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這些人就被清理乾淨了。宋佳瑤被嚴令禁止踏出帳子,聽到外頭拼殺的動靜也有些害怕,自然不會再去給他們添麻煩。
她的馬車已經換成了一輛十分樸素的裡頭,那華麗的馬車裡坐著的,只是一個武功甚好的南宮瑾的手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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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護得他們周全,南宮瑾也派出了大量的暗衛。皇帝這個老狐狸,特意吩咐了他護送他們回去,不就是為了試探他身邊的人到底有多少嗎?
只是可惜,他這點人已經足夠應付,倒是叫皇帝的目的失敗了。這些人都是皇帝知道的,那些不知道的,南宮瑾自然不會如此輕易地動用。
哪怕雙方都心知肚明各有底牌。也不會亮了出來。
南宮瑾神色懨懨的,想著接下來還要遇到更多。看著滿地的鮮血,南宮瑾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倒不是害怕,只收覺得這血色污了宋佳瑤的眼。雖然她並未看見。只是血腥氣是攔不住的往鼻子裡鑽。
鳶熙和蘭玖都是不怕的,但是青兒卻已經嚇白了臉,幾乎下一秒就要嘔吐出來。
南宮瑾卻沒有等待,立馬就啟程了。任這些人屍橫遍野,不過是自己造孽罷了,何苦要他憐惜,自有人會過來收拾,他也就不費這個勁了。
這天正是各方人手差不多該查到他們行蹤的時候,南宮瑾的部署格外嚴密。
他一路上故意留了不少線索叫他們追上來,不然完全隱沒了消息,他們身處暗處,可要是有人找到他們了,這才叫萬劫不復。
南宮瑾喜歡把一切都掌控在手裡,哪怕是這件事也是。別人該什麼時候找到他們。派多少人,都在他的心裡有個盤算。
一日下來,那些個侍衛的身上難免都掛了彩,也是血污滿身的。南宮瑾阻了宋佳瑤要掀開的帘子,也不顧什麼,大掌遮住了宋佳瑤的視線。親自將她扶下了馬車。
宋佳瑤早用帕子捂了鼻子,匆匆地朝里走去,南宮瑾這才讓幾人下去休整了。
掌心還有幾分溫度,少女嬌嫩的皮膚觸感讓南宮瑾有些流連。
孤身站在風裡,眺望著遠方。南宮瑾知道,接下來得人恐怕更多,這點人馬的折損也不叫他們放在眼裡,這些人也不過是炮灰罷了。
南宮瑾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他雖然對待手下不會疼惜,卻也是捨不得他們去做炮灰的。外邊都傳他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他卻是比誰都在意人命的人。
這些人不過是主人手底下的一條狗,主人想要他們死,他們除了巴巴地上去送死。還有什麼辦法呢?
可是不殺了他們,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南宮瑾心中明白,將那一點憐憫抹去,眼中又恢復了淡然的神色。
路途越來越艱辛,但是好歹也到了。
宋安國看著面前朱紅色的城門,心中竟然有些悵然若失。
也許是繼承了原主的記憶,這座城市,他有幾年不曾回來過了?怕是數也數不清了。
滿懷著複雜的心情,已經有人給他們開了門。宋安國狠狠心,拿起早準備好的刀子往自己手腕上一划。
這把刀吹毛斷髮,宋安國的手腕血流不止,很快就浸透了一旁墊著的毛巾。
他不能安然無恙的回到都城,可要將自己弄得虛弱,最好的法子就是放血。
宋安國重生而來。自然知道如何放血是最快的,不過是一個割腕罷了。
計算著時間,宋安國覺得眼前似乎已經有雪花出現,越發的模糊了,連帶著自己都有了重影「
「來人,來人!來……」宋安國朝外邊喊著,南宮瑾一早就知道他的打算,立馬派人去查看。
反倒是宋佳瑤不知道情況,聽到自己哥哥的呼喊,心中一緊。
前一世,這裡是哥哥的死劫。他既然活下來了,宋佳瑤本以為死劫就此過了,但是宋安國只要有一點不適便讓她不得不擔心了。
若是一場小病成了大病該如何是好?
