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後宮

  宋佳柔自從表明了立場,就天天往宋佳瑤這兒跑。不再依附於宋佳琪和王溪,自然少不得那邊人的冷眼,宋佳柔是傲慣了的,並不把這些放在眼裡,卻對自己這位長姐尊敬有加。

  她雖然一直被南宮瑾寵著,但是也並不是被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她繼承了南宮瑾的眼光,看人很透,一眼就看出了宋佳瑤與尋常女子不同,值得結交。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深秋,大片的楓葉染紅了城郊,落葉簌簌地落下,倒是叫掃灑僕人叫苦連天。

  「長姐,長姐!」宋佳柔提著裙子踏著落葉而來,銀鈴般的笑聲迴蕩在空中,未見其人而先聞其聲,雖然不符合規矩,可是宋佳瑤也不瘦拘禮之人,反倒覺得這樣天真可愛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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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佳柔雖然名字有個柔字,之前沉默寡言的樣子倒也真像個溫柔的人,只是不起眼罷了。可是自從病了一場之後,興許是開竅了,越發靈動起來。依舊是那樣一副五官,卻有了別樣的生氣,倒是叫人喜歡的緊。

  宋佳瑤聽到這聲音便知道是宋佳柔來了,這丫頭沒事就往她這裡跑,她也習慣了,知道她的日子不好過,也照顧了些,沒想到這丫頭卻賴上她了。

  經歷了這麼多,宋佳瑤對於天真的人自然是喜歡的。宋佳柔的眼中都是純澈的童真,也沒有幹過什麼出格的事情,宋佳瑤也覺得她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她的心已經老了,她的還走也已經死了,還未睜開眼看看這世界,好沒有親口叫她一聲娘,便被宋佳琪活生生地摔死了。

  宋佳瑤一想到他的孩子破碎的啼哭,就感到無法遏制的心痛。也許接觸更多純真的人。會讓她好受些。這深宅大院裡的人,被逼著成熟,被逼著算計,又有多少人是自己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呢?

  「三小姐可是又想念桂花糕了?」青兒已經對宋佳柔十分熟悉,聽見她的聲音便知道這丫頭又饞了,於是便笑盈盈地端出了剛做好的點心。

  「青兒姐姐最懂我啦。」宋佳柔走到近前,還有些微喘,卻也喜笑顏開的提著裙擺坐下了,不客氣的大吃起來。

  「小心噎著。」宋佳瑤無奈的笑笑,只覺得宋佳柔這性子也是少見的直率,天天來她這裡蹭點心,也不知道是幹什麼。

  兩人說了會子話,已經日上三桿。宋佳瑤這幾日莫名的睏倦,到了中午就要午睡一會兒。簡單的用了午膳,宋佳柔在竹苑有個小床專門用來給她午睡,也是宋佳柔巴巴地央著宋佳瑤來的。

  一覺睡醒,日頭也不那麼烈了。宋佳瑤起了興致,親自磨了墨,為這竹苑作畫。

  竹苑裡主子也免不去秋日的風,竹葉落了一地,甚至有些泛黃了。可是宋佳瑤倒也覺得別有一番詩意,便沒有讓她們都乾乾淨淨地掃了,也是難為人。

  反觀王溪那邊,卻是大呼小叫的讓掃灑僕人一刻不得停歇,是一片落葉都見不得。算算王溪的年紀也已經不小了,只是宋峰常年不著家,也沒有納妾的心思,這才寵了她這麼多年。

  王溪在意自己的容貌,每每看到落葉都要傷春悲秋一番,覺得自己是落日黃花,生怕哪日就失了寵。

  她不知道。到了這把年紀,宋峰想要的卻只是安定。征戰這麼多年,眼看著也要到了告老還鄉的時候,哪裡還有心思納妾,日子平平淡淡地過下去,於他而言,已經是最大的安慰了。

  宋佳瑤正處在青春的年紀,自然是不避諱這些,倒是叫下邊的人感恩戴德。雖然說秋高氣爽,可是秋日乾燥得很,在外邊待久了難免不舒服。更何況秋日裡愛颳風,落葉哪是能掃乾淨的,那可是一刻也放鬆不得,累人得很。

  宋佳瑤自然不舍的奴役她們,罷了便罷了,如今看著卻也覺得十分打眼,讓人橫生詩意。

  宋佳瑤不信那些女子無才便是德,只是每日看些四書五經的來豐盈自己,也算的是一個才女。畫技雖然說不上驚世駭俗,卻也是極好的。

  一筆一划勾勒之間,一點一划勾勒之間,一副靈動的秋日落葉圖躍然紙上,引來了宋佳柔的拍手叫好。

  她雖然不怎麼會畫畫,但是南宮瑾卻也是畫畫的一把好手。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看南宮瑾的畫看久了,自然也看得出水平。

