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溪擺了架子,想要從氣勢上壓倒宋,這樣自己也能理直氣壯些。卻沒想到,宋佳瑤一絲反應都沒有,只是淡淡的立著,不把她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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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地坐下,宋佳瑤這才回了神。對上王溪飽含怒意的眸子,卻也沒有什麼表示。左右不過一個姨娘,她本就不懼,只是表面功夫需要做好。如今有了哥哥撐腰,又是撕破了臉皮的,宋佳瑤便也不再注意這些繁文縟節,只是自顧自罷了。
她不知道這王溪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王溪早已經按捺不住,開口問道:「聽說你最近開起了古玩鋪子?」
神色急匆匆,毫不掩飾心中的貪婪。宋佳瑤冷笑一聲,慢條斯理的問道:「本就是哥哥的鋪子,不過交給我打理罷了。哥哥不懂這些,都寄托在我名下了。」
聽到是宋安國的資產,王溪本來有些失落。畢竟是唯一的嫡子,她這肚皮又不爭氣,宋安國的東西她也沒有膽色去搶。但是聽到寄托在了宋佳瑤的名下,她的眸子陡然發亮,那就好辦了。
「你這哪裡還有大家閨秀的樣子!」王溪正了正顏色,厲聲喝問道。
她嗓子本來就尖,如今使用了力氣喊出來,也是叫宋佳瑤都驚了驚。只是聽到她的責問又忍不住發笑,這便忍不住了?她還以為會與她委與虛蛇一會兒,沒想到王溪如此沉不住氣,這麼快就露了底。
「我怎的就沒有了?不過是替自家哥哥打理鋪子。哥哥不擅長打理這些,我這個妹妹為他分擔些,有何不可?」宋佳瑤不急不緩地搬了宋安國出來。
她在王溪眼中可以欺負,但是宋安國就不一樣了。
他是這府里唯一的少爺,未來的主人,她雖然是個二夫人,也斷斷是不敢去碰宋安國的。饒是宋峰再寵愛她,若是碰到了宋安國的逆鱗,他去宋峰那告上一狀,王溪這輩子也算完了。她費盡心機爬到這個位子,也不只是有身材和這張臉而已。手段也是有一些的。
只是大將軍府本就人丁稀少,她這般折騰也折騰不出什麼來。這後院的女人,不過都是依附男子,哪怕在後院翻雲覆雨,失了一家主人的心,縱使手段再高又如何?
王溪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她卻不甘心放手,依舊語重心長地說教宋佳瑤:「女子本就不可以有私產,更何況你還小。這些鋪子在你手裡,你怎的就會打理?聽姨娘一句,姨娘替你打理,待你出嫁之日全添了你的嫁妝就是。」
宋佳瑤只是冷笑,嫁妝?她娘給她留下的嫁妝,不知道有多少給她吞了去,現在還好意思在這裡說這話?
更何況,宋佳瑤這一世沒有想過嫁人。她經歷了背叛,更是小心翼翼地保護好自己。感情二字,最會讓人衝動,她只覺得自己還是少碰的好。若不是遇到真正能託付的人,她寧願當個老姑娘,終老一輩子。
可王溪畢竟是她的長輩,況且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子擁有這麼些私產的確不成樣子,若是明明白白的拒絕了,只怕王溪還要作妖。宋佳瑤於是便扯了宋安國出來,說是要與他商議。王溪這才不好多說,只和顏悅色地再拉著她說了一番大道理,說的宋佳瑤都有些犯困了才好。
剛走出門,清涼的風拍在臉上,讓宋佳瑤清醒了些。她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朝宋安國所在的書房走去。
宋安國正點著蠟燭看書,看見宋佳瑤來了,便放下手中的書卷,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問道:「怎的這麼晚了還來?可是有什麼事?」
宋佳瑤看見宋安國再看書,走近了細細看上邊的字,卻發現是本兵書,當下調侃道:「我還當哥哥打算棄武從文,竟然挑燈夜讀了起來。沒想到卻是些兵書,倒是令人驚訝。」
宋安國無奈的展演一笑:「別打趣我,'哥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著那些個詩句就頭疼,兵書反而有意思的多。」
「也是。瑤兒今日來,是想同你說說鋪子的事情。」宋佳瑤含笑點頭,卻突然話鋒一轉,繞道了今天的目的上來。
「可是鋪子出了什麼事情?你全權負責就好,不用知會我。」他對自家妹子放心的很,當下揮揮手,讓她自個兒做決定去。