宋佳瑤急匆匆地趕了過去,不顧眾人阻攔便掀開了宋安國的馬車上了去。
映入眼帘的是宋安國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嘴唇,宋佳瑤渾身都僵硬了。
「哥哥……」宋佳瑤虛弱地喊了一聲,眼淚已經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身子一晃就要朝馬車外倒去。
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宋佳瑤反而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迷惘地抬了抬頭,宋佳瑤被南宮瑾的眼神捕捉了。
一雙桃花眼最是醉人,宋佳瑤滿心的擔憂卻稍微平靜了些。南宮瑾朝宋佳瑤點了點頭,道:「沒事。晚些再和你解釋。」語調中帶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宋佳瑤從南宮瑾的懷裡出來,依舊朝馬車上去。車隊一停,便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人們圍觀著指指點點,一個小廝從馬車裡拿出一件沾滿了血的衣裳來,叫膽子小的都嚇了一跳。
「大少爺不好了,流了很多血。」那人急急忙忙地伏倒在南宮瑾腳下,故意揚了聲音叫下邊的人聽見。果然有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便匆匆而去,要把這個消息稟了自己的主子去。
宋佳瑤更是嚇白了臉,卻被南宮瑾塞回了馬車裡,車隊行進的速度快了些,直接到一所客棧喚了大夫來。
宋佳瑤依舊驚魂未定,失了神的雙眼盛滿了擔憂,叫南宮瑾看了也心疼。可這若是提前知會了宋佳瑤,也怕露了手腳。
南宮瑾朝宋佳瑤所在的廂房走去,青兒在外頭守著,看見是南宮瑾也沒有攔。自家小姐現在心情差極了,也許得了平安侯的安慰會好些,
宋佳瑤在屋內無助地團團轉,淚水從眼眶中湧出來,拿了帕子去拭也拭不乾淨。一顆心都放在宋安國的安危上,連南宮瑾走近了也不知。
「別擔心了,他沒事。」南宮瑾不知如何安慰,只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宋佳瑤卻猛的睜大了眼看著他,眼中滿是驚詫。
沒事?怎會沒事?哥哥那樣呼喚,又流了這麼多血,怎麼還能沒事呢?
南宮瑾拿出自己的帕子細細為宋佳瑤擦乾了眼淚,輕聲道:「不過是做一場戲,先前沒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你們!」大喜大悲,最後卻只是一場戲,他們瞞著她,讓她白擔心一場。
她一面慶幸哥哥沒事,又氣他們瞞著她。她就這麼不叫人信任?
宋佳瑤咬著牙,手腕上的白玉鐲子直接脫了手朝南宮瑾砸去。南宮瑾嚇了一跳,卻也沒有躲開,任那鐲子砸在自己心口,又伸手撈了遞給她,道:「要不要再砸一次?」
宋佳瑤一時啞口無言,卻也不再多說話,只是背過身去。
南宮瑾覺得宋佳瑤這幅模樣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明明自個兒不過是同她哥哥一道瞞了她,她怎生這麼大的氣?
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南宮瑾去撈宋佳瑤的腕子,衣服稍撩上去一些,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腕,將鐲子給她安了回去。
這時候也不顧什麼於禮不合了,左右他也不是講規矩的人,只有把人哄好了再說。
南宮瑾也驚訝自己的行為,自他掌權以來。又有多少人能近了他的身?那樣一個鐲子他要躲開也不過是一閃身的事,卻也直直地受了,還巴巴地給人撿回來好好的戴上,著實不像他。
宋佳瑤也知道他們瞞著自己是應該的,即便她已經歷了這麼多事,可在她們眼中,她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片子罷了,這等重要的事情豈能告訴她?
可她還是生氣,氣他們瞞著自己,讓自己擔驚受怕只為了逢場作戲。
微微平靜了一會兒,宋佳瑤發覺南宮瑾還握著自己的手,面色一紅,宋佳瑤連忙掙脫開來。
「哥哥如今怎麼樣了?那大片的血……」
「那是真的,戲要真做才能叫他們相信,太容易被看穿並不好。」南宮瑾搖了搖頭,觀察著宋佳瑤的神色,覺得她必定會再次白了面色。
果然,宋佳瑤依舊擔心著,急急忙忙地要去看宋安國,南宮瑾好說歹說才給勸了下來。
南宮瑾走出宋佳瑤的房門時,不禁揉了揉眉心,對自己今天十分反常的行為感到驚訝。
女人真是難纏的生物,看到宋佳瑤雙眼微紅,弦然欲泣,他便捨不得說重話。
尋思著宋安國這會兒也應該恢復了些,他妹妹的擔心可不能讓他一個人擔了,所以南宮瑾便朝宋安國的廂房走去。
不扣門就徑直走入,南宮瑾走的悄無聲息。但是宋安國卻立刻睜開了眼睛望向他,仿佛有所察覺。目光凌厲,叫人心驚。
見到是南宮瑾,宋安國收回了目光,沙啞地問道:「他們可信了?」
南宮瑾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走近了看宋安國的面色,的確是蒼白的緊。
也不知這人是什麼體質,在邊關風吹日曬都不見黑,如今養了幾個月又失血過多,更是蒼白如紙。
南宮瑾看著宋安國的面色,心中卻想的是宋佳瑤。果然是親兄妹,宋佳瑤也是膚白勝雪。
「妹妹可擔心了?」宋安國看南宮瑾走了神,出口問道。
他之前瞞著她,只怕宋佳瑤此時要擔心了。可惜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哪怕知道她重生過一次,心智不同普通女子,可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自然是,你躲在這裡養病,倒是累了我哄了她許久,這會兒還氣著呢。」南宮瑾沒好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