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不急

  在外面的楚夫人聽了立即就慌了:「承兒,承兒快放華兒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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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彥華冷眼看著柴房的方向,她若是真的會死又怎麼可能會活到現在。

  楚老夫人苦苦哀求著楚彥承,見對方沒有反應後,又氣又怒的捶打著楚彥承:「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你是想讓我死是嗎?為了另一個女人,你居然要逼死你的姐姐,你,你到底有沒有心!」

  楚彥承一把握住楚老夫人的雙手手腕,阻止她捶打自己的動作,面色陰沉的看著她,「我對楚彥華怎麼樣從來都不是因為璃兒,從我回來的那一天,我就已經想殺她了,這一點,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楚老夫人被突然對他兇狠的楚彥承嚇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楚彥承又道,「若不是母親你一直以命相逼,楚彥華早就已經不存在了。以前答應放過她,是因為你以命相逼,因為爹對您還有情義。如果她能老老實實的,我不介意留她一命。很顯然,她不肯老老實實的,時間越長她只會越肆無忌憚。」

  楚老夫人害怕的看著楚彥承,「你,你要做什麼?你真的,真的要殺了她嗎?承兒,她是你姐姐,你會被天打雷劈的!」

  楚彥承鬆開了握著楚老夫人的手,「放心吧,我不會殺她的。不過從今天開始,她也別想再有自由了。等夜深了,我會讓人將她送到內獄去,這輩子她就在那裡呆著吧。」

  「承兒,你……」

  「這樣對她已是人至義盡!」楚彥承憤怒的打斷楚老夫人的話,「如果母親還想以死相逼的話,我就不攔著了。」

  楚老夫人聞言不敢相信的看著楚彥承。

  楚彥承眼裡卻還是那份冰冷,「攔的次數多了,心也累了。」

  說完楚彥承轉頭離開,「郭元,多派些人在外面守著,別讓任何人進去。半夜後直接將人送到內獄去,你親自送過去。如果有人阻攔,直接拿下就行了。」

  郭元應聲,「是。」

  看著越走越遠頭也不回的楚彥承,楚老夫人全身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痛哭著。

  沒用了,她知道已經沒用了。什麼也改變不了了。

  柴房裡的楚彥華聽了很久,最後聽到的是楚老夫人妥協的哭聲,氣的瘋了般的敲打柴房門,撕吼著,「娘,娘!你哭什麼,快去找他啊,讓他放我出來!我不要去內獄,我不要做牢!你們要是送我去內獄,我就死給你們看,啊!」

  她的叫聲尖銳的刺眼,郭元皺著眉頭將柴房院子裡的門關上。

  抬頭看了看天色,再有不到兩個時辰就可以將人送出去了。→

  楚老夫人則是無助的看著柴房方向,聽著裡面的人,從撕吼到漫罵再到哀求最後再次以死相逼,心裡難過卻又無奈,她的華兒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直到地上的涼意傳入身體,楚老夫人也起了身,她沒有向柴房的方向走去。只是站在原地,沙啞的聲音喚了句,「華兒。」

  柴房裡的人聽到楚老夫人的聲音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樣,瘋狂的叫著,「娘,救我!我不想去內獄,娘!我不想進內獄!你快想想辦法,放我出去!」

  楚老夫人臉上眼淚縱橫,可是她心底里比誰都明白,她已經沒辦法了。

  「華兒,乖乖的,娘會去看你的。」楚老夫人說著又不忍心了,「你先在裡面好好的,娘,娘會替你想辦法的。」

  聽到楚老夫人的話,楚彥華要瘋了般:「什麼乖乖的,什麼會看我。我不要去內獄,真去的那樣的地方我哪裡還能出來!我如果現在都不能阻止我進去,等我真的進去了又能想什麼辦法讓我也出來!我不管,我不要去,你給我想辦法啊!」

  最後一句幾乎是撕吼出聲。

  然後,她等了很久都沒有聽到外面傳來回應聲。楚彥華一時間又有些慌了,對著外面的人哀求著,「娘,求求你了,求求你去好好的求求弟弟跟爹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內獄,我不想做牢子。娘,你跟他們說,只要這次不讓我去做牢子,我一定會乖乖的不再惹事了。我一定會好好的過日子,真的不惹事了。」

