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公主府

  暮色漸近,一抹金色的輝耀,正欲下隱,越是偏西邊的雲彩,越是絢麗氤氳。

  公主府的一磚一瓦,被這明黃照耀著,再加上張燈結彩,纖塵不染的門裡院內,更顯高貴。

  清晨時分,九公主的生辰會,各路王公侯爵,名媛佳麗,攜禮帶福,紛至前來。光是送禮這一環節,都耗費了好幾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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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使得公主府里最年長的老管家,跟著丫鬟家丁,忙上忙下,不可開交,最終癱倒在地,臥床休息。

  公主府雖說也算得上是門面氣派,占地開闊。但是怎地也比不上皇宮那般大小。

  有些前來送祝福的門客,見公主府人滿為患,長眼色似的,送完禮都推說家中有事,不便參與慶生宴會。

  公主府就那麼大地,總不見得將丫鬟家丁趕出去騰位,九公主無可奈何,也就順水推舟,隨他們去了。

  這樣一來,留下來的,多半都是有些交情的門客了。

  這會兒九公主趙如眉正招待著與自己交好的小姐妹呢,突然下人來報,說是皇宮裡來邊人了。

  趙如眉不用猜也知道,來人不會是皇帝,他的這個哥哥,日理萬機,就差把妹妹的名字給忘了。

  饒是這樣,趙如眉還是抱著好奇的心態,前去迎接來客。

  來人的確不是皇帝,而是皇帝幼年時候的奶媽,劉嬤嬤。

  這劉嬤嬤是皇帝親生母后娘家那邊隨嫁過來的人,為人老實本分,一心為主,所以先皇這才放心讓她來餵養皇帝。

  雖然現在的劉嬤嬤,已經老眼昏花,多病體弱,無力侍主,但是在皇宮深院裡,依舊享有很高的地位。

  她這次來,便是代替皇帝來的。

  趙如眉也是劉嬤嬤看著長大的,二人親近的緊,怠慢不得。這不,趙如眉親自出門相迎,將劉嬤嬤扶下了轎攆,一路有說有笑的進了正堂。

  正堂中有些人識相,見了劉嬤嬤,紛紛施禮。最後大家認同一致,讓劉嬤嬤坐在了正廳上。

  「皇帝日理萬機,沒空過來也是正常,你要多多理解他才是,雖然他人沒來,但是這禮品備的可不算薄。」劉嬤嬤摸著趙如眉的手耐心勸說道。

  末了看見趙如眉還是撅著嘴巴,皺著眉毛,她就趕緊招招手,幾個公公便抬著金銀珠寶吭哧吭哧的走了進來。

  這些個珠寶可都是皇帝手下的部將,幸苦從邊疆那邊打來的戰利品,都是些上等的瑪瑙翡翠什麼的,中原很少見,可珍貴著呢。

  但是收到這些禮品,趙如眉嘴上說著中意,但是那眉毛依舊是擰作一團,好半天沒見有舒展的跡象。

  劉嬤嬤也是有先見之明的人,她知道公主不喜歡這些,但也沒有說破,而是直接朝著門外喊了一聲:「快些拿上來。」

  門外的小丫鬟便疾步走進正堂,將手中的東西交到了劉嬤嬤手上。

  趙如眉一臉好奇,心想什麼東西這麼神秘?

  劉嬤嬤手裡的東西,被壓成一個規整的四方塊,外邊被黃色的宣紙包裹起來,再用紅線打上結,繞了好幾圈,算不上精緻,但是卻又讓人感覺足夠用心。

  劉嬤嬤故意放慢動作,吊足了趙如眉的胃口:「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

  趙如眉好奇更勝,靠近了些,不經意間的一吸氣,這才聞見那東西散發出來的味道,特別令人心醉,像是坊間吃過的桂花糕的味道。

  趙如眉嘆了口氣,心想也不過如此,坊間做桂花糕的師傅還少嗎?趙如眉早吃膩了,但主要的原因還是,趙如眉覺得,坊間的桂花糕,哪一家比不上自己母親做的。

  等劉嬤嬤將桂花糕放進趙如眉口中,趙如眉就再也停不下嘴了,她驚訝極了,這口味,跟自家母親做的味道簡直是一模一樣!

  趙如眉嘴裡的桂花糕還沒有咽下去,就激動的嚷嚷著問劉嬤嬤是怎麼做到的。

  劉嬤嬤輕輕的拍著趙如眉的背部,笑著說:「桂花糕是我教你母親做的。」

  門客們看見九公主吃的津津有味,也都譁然一片,議論紛紛。

  「九兒,你這面頰上的胎記,是不是比以前更加明顯了?」劉嬤嬤突然來了一句。

  趙如眉吃的正酣,聽到這一句,瞬間在意起來,她的相貌,她一向看的很重。

  本來這個生辰宴會,她就不怎麼自信的露面迎客,現在遭人這麼一說,趙如眉就更加沒底氣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面頰,有點不死心:「真的?越來越明顯了嗎?」

  「今年年初的開年宴上,我瞅著還沒那麼顯眼,難道是當時沒仔細看嗎?好了,別那麼在意了,我們九兒可是我最疼愛的公主,有這胎記呀,走哪都不會弄丟你。」劉嬤嬤自說自話。根本沒有注意旁邊趙如眉的變化。

