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手裡拿著食盒站在楚彥承的房門外,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給自己打氣,始終都沒有膽量抬的敲起面前的這扇門。𝟨𝟫🅂🄷🅄🅇.🄲🄾🄼在心底里,她是害怕跟楚彥承單獨相處的,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說不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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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寧願面對楚彥華也不想面對楚彥承。
夜璃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食盒,再不進去飯菜就都涼了。
想著,她終於抬起手來敲向了面前的門。
只是輕握的拳頭剛碰上房門,門就已經被推開了。
看著半開的門,夜璃提步跨了進去,「夫君?」她小聲的喚道。
沒人回應。
夜璃繼續向里走,越過屏風走進內室,「夫……」
話音在看到光著上半身,坐在臥榻上努力給自己肩背上藥的楚彥承止住。只見他左肩背處猙獰的傷口泛著可怕的血紅色,地上扔著的是他帶血的上衣。
楚彥承看到夜璃也是微微一愣,緊接著便是一臉不悅,「誰讓你進來的!」
夜璃被楚彥承的語氣嚇道,忙將手裡的食盒舉起解釋道,「母親讓我來給你送些飯菜,剛才我敲了門,門沒關,我,我就進來了。」說完她又忙著補了句,「我,我叫你了。」
楚彥承看著夜璃一副做錯事的模樣,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食盒,最後道,「東西放下,你走吧。」
夜璃聽話的將食盒放到桌上,「那,那我先回去了。」
「恩。」楚彥承應了聲沒再看她,低頭繼續艱難的用另一隻手給自己左肩背處上藥。
夜璃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
「對了。」楚彥承出聲將人喚住。
夜璃回頭,楚彥承抬頭看向她,「我受傷的事情別跟任何人說,特別是別讓父親母親知道。」
夜璃聞言便明白了為何他出去這麼久,回來後沒跟公婆吃頓飯了,他這是擔心自己的傷會被發現。
「知道了嗎?」楚彥承見夜璃半天不回答,又出聲道。
「知道了。」夜璃回答說。
楚彥承聽到回答沒再說話,繼續低頭給自己上藥。
夜璃見狀也沒再停留,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夜璃腦海里想著楚彥承給自己艱難上藥的模樣,想著那猙獰傷口的血色,想著扔在地上沾滿鮮血的衣服,她咬了咬唇,算了,就問一次,如果他不願意就當自己管閒事了。
這麼想著,夜璃從裡面將門關上,然後重新轉回了身。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那個……」
正在專心給自己上藥的楚彥承聞聲抬頭,微訝的看著站在屏風旁的夜璃,聽到關門聲的他還以為她走了呢。
夜璃雙手有些不自在的捏著衣角,猶豫的看著楚彥承,「我,要不我給你上藥吧。」
說完夜璃就後悔了,可是又不願意就這麼轉身離開,回都回來了,至少要等到一個拒絕吧。只要他說一個『不』字,自己一定轉身就走,以後再也不多管閒事了。
「好。」
夜璃微愕抬頭,呆愣的看著楚承彥。
楚承彥神色不明的看著一臉驚訝之色的夜璃,反問道,「不是你說要給我上藥嗎?我說好。」
說著將手裡沾著藥水的棉棒放在了一邊的藥瓶前,這是在告訴夜璃等著她過來給自己上藥。
雖然是自己提出來的,但是真的當楚承彥點頭時,夜璃心裡湧起一鼓說不出的情緒。
有些後悔可又好像不只是後悔。