  聽著楚彥華一句句哀求的聲音,楚老夫人又心疼又無力,「如果你能早一些像你說的這樣做,又怎麼會有現在的局面呢。華兒,這一次你弟弟是真的誰也勸不了了。」

  「那你就真的眼睜睜的看著我去內獄嗎!?」楚彥華奮力的怒吼著。

  「你先乖乖的,娘一定會找適當的時間跟他們說的,等時間久一些,你弟弟心裡不那麼生氣的時候,一定可……」

  「不行!不可以!我一天都不想去,你現在就去說,讓他們不要送我去。」楚彥華打斷楚老夫人的聲音吼著。

  楚老夫人心裡明白現在的楚彥華是一句勸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華兒,你先冷靜冷靜吧,娘會去看你的。」

  裡面的人聽到楚老夫人的話,憤怒的拍打柴門叫著,只是外面卻怎麼也聽不到楚老夫人的聲音。

  直到楚彥華累了,嗓子啞了,拍不動了才停下動作,乞求的對著外面叫著,「娘。」

  隨後從外面傳來郭元的聲音,「老夫人剛才就離開了。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郭元的這句話像是火種般扔進剛要熄滅的火堆里,火再一次被燃起,只是一次楚彥華沒有再拍打門,因為外面的人已經走了。她轉身將屋子裡能看到的東西都拿起狠狠的摔砸著。

  直到精疲力盡,她癱坐在地上,痛恨的捶地。

  居然連娘也放棄她了!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是她的親人卻處處維護著別人!

  夜璃!

  為什麼要維護著毀了她的男人的妹妹!

  為什麼!

  楚彥華眼裡全是濃濃的恨意,這一刻,她心裡恨的早已經不只是夜璃一個人,連帶著楚老夫人,楚彥承以及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就從來不曾有任何作為的楚諫。

  她恨!

  &

  當楚彥承再次回到夜璃房間時,她坐在桌前,一手翻看著書一手握著冰袋給自己的冰敷著。

  燭光下,她顯得那樣溫柔跟美好。

  楚彥承心裡的煩燥跟陰冷在這一瞬間消逝,他的生命里不止有那些可怕的過去,還有面前的美好。

  想著,他臉上不自覺的露出柔意來。

  他提腳走進房間,房裡的夜璃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在看到楚彥承的瞬間,笑如夏花:「夫君。」

  這抹笑將楚彥承心底里最深處的陰霾驅除,他大步向前。

  夜璃起身,「夫……」

  話還未說完就被走過來的楚彥承抱入懷中。

  「夫君?」夜璃疑惑出聲。

  楚彥承緊緊抱著人,「有些累,讓我抱會。」

  夜璃聽完便沒有再動。

  半盞茶後,楚彥承輕放開夜璃,與她對視。

  「眼睛感覺怎麼樣?」

  夜璃淡笑著回道,「一直冰敷著,沒事。」

  楚彥承點頭,「用過晚膳了嗎?」

  「沒有。」夜璃搖頭,「我在等夫君一起。」

  楚彥承聽了,心裡暖暖的,嘴上卻道,「等我做什麼,餓了就自己先吃,萬一我不過來呢。」

  「你說,讓我等你的。」夜璃說,「我想跟你一起用膳。」

  楚彥承聽了,眨了眨眼,「那傳膳吧,我們一起用晚膳。」

  這一頓兩人吃的都不算多,可是心裡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跟溫暖。

  這條路太過荊棘,可是他們相互攙扶著找到了走過去的辦法,只要他們緊緊的握著對方的手,他們也是能得到幸福的吧。

  用完膳後,月蘭跟雨竹收拾著碗筷。

  楚彥承看著對面的夜璃,「我今晚可以留在這裡休息嗎?」

  啪

  月蘭手裡筷子因為過度驚訝而掉在了桌上,她忙再次拿起,裝作什麼也沒聽到的繼續收拾著。

  夜璃與楚彥承對視,沉默了會,點頭,「好。」

  得到夜璃的回答,楚彥承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來:「我去沐浴。」

  夜璃臉色微不自然的點頭,「好。」

  待楚彥承離開後,夜璃也對著月蘭跟雨竹吩咐說,「去準備水吧,我也沐浴。」

  等到楚彥承沐浴完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沐浴好的夜璃長發披散垂落肩間的坐在床邊發著呆。