「若是普通的事情,我也便不來叨擾哥哥,自個兒解決了。可偏生這件事牽扯到姨娘了。她方才尋我說了許久的話,說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擁有私產不成體統,
宋安國也是眼神一凜,知道王溪心裡的小九九,嗤笑一聲,給自家妹子出個主意:「既然如此,你給她就是。與她簽個合同,做些手腳。不過一介孺婦,自然什麼都不懂。」
「合同?那是什麼?」宋佳瑤面露疑惑,哥哥最近似乎總是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詞彙。
宋安國愣了愣,意識到自己又說了些新奇發事物。這是他在現代說慣了的,一時間還改不過來。好在他這具身子在邊關待了很多年,全推脫給那外邦人的稀奇就好。
「先前我在邊關時遇到的外邦人說起的東西,就類似於簽字畫押,兩個人講好了條件一一列下來,簽字為證。」宋安國耐心的解釋著,看著宋佳瑤露出瞭然的神情,便知道她懂了。
沉吟片刻,宋安國鋪好一張白紙,拿起筆來寫下一些條款,給宋佳瑤一一解釋了去。這份合同,表面功夫做的很到位,是處於王溪那兒的。可實際上,地契和掌管權利都壓在宋佳瑤自己這兒,王溪只覺得占了便宜,卻沒有細細想過。宋佳瑤不過是當拿一些銀子出來打發叫花子罷了。
她的集古齋已經開了好幾家,遍布整個洛陽城。最近又名聲大噪,每日進的銀兩著實叫人眼花繚亂,宋佳瑤命人特意挖了個地窖來存放。王溪卻不知道其中關卡,拿出九牛一毛來便叫她高興了。
宋佳瑤聽他分析完,也覺得這主意十分妙。於是拿回去細細推敲,謄抄了下來,第二日拿去見了王溪。
她只說要簽字,王溪看了上面的條款,被自己能得到的銀子花了眼,只當宋佳瑤的確乖了一回,高高興興的簽了字,錯過了宋佳瑤眼中閃過的狡猾。
於是王溪舒坦了,也不來找宋佳瑤的麻煩。宋佳瑤也算可以大刀闊斧的規劃了。在她的特意安排下,集古齋的名聲已經擴展到了外省去。又有些富貴商家賈回到自己得家鄉,宋佳瑤送了些值錢的東西過去,大家都是明白人,那些人便為集古齋打了個GG,讓集古齋名揚天下。
雖然外省沒有什麼人手,可是宋佳瑤早就預料到了,外省的集古齋也一個一個建了起來。她專挑經濟發達的地方建設集古齋,自是引了當地的名流少爺為了趕潮流上門,日日宣揚。她這集古齋,如火如荼地開遍了天下。
可是這集古齋背後的主人,從來沒有出現過。許多人都暗自猜測過,還有人調查出了洛陽城內那些鋪子是宋安國受了賞賜的,人們便又想起這位掌使大人來。不曾想他不僅上陣殺敵厲害,經商也自有一套,倒是更多人起了結交的心思。
宋安國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哭笑不得,卻也沒有把自己妹妹賣出去,卻也從來沒有承認自己就是集古齋的主人。這樣半遮半掩的,倒是叫很多人起了好奇心。
這其中不乏南宮瑾。他待在自個兒的書房裡聽這些消息,心裡跟個明鏡似的。這必然是宋佳瑤的手筆,宋安國雖然有些雄才大略,可是一看就不是個商人的料子。
這女人倒是有趣,年紀尚幼小就自個兒有了一座金山。
可有誰又知道,宋佳瑤這副少女的皮囊下,卻藏了一個歷經滄桑的靈魂。她重生一次,經歷了兩回青春。
正坐在窗前,嗅著窗外飄來的竹香,低頭打理這些瑣事的宋佳瑤,筆尖微顫,一行行好看的簪花小楷落下,賞心悅目。
她隨了她母親,寫的一手好字。雖然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是宋佳瑤這輩子就不想做個三從四德的女子。她要活的恣意,活的放縱,活的瀟灑,這才好。
而且她的心中依舊還有深仇大恨等著她報!一想到自己得敵人和自己同處在一個院子裡,宋佳瑤就恨不得提刀殺了她們去。特別是害死了她孩子的宋佳琪,她對她恨之入骨,仇恨都要溢出。
好在宋佳琪不怎的在她面前晃悠,否則,宋佳瑤真的不敢保證,自己哪天衝動了,不會對她干一些什麼。
想到仇恨,宋佳瑤無端的有些煩。興許是日子愜意了,想到這些沉重的事情來就壓心上,令人喘不過氣來。
放下手中的筆,在一旁服侍的青兒立馬將筆丟入筆洗,為宋佳瑤揉起了肩膀。
自家小姐日日坐在這桌前埋頭寫著東西,青兒本是個丫鬟不懂這些,只覺得心疼,得了空便要給她錘上一錘,說是落下了頑疾就不好了。
宋佳瑤坳不過她,便隨她去了。蘭玖這些日子鑽探起了藥膳,也是埋頭在廚房裡研究。宋佳瑤不愛喝那些苦的湯汁,卻也知道自己身子若弱需要好好補一補,便也只好由著她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