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親自護送

  思索起來,前一世,她這個哥哥似乎也是這時候死去。只是那時候她還小,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情。只當是哥哥病了一場,就去了。

  宋府上下穿麻戴孝,面上皆是一片戚戚然,宋佳瑤年幼就受哥哥疼愛,自然也是傷心了一陣子,之後若是哥哥尚還在,宋佳瑤也不必過得這麼苦了。

  宋佳瑤越想越心焦,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哥哥身邊去才好,雖然她去了沒什麼用,但是總比在這裡等消息的好。

  宋佳瑤收拾了東西,便叫幾人連夜將她送回府中。看了看身邊的南宮瑾,宋佳瑤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送來了消息,他自然是感激的,可剛過了前幾日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南宮瑾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南宮瑾似乎是瞧出了她的無奈,將一個玉哨放在她白皙的手中,淡淡地道:「 有事情用這哨子喚我,我會出現。」

  南宮瑾轉身要離開,卻又頓了頓,道:「之前那次,還作數。」

  宋佳瑤愣了愣,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她們那次賭約。這意思,就是他還欠著她人情了?

  不再多想,宋佳瑤搖了搖頭,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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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急匆匆的趕到時,整個將軍府上下燈火通明,沒有人入眠。

  宋佳瑤緊緊抿著唇,快步朝王溪所在的地方走去,王溪倒是面上不見焦急之色,只慢悠悠地品著茶,做個樣子罷了。

  見到宋佳瑤進來,她的面上閃過一絲愕然,繼而大聲斥責:「你不是被將軍送去莊子了?怎敢這時候回來!」

  宋佳瑤卻不理,只是上前,同樣厲聲道:「我是這府中的嫡長女,你再如何不過是個姨娘,叫你一聲姨娘是我尊重你,你怎的有資格這樣對我喊?」

  妾便是妾,哪怕府中的人都叫了她夫人,她依舊是個妾,在宋佳瑤面前是抬不起頭來的。

  王溪咬碎了一口銀牙,卻也毫無辦法,這世道就是如此。

  「父親何在?」宋佳瑤面色淡淡地,只是問道。

  「他已經啟程趕往邊疆了。」王溪冷哼一聲,說道。

  宋佳瑤放下心來,只說了一句:「我明日便啟程。」

  王溪一驚,遂又冷下來。宋佳瑤去哪又如何,一個小姑娘,去那種地方作甚?

  這府內上下都是她打點,她自然不會為宋佳瑤準備馬車,她若是有路子,也算她本事。

  鬧了這半天,她也乏了。王溪神色倦倦地,打發了人,這樣子也做盡了,該去歇息了。

  宋佳瑤卻長久的立在外面,只覺得遍體生寒。哥哥怎麼會突然出事?

  宋佳瑤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喚了杏影來吹響了哨子。

  手中的玉哨通體碧綠,竟是一點雜質也無。杏影擔心出聲會驚動王溪,但是南宮瑾不可能沒有想到這一點。

  果然,杏影用了內力去吹,卻聽不見聲音。宋佳瑤立在夜裡,看著皎潔的明月,忽的一道人影遮住了月亮,出現在了她面前。

  身著一身玄色衣裳的南宮瑾,在淡淡撒下的月光下竟顯得有些神聖。他望向她,她卻不緊張。

  「佳瑤想求侯爺一件事。」宋佳瑤的美眸定定的望向南宮瑾,像是一潭不見底的平靜的水。

  南宮瑾頷首,「你說。」

  「想請侯爺尋個由頭,將我平安送到邊關見到哥哥。」宋佳瑤福了福身子,倒是情深意切,叫人感嘆兄妹情深。

  南宮瑾本就意料到,倒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為難她,點了點頭就走了。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我明日會來府里拜訪。」