  楚彥承走了過去,在夜璃面前停下,「在想什麼呢?」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的夜璃猛的睜開眼睛, 一臉被嚇倒的表情抬頭看著楚彥承。

  楚彥承見她這般表情,當下有些愧疚,「我嚇著你了。」

  夜璃連忙搖頭,「沒有,是我自己在想事情而已。」

  楚彥承在床邊坐下,他明顯的感覺到夜璃身邊顫抖了下,有些心疼的伸手握住夜璃放在床邊的手。

  入手便是一片處涼,楚彥承心疼道,「怎麼這麼涼?」

  夜璃低頭,「沒,沒什麼。」

  「璃兒。」楚彥承見她這般模樣出聲道,「你在怕嗎?」

  夜璃沒有回答。

  「怕我?」楚彥承說。

  夜璃轉過頭來:「沒有,我只是……」

  「我說過,你不想,我是不會強迫你的。」說著他抬手替她將垂落在臉前的髮絲拂到耳後,「不信我嗎?」

  夜璃搖頭,「沒有不信你,我只是……」

  只是過後,夜璃沒有接著說話。

  楚彥承耐心的等了會,對方也沒有繼續。

  「璃兒,你我以前雖然不算熟悉,但卻有緣見過幾次。我知你的性子不是現在這般」楚彥承珍惜的握著她的手,「像以前一樣吧,想說什麼就說,想笑就笑,想生氣就生氣,做回以前那個夜璃。」

  夜璃淡道,「可是我早已經不是以前的夜璃了。」連她自己也沒辦法再做回以前那個夜璃。

  「那就做最真實的夜璃。」楚彥承說,「不要因為任何人而委屈自己,克制自己的情緒。璃兒,我們說過,從頭開始的。」

  「我沒有不信你。」夜璃說,「只是想讓你開心,可是我更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害怕那件事,我,我怕疼。夫君,那個疼不只是身體上的疼,是,是心裡下意識的害怕,說不清又控制不住的害怕。」

  楚彥承心疼的拉夜璃拉入懷中,安撫著,「能這樣跟你一起,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可是……」夜璃咬著嘴唇,「可是你想,想……」

  後面的話雖然夜璃沒好意思說出口,但楚彥承也能明白了,他無奈的笑著將夜璃輕輕的推開,手指輕輕在夜璃的額頭上敲了下,「傻瓜,你在想什麼呢。我是禽獸嗎?為了做那樣的事情,不管你的心情?」

  夜璃忙出聲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彥承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因為之前我跟你說過,我想。所以你就想讓我開心些。甚至願意勉強自己,可是真的以為要發生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做不到。」

  夜璃點頭,她以為她是可以的。

  「璃兒,記著。我不需要你為我勉強自己做任何事情。你今天這樣害怕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錯。既然是我犯下的錯,那就應該讓我承擔跟彌補。」楚彥承溫柔的捧著夜璃的臉,「璃兒,我們慢慢來。我可以等,等到你不害怕。」

  夜璃眼中是滿滿的感動,她伸手覆在楚彥承捧著她臉的手,「夫君,謝謝你。」

  楚彥承淡笑著搖頭,「我說過,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更何況,這些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楚彥承說完揉了揉夜璃的頭髮,「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休息吧。」

  經過這一番的聊天后,夜璃心裡的擔心跟害怕也沒有了,「恩,好的,我們休息。」

  這一夜,楚彥承跟夜璃兩人相擁而眠,纏繞著兩人的惡夢也沒有出現。

  他們,成為對方惡夢的驅逐者,一夜無夢。

  第二日,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照進房間,黑暗消失。

  楚彥承睜開雙眼,低頭便看到睡在懷中的夜璃。

  像是感應到他目光般,夜璃也睜開了眼睛,抬頭與他四目相視。

  楚彥承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懷裡的人,心滿意足,他嘴角微微勾起,剛要說話,懷裡的人突然抬身湊過來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