見夜璃一直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楚彥承面露不耐,「不願意就算了。」心裡還有股煩悶,明明是她自己提出要給自己上藥的,這一副被逼無奈的表情又是什麼意思。
夜璃見楚彥承生了氣,忙道,「沒有,沒有不願意。我,我給你上。」
說著忙走到楚彥承的身邊,從他手裡奪過他剛剛再次拿起的棉棒,好像擔心楚彥承突然又後悔般,著急出聲,「我,我幫你塗。」
楚彥承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卻也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來將後背交給了夜璃。
夜璃在看到傷口時忍不住的倒吸了口氣,剛才只是略過一眼並沒有看清,現下看清了才發現傷口又深又長,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溢著血,看著很是嚇人。
夜璃看了看放在一邊的藥水,有些擔心道,「傷口這麼嚴重,還是找個大夫看看吧。」
「不用。」楚彥承拒絕,「你上了藥,包紮起來就行了。」
「可是……」
「上不上,不上我就自己來。」楚彥承語氣不快道。
夜璃咬著唇不敢說太多,自己是沒有資格管的。她拿起方才楚彥承用的藥瓶用棉棒沾上藥水,然後輕輕的塗在楚彥承的傷處。
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
此時的楚彥承備感折磨,傷處的疼痛是一方面,可夜璃塗完藥時不時的吹氣的舉動更讓他覺得折磨。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其實只要跟她一說聲,讓她不這麼做就可以少了這樣的折磨。可是不知怎麼的,楚彥承沒有開口制止,好像這樣……真的能讓傷口沒那麼疼一般。
整整一柱香過去,夜璃才替楚彥承上完了藥,然後她便拿起一旁的紗布給楚彥承包紮。
因為傷口的位置,包紮起來並不方便。加上夜璃自小的身份,別說是別人了,就是自己都不需要她自己動手包紮。紗布在楚彥承的左處,臂膀,腋下來來回迴繞了一圈又一圈,夜璃也不知道最後該怎麼紮起。
楚彥承剛才為了包紮傷口方便,特意將銅鏡幫到面前看著。現下透過銅鏡看到自己整個左肩被包成棕子一般,而包紮的人還沒有任何感覺的埋頭繼續包著。
他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等到他從銅鏡里看到自己嘴角笑容時,他像是做錯什麼事情一般,面色立即冷了下。然後對給自己包紮的夜璃道,「再包下去,我衣服都不用穿了。」
正苦惱著該怎麼打結的夜璃聞言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再一看自己包紮的傷口。頓時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這,這包的,也太誇張了吧。
楚彥承看到夜璃的表情,心裡的壞心情又好了些,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些,他對著夜璃道,「拆了吧,我教你。」
「恩。」夜璃又開始拆紗布。其實楚彥承不說這也是要拆的,要真的這樣包,他受傷的事情不需要刻意說,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夜璃拆完所有的紗布後,有些無助的看著楚彥承:「這個,要怎麼包?」
楚彥承看著夜璃:「我說,你做。先拿塊紗布放在我的傷口壓住,然後再拿包紮用的紗布,從前肩開始包到後面。」
夜璃聞言連連點頭,按照楚彥承所說的開始動作。
就這樣,一個說,一個按照顧說的做,不到一會兒,傷口便被包好了。
夜璃看著包好的傷口,恩, 雖然包的不怎麼好看但也還算是及格了,她很是滿意。
楚彥承看著夜璃滿意的笑容,看了看自己包好的肩處,就包個傷口而已這麼開心?