  試問哪家姑娘不愛好自己的相貌?她趙如眉確實夠美,但是還能再美一點。在容貌方面,沒有哪個女孩子不貪心。

  劉嬤嬤雖然是來代替皇帝來給趙如眉慶賀生辰的,但是她畢竟年事已高,經歷不得熱鬧的場面了,所以等寒暄過後,劉嬤嬤便回宮去了。

  劉嬤嬤一走,公主府基本都是平輩的門客了,倒也能鬧到一起去。

  眼看挨著暮色,生日宴會就要開始了,趙如眉也在眾人的催促下,去房間,梳洗打扮了。

  本來今天生日宴會,人多熱鬧,趙如眉也是熱情好客,心情大好。

  因為席間也沒人提起,所以皮相一事就理所應當的被她拋之腦後。但是剛剛劉嬤嬤卻提了一下,她便不得不去在意了。

  同時這也讓趙如眉覺得,那些門客,不說破這一點,就是想給她一些臉面罷了,其實指不定有哪個門客打心底里覺得她的皮相駭人呢!

  更說不定的是,那些送完禮就立刻離開的門客,不是擔心公主府地方小,而是嫌棄她趙如眉長得醜!

  趙如眉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這個胎記,終究還是礙了她的眼。

  丫鬟們給她挑飾品的時候,她總是心不在焉的說隨便,什麼都可以,等丫鬟給她找到了,她卻又推說不合適。

  來來回回,倒騰了大半天,就連頭髮都沒有梳理好,丫鬟倒是換了一批又一批,勤快的很,她愣是沒有一個中意的。

  等幾個丫鬟面面相覷,無所適從的時候,趙如眉嘴巴一張,讓她們都下去了。

  丫鬟們束手無策,也不好說什麼,只得匆忙離開。

  等房間只剩下趙如眉一個人的時候,趙如眉對著銅鏡,開始仔細的研究自己的胎記。

  這個胎記她真的是越看越礙眼!怎麼偏巧長在她這而?長就長吧,還偏偏要長在眼皮子下面……

  越看她就越是惱火,抬手便將銅鏡打翻在地,然後不管不顧的趴在梳妝檯前哭了起來,就連一會兒的宴會,她都沒有心思出席了。

  等趙如眉哭的正起勁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給推開了,來人卻是宋佳琪。

  「先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任何人……」趙如眉哽咽著。

  「我剛剛聽門口的丫鬟,們說,你不願意配合梳洗打扮,還讓丫鬟下去了,自己也不知道在房間裡哭什麼,我說的對嗎?」宋佳琪耐心的說。

  「不關你的事,讓我一個人哭一會就好。」趙如眉逞強道。

  這個胎記她也不是沒有找大夫治過,皇宮裡的御醫,民間小巷,深山隱居的神醫,等等,也都不過如此。總也不能自己狠心,強行挖開皮肉,撕下胎記,那樣只會留下更加醜陋的疤痕,在這方面趙如眉還是很理智的。

  所以事到如今,她也算是絕望透頂了。

  「來,你把這個敷在臉上,試一試效果?」宋佳琪靠近趙如眉,遞給她一盒面霜,裡面的面霜呈透明狀,如同蠶絲一般白皙細膩。

  「這是什麼?」趙如眉靠近聞了聞,頓時明白了。反正她為了美麗,也無所顧及了。

  本來以為沒什麼效果的她,撿起一塊碎裂的銅鏡,瞬間尖叫起來。

  宴會如期進行,熱鬧非凡,但是所有人的關注點,似乎都是趙如眉臉上的胎記,是如何一下子消下去的,簡直就像從來都不曾存在過一樣。

  趙如眉笑了笑,就如實說了,還當眾誇讚了宋佳琪一番,並且賞賜了宋佳琪一大堆金銀珠寶,也算是報答了。

  那個面霜也只是起到遮蓋作用,並不能完全消除,可即便如此,趙如眉還是非常滿意,因為只要塗抹及時,她便不用再擔心樣貌問題了,也算是解開了多年的心結。

  宴會上,燈光旖旎,門客眾多,來來往往,眼線極其雜亂。

  宋佳瑤也是有些拘泥,因為認識的人不多,但是為了禮儀周到,不失薄面,便只能假裝交好,互相問候。

  這樣逢場作戲的自己,做的還真是夠累,夠艱難的。

  於是宋佳瑤就儘量避開人群,到一旁假裝專心的吃著自己愛吃的水果。

  宴會上還安排了好多遊戲,猜字謎,對對聯,抓鬮等。宋佳瑤一抬起臉,竟然撞見林安在自己的正前方玩猜字謎遊戲,看那架勢,估計是玩的非常稱心。

  宋佳瑤見了他,怎麼就坐不住了,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最後糾結著,反而更加心煩意亂了。

  最後仔細一思索,這裡是九公主的生日宴會,如果在這裡處理自己的私事,怕是多有不妥之處。

  所以宋佳瑤選擇躲避開來,不然她很可能控制不住情緒,直接當場發泄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