛拖走,留下的只有剛才流出來的血,刺眼的讓人有些後怕,她想離開這裡,她有些害怕。

  「公主……」

  「繁星。」常靈看著她,「我是常靈,叫我常小姐。」

  繁星愣了下,然後順從道:「常小姐。」

  常靈點頭,「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