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瑤卻突然覺得心中有些微微的酸水向上冒,一想到還有別人喜歡南宮瑾,南宮瑾可能會喜歡別人,就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自嘲的笑了笑,宋佳瑤將一切撇開腦外不去想,左右解決了自己的婚事,剩下的自己做主便好了。宋佳柔和宋佳琪,過幾日應當也是要被送進宮裡去的,以宋佳琪和王溪的性子。只怕會使勁渾身解數讓宋佳琪一舉得寵,只是宋佳柔卻不一定。
先不說她已經對南宮瑾放心暗許,她的容貌和身段。也是和那些花一般嬌嫩的小姐們沒法比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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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宋佳柔遠遠的看到了宋佳瑤,不顧嘴裡還塞著糕點,含糊的嘟囔道。
宋佳瑤開懷地笑了,走過去揉了揉宋佳柔的腦袋,宋佳柔要起身行禮,卻被宋佳瑤攔下了。
「在我這兒就不用講那麼多規矩,都是姐妹一場,何必拘束。」宋佳瑤搖了搖頭,她這一世不再被禮教束縛,倒是也自在了不少。
宋佳柔點了點頭笑著,她也是不怎麼喜歡行禮的人。她身份尊貴,家中只有哥哥,但是南宮瑾十分寵愛她,是斷然不會叫她行禮跪拜的。
跪天跪地跪父母,不止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子的膝下也是蘊著寶物的。
宋佳瑤看著宋佳柔毫無心機的笑。又開始暗暗懊惱自己剛才一瞬間的介意起來。她現在對宋佳柔這個妹妹也是喜愛的緊,怎的會為了一個南宮瑾而去對自己的妹妹有意見呢。
不過作為長姐,她還是有必要提點一下她的。畢竟,南宮瑾那樣的人,對於宋佳柔一個庶女來說太過遙遠。她不希望宋佳柔甘願做小,於是正好趁著現在的心情,躊躇著開口:「佳柔,姐姐想和你說一說一件事情。」
宋佳柔眨巴著大眼睛,拿起一旁的青花瓷茶杯一飲而盡,將口裡的食物咽了下去,看到宋佳瑤嚴肅的表情,不禁也嚴肅起來。
「既然我的婚事已經被提上日程,你們的婚事也該好好的盤算了。雖然你是妾所出,但是將軍府的女子,不該給別人做妾。我的意思是,寧願將你許配給一個老實人,也……」宋佳瑤躊躇著,卻沒有單刀直入,小女兒的心思,應當也是不好直接戳穿的。
「我知道。」宋佳柔笑眯眯地,知道宋佳瑤也是為自己擔心。只是前世她就沒有嫁人的打算。這一世若是能行,她可能也不會嫁人。若是能尋個機會和哥哥相認,她便賴著他一輩子了。
「你明白就好,你與南宮……平安侯,應當是不太可能的。他性子涼薄。」宋佳瑤看著宋佳柔明理得樣子。便也直接開口說了。
宋佳柔卻睜大了眼睛。帶這些不可置信地問道:「平安侯?長姐,你想哪裡去了!」
那可是她的親哥哥,怎麼會被宋佳瑤如此誤解?在她的眼裡,宋佳瑤可是她未來嫂子的候選人之一,怎麼會這麼說。
宋佳瑤看著宋佳柔震驚的神色,也有些疑惑,莫不是自己相差了?可是她之前刨根問底南宮瑾的消息,含羞的注視她都看在了眼裡。
「長姐,我對哥……平安侯懷的絕對不是那樣的心思。佳柔現在還沒有心上人,若是有了一定第一個告訴長姐。讓長姐過了眼才是。倒是長姐,心中可有中意的人?」宋佳柔一口氣說完了,卻眨巴著眼睛把問題拋給了宋佳瑤。
宋佳瑤微紅了臉,嗔怪道:「你一個女兒家,怎麼說這些話都不害臊!」
既然說開了,自家妹妹對南宮瑾沒有那個意思,宋佳瑤便也不在意了。左右都是要嫁人的,只是若是她不先嫁出去,按照習俗,宋佳柔幾人也是不能尋親的。
只是……被傷害的太深,沒有辦法這麼快就癒合。
她還記得前一世,自己動心的時候。
那是一場桃花爛漫的宴會,有夫人下了帖子邀請所有的夫人公子小姐,到郊外的一片桃花林。
那裡有滿山的桃花林子,一時間叫人亂了眼。大片的桃花都是粉色的,連帶著空氣似乎也變得粉紅了起來。彼時她也身著一身桃色的襦裙,爬了一會兒的山還有些氣喘吁吁,面色桃紅,面若桃花。
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鮮少來這些宴會,自然挑了人少的地方。抬頭看見一支長勢正好的桃花,心中一動想要折下,卻怎麼也夠不到。
身後突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白皙的手,折下了那一支桃花,溫柔的替她插上。
她驚詫的回頭,林安如沐春風地微笑著,眼裡是她的倒影,無端的讓氣息都曖昧了。
