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瑤卻當做沒聽見,徑直朝草叢裡走了去,權當沒有他這個人了。
南宮瑾剛才的小媳婦作態叫她有些心軟,可如今心裡只剩下惱恨。
怎麼會有情緒如此多變的人?真是捉摸不透!
宋佳瑤心中來氣,但無奈並沒有生氣的資格,只得暗自要碎了一口銀牙不理她,絲毫未感覺到自己的無禮於南宮瑾來說是多麼新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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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見了南宮瑾,哪個不雙腿打顫地對他言聽計從,這小丫頭倒是被他慣出了脾氣,還敢對他擺臉色了?
他不近女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身邊連個服侍的婢子都沒有,多少女人想往他床上爬,哪個不是被丟出去的?他今兒個鬼迷心竅地對他輕浮了她,她倒是於他發脾氣了!
南宮瑾又好氣又好笑,卻也沒有在說話,怕宋佳瑤真的惱了,躲著不見他。他得了興趣,這才好好逗弄了沒幾日,可捨不得她生氣。
把心中那一絲莫名的情愫歸結於是一時興起,南宮瑾默不作聲地跟在宋佳瑤後頭。
馬兒也乖,只偶爾蹬蹬蹄子,隨南宮瑾牽著。
走了一會兒,宋佳瑤卻忽然驚叫了一聲。南宮瑾心中一緊,顧不得其他的,一步上前攬住了宋佳瑤的腰騰空而起,一條小蛇扭著身子想要逃跑,須臾便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宋佳瑤再看過去,那小蛇的七寸處已經多了一把銀光閃閃的飛刀。宋佳瑤腿上疼痛,被南宮瑾抱著飛躍而起,不由得抓緊了他。
南宮瑾直接攬著她得腰坐上了馬背,這才細細地詢問起她的傷口來。
「被傷到了何處?」南宮瑾眉頭緊皺,倒是疏忽了。這齊人高臨水的草邊,正是蛇容易出沒的地方。
好在剛才那蛇無毒,卻也耽誤不得。
宋佳瑤嚇白了臉。緊緊地攀著南宮瑾不撒手,生怕那蛇又出現,她最怕的就是這些冷冰冰滑溜溜的東西,就是看上一眼都要噁心半天,如今被咬了一口,自然更加緊張。
南宮瑾看著懷裡的人兒面色蒼白,雙腿一夾,不管不顧地朝帳子奔去。
這兒離大營本不遠,南宮瑾顧不得男女之防,直接將宋佳瑤打橫抱起,衝進了大夫所在的帳子裡。
南宮瑾身邊的人得了消息,卻就看見自家主子抱著一個女子闖入帳子裡,神色焦急,甚至額角都沁出了汗珠,不禁嚇掉了眼珠子。
這可是他家主子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那人心中盤算著,這人怕是府中以後的女主人了!
南宮瑾欲將宋佳瑤放在塌上,卻被她攥緊了衣角不鬆開。南宮瑾安撫地哄了哄還是無果,可見她是怕極了。
大夫急急地上前,為宋佳瑤搭脈,沒過一會兒便鬆了一口氣。他還當是中了什麼劇毒的蛇毒,卻不想那蛇並無毒性,到底是位小姐,想必只是心裡害怕。
大夫開下了方子,又點按了幾個穴位,待血緩緩地流了出來,就道沒事了。
宋佳瑤此時也已經冷靜下來,青兒正敢來,聽見自家小姐被蛇咬了一口,當下眼角都紅了,蘭玖也急匆匆地趕來,自然是帶了隨身的藥箱,卻不想到的時候就看見宋佳瑤被整個兒圈在南宮瑾的懷裡,手還緊緊抓著南宮瑾的衣角。
青兒嘴角微顫,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見小姐雖然面上依舊有些發白,可是應當無大礙了。
宋佳瑤看到青兒與蘭玖進來,總算是徹底清醒。紅著臉推開了南宮瑾,宋佳瑤在心中暗罵自己幾句,怎麼會鬧成了這樣。
南宮瑾啞然失笑,真當是用完了就丟,毫不給面子。不過看宋佳瑤的精神依舊不大好,他也不再鬧她,將空間留給了主僕三人,自己離開了。
南宮瑾剛走出去,便有人迎了上來,肩膀上停著一隻信鴿,腳上綁著一封信。
那人恭敬地對南宮瑾行了禮,才道:「這是皇上親自送來的信。叫小人知會平安侯一聲,務必要宋公子親啟。」
南宮瑾取了那信。便讓人離開了。暗暗地想著自己要不要先拆了這信看一看。
不過趙岳那老狐狸既然敢叫他知道,那便是有恃無恐了。搖了搖頭,南宮瑾凝視了一眼放下的帳子,心情無端地好了些,大步流星地走向宋安國那兒。
宋安國近日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能夠正常行走,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需要好好養著一段時日,不能上戰場。
幾人看他看的緊,連他的劍都收好了不叫他看到,靶場也派了人不讓他進去,他只覺得無趣,竟拿起了書卷讀了起來。
南宮瑾去時,宋安國正在對著窗子看書,陽光撒在宋安國如玉的面孔上,叫人有些恍惚,無論如何想不到這人是在戰場上拼殺的。
南宮瑾卻徑直走過去打破了這安靜的氛圍,將皇帝的密信丟給了宋安國,自個兒抱臂看著,毫無要離開的樣子。
對上宋安國疑惑的眼神,南宮瑾只冷冷的說了一句:「老皇帝給你的信,特意送到了我手上,讓我交給你。」
宋安國心下瞭然,知道南宮瑾這是不高興了。無奈的笑了笑,將桌上的信件撿起,展開細細看著。一開始眉頭緊皺,一會兒卻又舒展開了,眉眼間都帶了一些笑意。
南宮瑾什麼都不明,也不主動問,只看著宋安國,用眼神威脅他。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真難受!