  宋佳瑤輕輕笑了笑,最後點了一隻靈動的蝴蝶。混在落葉之間翩翩起舞,不仔細看卻看不出來。但是定睛一看,卻又發現這玄妙之處。

  「長姐的畫技,是佳柔見過最好的了!」宋佳柔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卻讓宋佳瑤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過是一時興起做的畫,卻被自家小妹如此誇讚。雖說宋佳柔沒有怎麼去見識名家名作,卻也夠叫宋佳瑤害臊了。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閨閣女子,只會畫一些實景,描一些丹青,卻也最不到山水相融,寄情於畫之中,她只覺得自己著實配不上被稱讚。

  幾人在歡笑娛樂之時,宋安國卻坐在茶樓的特殊包間內,與南宮瑾把酒言歡。

  「聽說皇上要大選了。」宋安國飲下了一杯酒,卻也突然挑起了話頭。

  「倒是有這個意思,這是往年的慣例了。前些年因為天災,擱置了幾年。此時是該進新人的時候了。」南宮瑾挑了挑眉,倒是沒有隱瞞。

  宋安國沉吟片刻,眉間依然有化不開的愁緒。他總在為宋佳瑤而擔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雖然立下了誓言,可是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小,也不能護她周全。

  「將軍府可有資格?」

  「自然是有的,不過若是你不想……」

  「勞煩侯爺給將軍府兩個名額。」宋安國卻和南宮瑾想的不一樣,主動把名額要了過去。

  「你有意讓她入宮?」南宮瑾吃了一驚,宋佳瑤可不像是會願意入宮被囚禁的人那樣一個靈動的女子,若是入了宮,那就像鳥兒被束縛住了翅膀。

  宋安國搖了搖頭。道:「全看她的意思。」

  南宮瑾卻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他是不想宋佳瑤入宮的。一方面是因為覺得這樣一個女字不應該被禁錮在深宮裡。另一方面,是來自心底那份悸動的情愫。

  南宮瑾天生冷血,那柔情的一面恐怕還沒有被激發出來,更何況這一世他的妹妹早夭了,他更瘦不知道愛情的感覺。以至於心動了卻毫無察覺。

  宋安國又是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想著今晚回去和宋佳瑤商量一下再說。他知道宋佳瑤應當是不想要入宮的,可這兩個名額,卻不是給她用的。

  就著這個話頭,兩人抽絲剝繭的分析了當下形勢,拍板了一些事情,才開始閒聊。

  在邊關的接觸已經讓二人十分充分的認識對方,甚至有些相見恨晚的意思。

  南宮瑾眼光毒辣,在洛陽城中根基堅固,有著皇上都不知道的隱藏力量,有著自己開挖的地下情報網,收集到的消息甚至連錦衣衛都比不上。

  若是皇帝知道了,只怕又要眼饞。想到皇上那貪婪的樣子,南宮瑾也是不屑得很。

  這人吶,一旦坐上了那個位置,再純澈的赤子之心也會變黑。這一把龍椅傳承多少代,背後卻又有多少的血後,也待人揭曉。

  南宮瑾想要那個位置。若是名正言順還需要好好計劃一番,若是要名不正言不順地上去走個過場,對於南宮瑾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宋安國一直知道南宮瑾的可怕,他既然敢亮出這些東西,背後自然還有其他的底牌,叫宋安國也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更加覺得自己結交南宮瑾沒錯。

  而宋安國總是有很多新奇的東西,帶給他別樣的驚喜,南宮瑾過慣了枯燥的日子,自然也喜歡追尋刺激的東西,

  深夜宋安國敲響宋佳瑤門的時候,宋佳瑤正在酣然入睡。今夜他吃酒吃了很多,與南宮瑾聊了很多當下局勢,知道這麼晚不應該來打擾她,可又覺得這件事拖不得,猶豫再三,還是來了。

  宋佳瑤揉著惺忪的睡眼來了門,道:「哥哥,這麼晚前來有何事?」

  宋安國看著宋佳瑤睏倦的樣子頓時有些惱自己的糊塗,擾了宋佳瑤的清夢。

  「是關於宮裡的事情。」

  待到宋佳瑤清醒了,宋安國才道。這件事馬虎不得,還是要和宋佳瑤好好商議了才行。

  「怎的了?」宋佳瑤有些不明所以,宮裡的事情多半是關於朝堂。和她這個小女子應當沒有什麼關係才是。

  「皇上最近要大選了,各家都要選出適齡女子過去,你可有意?」宋安國問她,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

  宋佳瑤仔細想來,自己真的不能入宮,而那宮內的生活又是什麼呢?而那宮內的生活又有什麼在等著自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數,或者來講這一切都還未發生,但卻實實在在在宋佳瑤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入宮到底有什麼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