從此以後,宋佳瑤就一頭扎了進去,最後萬劫不復。
曾經以為的真命天子,最後卻只是一場騙局和一場遊戲。
自那桃花宴以後,宋佳瑤過了一個多月才再次見到林安。少年的模樣已經映在了她的腦海內無法忘卻,再次見面依然心動。
遠遠的對視一眼,就叫她失了方寸。她記憶里林安溫柔的微笑,此時想來卻是輕佻的玩味,和滿眼的虛假。
不過是那人一手編織的美夢而已。
宋佳瑤難得的勇敢了一次,偷偷的跑去見了林安。因為走的急促,連頭髮都有些散亂了。林安親手為她挽發,用袖中藏著的簪子替她別了,對她說這是專門送給她的。
可是,那簪子上,分明是一個琪字!那時候的她只知道歡喜,還是多年之後才發現簪內的奧秘,恐怕,她才是那一個傻子,被蒙在鼓裡什麼也不知。
想到這些事,宋佳瑤有些難言的心痛,不是為了林安,卻是為了自己。
前世的自己太傻,傻到願意將一切都交付給了另一個人。
宋佳柔看著宋佳瑤笑的蕭索,不知道是怎麼了,卻也不敢出聲。每個人都有自己心裡的秘密,這些秘密是不能為外人所道的,她自然不會去惡意的窺探。
宋佳瑤足夠堅強,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也許,自己安靜一會兒便好了。
宋佳瑤沉浸在回憶里,暗自傷神了一番。卻也很快的放下了。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沒有時間在這裡傷春悲秋罷了。
這段日子沒什麼事情,本該是清閒,但是宋佳瑤卻沒有空著,手頭的事情反而不斷。
因著鋪子的事情,現在許多事情步上了正軌,按理不應當是她操心的,交給下邊人打理就好。
可是這些日子,洛陽城裡開了一家新的古玩店,不知道是什麼背景,一開張就搶了宋佳瑤的生意。
古玩字畫,講究的就是眼緣。若是他們的東西真是好的,宋佳瑤也不會去管。左右去爭搶也沒用,有錢人和各位官爺覺得那兒的好便好了。
可是這店做了幾日便猖獗的很,揚言要稱霸洛陽古玩界,甚至帶了人來砸宋佳瑤的招牌。
一時間風雅的屋子前擠滿了人,還有幾個明顯是打手的人圍著,有夥計在嚷嚷:「給我滾出洛陽城去!」
宋佳瑤手下的人都是沉得住氣的,沒有出去和人爭執。反而第一時間安撫了客人,並派人來稟報她一聲。
宋佳瑤吮著茶,聽下邊的人說著,不禁勾起一絲冷笑,那夥計不經意間抬頭看到這一抹笑,打了個寒顫,老老實實的又低下頭去。
這位背後的年輕主子,當真可怕。
宋佳瑤只覺得好笑,怎的這事都有人鬧?她沒有去打壓他們已經是不錯,他們倒是找上門來了。
事不宜遲,宋佳瑤聯繫了洛陽其他幾家古玩店的掌柜的,一起商討。
這些掌柜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但是看到宋佳瑤這小女娃還是驚了一驚。
任誰都想不到,那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崛起的一家店鋪,背後竟然只是一位小姑娘,還是大將軍府的大小姐!
宋佳瑤說明了情況,只希望各位助她一臂之力,所有的責任她擔著就是。
各位掌柜看這張狂的店鋪也是不順眼。只是暫且觀望幾日,不想得罪了他們背後那位貴人。
剛好宋佳瑤出來擔了責任,他們自然欣然接受,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了如何做這事。
商討到一半,又有人來稟報。有人帶了一個玉鐲子請老先生掌眼,老先生看過了收了,轉眼間那人就拐進了那家古玩店的後門。
接下來便有人吆喝著上門,說老先生收了一件水貨。
宋佳瑤相信老先生的眼光,卻還是趕過去看了一眼。這一眼看下來果然放心了。
老先生舉著那包玉鐲子的檀木盒子看了半天,捋著鬍鬚說:「鐲子是水貨,可這匣子。上等的檀木,名家雕的,這裡還有落款,也不知道是誰虧了。」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沒過多久。這匣子賣了個好價錢。一時間震動古玩界。那家信誓旦旦要在古玩市場獨占噱頭的店鋪,也悄然沒了聲音。
從此這鋪子又火了一把,熱度超過了許多老牌店鋪。也是惹人眼紅。
宋佳瑤每日對帳,繁忙的很。知道僱到了合適的帳房先生,宋佳瑤這才清閒了些,有時間陪著宋佳柔做些女孩子家的女紅,繡了些精緻的小物件,每日吃著糕點,也是養胖了些,瘦削的面孔有了圓潤的雛形。
這樣一日日地過去,宋佳瑤也樂的自在。如今倒是沒什麼可愁得了,銀子有了,婚嫁問題哥哥會做主,剩下的,都是些雞零狗碎的事情,也不值一提。
每日賞花吃茶,畫畫下棋。也是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