宋安國卻笑了,像對付個彆扭的孩子一般看著他,開口道:「皇上讓我告病回都。」
他們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過明白,點的太破反而不好。南宮瑾覺得這宋安國還算識相,知道皇帝是真的看重這宋安國了。
南宮瑾也不再久留,轉身就走,他還有好些東西需要打理,順道去看看宋佳瑤那個膽子小的,不知道她現在如何。
這邊的宋安國讓人準備文房四寶,親自修書一封要送去都城。既然皇上發話了,這戲就得做全套,要出了一點紕漏,這事可就沒那麼完美了。
使人研了墨,宋安國雖是個武人,卻寫的一手好字。雖然還在病中,但是下筆鏗鏘有力,筆鋒凌厲,叫人看著就要拍案叫絕。
不多時日,這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便送到了皇帝面前,那一日皇帝龍心大悅,宮中傳出了消息,似乎是大將軍府的少爺要回來了。
前幾日才聽聞受了重傷,宋將軍還當夜就趕過去了,聽說這宋公子上書自己身體大傷,要從邊關回到這天子腳下來。
皇上自然是應允了,還順水推舟封了他做洛陽防備營掌使的重要位置。這下子朝廷中的人不免動了心思要與他交好。
這可是首都的安全,可全部落在了宋安國的手裡。這個位置只有皇帝真正的心腹才能做,可這宋安國在邊關多年。怎的一回來就叫皇上如此信任?
人人懷著自己的心思,都是盼著宋安國早些回洛陽來,畢竟這朝堂動盪,總叫人不安。反而是早些成了定數才叫人安心些。
宋安國遠在邊關外,遲了幾日才知道了消息。彼時他正在燒了皇帝的密信,看著火舌吞噬信紙,最終成了一堆灰燼,他的面上露出一絲笑來。
這些當然是早就計劃好的,他與皇上密謀了這許久,也是為了給他造勢。
洛陽城中那些個人,都以為將軍府的功勞日益堆積,怕是有一日就要被奪權。誰知卻還有水漲船高的氣勢!
天子腳下,哪個人不是心懷鬼胎。有人認為自己高瞻遠矚,慢慢的遠了大將軍府,只覺得他們不日就要倒台,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這番可打了臉了!
「哥哥,可是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宋佳瑤清脆的聲音從外邊傳來!宋安國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瑤兒想不想回家?」宋安國笑著向妹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宋佳瑤乖巧的坐下,不知他為何無故提起這件事。她其實是更喜歡這邊關的,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反而活的恣意暢快。
可是哥哥既然這麼說,怕是回去的日子就要在眼前了。宋佳瑤想到宋府里那對母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厭惡落入宋安國的眼中就成了落寞,他以為是妹妹在府里受了欺負,對於回府有些害怕,輕聲哄了道:「有哥哥在,定當沒有人敢欺負你。」
宋佳瑤打起精神來,她不想叫哥哥擔心,不過是厭倦了鬥爭罷了。
微微地笑了笑,宋佳瑤道:「也是時候該回去了,我不在的日子,也不知道姨娘與妹妹們在折騰些什麼。」
也罷,回去便回去,她也不可能在這邊關待一輩子,她一人便不懼怕,更何況此時身邊還有哥哥在,自然更不用害怕了。
宋安國知道妹妹明白了,也就撇開了這個話題,之前是他有心無力,這次再回府,他定然要將妹妹這幾年受得委屈全都討回來才是!
「聽聞你前幾日被蛇咬了,如今怎樣了?」宋安國轉了話題,擔心起她的傷來,路途遙遠,他自己身子弱!不提,倒是擔心她了。
「已無大礙,倒是哥哥的身子,長途跋涉不知吃不吃得消。」宋佳瑤有些憂慮,怕哥哥還不容易養好了些許的身子又垮了。
畢竟她來時好端端的都有了些不適,更何況宋安國這個重傷還沒痊癒的人呢。不過是養了幾日便要奔波,實在叫人放心不下。
萬一在路上傷口又裂開,或者是感染了風寒,那可如何是好呢。一不小心,萬一再遇上什麼事情,自然是雪上加霜。
宋佳瑤失而復得,是一點傷都捨不得宋安國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