「那個,傷口已經包好了,那我,我就先走了。」夜璃說。
楚彥承一邊起身拿了身乾淨的衣服穿上一邊點頭應聲,「恩,走吧。」
夜璃往外走,走了幾步想了想回頭道:「那飯菜你記得趁熱吃,不然就涼了。」
「知道了。」楚彥承淡淡的應了聲。
夜璃聽到回答便向外走去。
「對了。」楚彥承出聲將人叫住。
夜璃回頭,有些緊張, 「還有什麼事嗎?」
看著她怯怯的模樣,楚彥承心裡又沒由來的一陣悶氣,只是人已經叫住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這幾天你要是方便的話,就每天晚上來幫我換次藥吧。」
夜璃微愣了下便點頭道,「恩,好。那,那我真的走了?」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說走了。
楚彥承這次只是輕點了下頭表示回答。
夜璃離開後,楚彥承便向床邊走去。
這次剿判軍餘孽這麼久,是真的累了。現下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休息,睡一個美美的藥。
想養他在床上坐上,脫了長靴。
躺下前,他的眼睛無意間看到桌上子放的飯盒,躺下手,她提醒自己用膳的聲音從耳朵響起。
楚彥承閉上眼睛,算了,太累了,不想吃了。
一盞茶過去,躺在床上休息楚彥承面帶怒意的坐了起來,看著桌上的食盒,氣惱的走了過來。然後一臉不情願的打開了食盒,又極不情願拿出裡面的飯菜,吃了起來。
於是楚彥承在一頓悶氣里吃完了飯菜。
吃完了,他更是一肚子的怒火,回了就上躺下。而這一次,沒了不該有的煩燥,他很快就睡著了。
只是沒能睡多久,他又一次被惡夢驚醒。
熟悉的場影,熟悉的人,熟悉的窒息感。
楚彥承喘著粗氣睜開眼睛,眼裡全是陰冷跟恐懼。
他一邊喘著氣一邊等著心裡的恐懼跟脖間的痛意褪去,習慣了,這一切他早已經習慣。
情緒平覆好後,他就這麼躺著,熬著,直到困再次來襲,在再也撐不下去的時候,再一次睡著。然後半個時辰後,他會再一次驚醒,如此重複,直到天亮。
而另一邊的夜璃也同樣的,在惡夢裡掙扎著。
夢裡,自己的下&身不停的往外流血,她躺在血泊之中動彈不得。
血泊像是一片沼澤,她的身體隨著自己的爭扎不斷的下沉,墜落。
然後,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嬰孩向她走來,嘴裡哭著,「娘親,我痛,娘親,你為什麼不救我。娘親,救救我,救救我。」
她努力伸出手想要去拉他,可是下一秒,那個孩子卻變成拉住了她的腳。
她低頭,他在沼澤里拉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臉上居然能看出怨恨之意,他說,「娘親,既然不救我的話,那你就跟我一起死吧,一起死吧!」
頃刻間,她被墜落。
然後,醒來。
抬手,臉上已經全是濕意。而自己還在控制不住的輕泣著。
心裡的悲傷,夢中孩子的怨恨那麼清晰,真實。
夜璃拉起被子將自己整個蓋住,然後小聲的哭泣著。
帶我走吧,孩子,帶娘離開吧。
最後,哭的累了,她又再次在黑暗中慢慢的睡著。
如果運氣好,或許不會再做同樣的惡夢。一睜眼,就是天亮。如果運氣不好,她會再次在惡夢中驚醒。
而這一次,她的運氣很好,她沒有再做惡夢。
睜眼,天亮了。
夜璃坐起,看著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的陽光。
陽光……
這樣溫暖,燦爛的陽光什麼時候能照顧進她的夢裡。
「夫人,你醒了嗎?」月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夜璃應聲,「進來吧。」然後掀被子起身。
月蘭跟雨竹推了走了進來,兩人手裡端著洗漱用的水。
月蘭一邊伺候夜璃洗漱一邊道,「夫人,聽說長公主跟成將軍要成親了呢。」
夜璃聞言忙道,「真的嗎?你聽誰說的?」
月蘭說,「我今早出門剛到遇到老爺跟大人出門上朝,隱隱約約聽大人提到,說成將軍這次剿除判軍餘孽跟趕集似的,急的不行。一問才知道,說是急著回來娶長公主。」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真的太好了。表哥喜歡天兒那麼久,終於修成正果了。」夜璃說著臉上泛起淡淡的笑容,為兩人感到開心。不過,他傷的那麼重,不休息幾天直接去上朝嗎?
待雨竹給月蘭梳好髮髻後,夜璃起身,「先去給母親請安吧,然後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買到什麼東西給天兒做成親禮物。」
雨竹說,「夫人,要不等會再去給老夫人請安吧。」
夜璃略惑的問,「為什麼?」
「來時,我們看見小姐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雨竹說。
夜璃微愣了下,想了想道,「那就等會再去吧。」
自從她沒了孩子,天兒替她出過氣後,被關了足足半年的楚彥華終於服軟了。雖然還是跋扈卻也收斂了很多,至少,這個家表面上過著安穩的日子。
而她不願意跟楚彥華撞上,一是因為對方對自己的敵意十足,找她麻煩。二也是因為自己不想面對她,因為恨。她恨楚彥華,害死了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