  一句話,輕的像是散在了風裡,縹緲的讓人聽不清,但是宋佳瑤聽到了,知道這事算是定下了。

  宋佳瑤回了屋子,府內一片寧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翌日。

  「夫人,夫人,平安侯上門了!」一個婆子大清早便驚慌的闖進王溪的臥室里,也不顧王溪還睡著,驚叫道。

  王溪被從睡夢中吵醒,不悅地皺了皺眉頭。

  哪個下人這麼不懂事?昨晚為了宋安國的事情,她睡得極晚,這會兒才不過剛睡下,怎的又有人來煩她。

  「夫人,是平安侯,平安侯呀!」婆子慌慌張張的,言語裡皆是恐懼。

  「平安侯?他怎的回來這裡!」王溪聽到平安侯,睡意一下子全消了,從床上坐起來便急忙穿鞋。

  「來人,來人,趕快為我梳妝!」

  王溪一眾手忙腳亂的收拾好了,才去見了南宮瑾。

  南宮瑾自發的坐在了首位,不悅地玩著手上的玉扳指,見她來了也不說話。宋佳瑤早早地坐在了下首,一時間竟是沒有了她得位置。

  王溪當著南宮瑾的面也不好發作,只得坐在了下面。

  「平安侯這麼早前來,可是有事?」

  南宮瑾不說話,卻只盯著王溪的臉瞧。良久,才慢悠悠地開口:「我當宋大少爺出了事,你應當著急的睡不著才是,這才清早便上門怕你們著急了,看這樣子,王姨娘是不把宋大少爺放在心上了。」

  他極其不喜王溪,宋佳瑤也不喜。他本就是來還人情,索性也做個順水推舟,給王溪找個不痛快。

  王溪戰戰兢兢,雖然覺得面上掛不住,可也不敢發脾氣,只是小聲問道:「侯爺可是有事?」

  南宮瑾見她不回他的話,不免有些失望。可如今還是有正事,他身旁這位怕是心焦急的很呢。

  南宮瑾正了正神色,抬手召了一人過來。那人身穿宮裝,宋佳瑤認得是宮裡的內監,若她得記憶沒出岔子,應當是皇上面前十分得臉的人物。

  「皇上口諭—」那太監拉長了調子,恰巧此時宋佳琪和宋佳柔也匆匆敢來,王溪面色一變,拉了兩人撲通一聲跪下,格外清脆。

  宋佳瑤反而不急不緩地跪著,老神在在,與幾人的驚慌形成對比。

  「宋大少爺為國爭光,卻不慎身受重傷。朕甚是痛惜人才,特派平安侯前去慰問。感念宋小姐與宋少爺兄妹情深,特命平安侯與宋小姐一道去邊關,平安侯務必將人安全送達。」

  「臣,接旨。」南宮瑾身子微微一曲,便算是知道了。可幾人不一樣,連磕了幾個響頭,宋佳瑤的額頭都有些泛紅,但是她的聲音依然平穩地道:「謝皇上隆恩。」

  面上雖然平靜,但是宋佳瑤得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沒想到南宮瑾竟然會親自護送她去!她可不相信皇帝會如此關心自己的哥哥,這道口諭,必定是南宮瑾向皇上要來的。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宋佳瑤想到此,不禁朝南宮瑾看去。晨光下的南宮瑾面色平靜,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帶了些笑意看過來,卻叫人察覺不出他的情緒。

  殊不知,還有另一個人也在悄悄地看著南宮瑾。

  那便是重生後的宋佳柔。

  因得了原主的身子,宋佳柔這幾日也旁敲側擊地問了許多南宮瑾的事情。可作為鬼見愁的南宮瑾,又有平安侯的尊貴身份,哪能叫人隨便閒言碎語?

  她被拘在這閨閣之內,能探聽到的消息實在有限。沒有法子,卻沒想到這次南宮瑾會親自上門來。

  宋佳柔看著許久不見的哥哥,只覺得人世滄桑,叫人不得不唏噓。他的哥哥,此時卻如同陌生人般站在那裡,她想認,卻不能認。

  這一世的她,是從來沒有存在過得。南宮瑾從來沒有什么妹妹,她不過是個笑話罷了。她是宋家三小姐,也只能是宋家三小姐。

  掩去眼中的黯然,宋佳柔終於得了吩咐起身。幾人已經跪的腿腳有些發麻,南宮瑾也沒有再為難,讓她們回去繼續歇著了。

  但是王溪依舊震驚,不依不饒地問:「皇上怎的會如此說?」這不對呀,皇上怎會親自關照宋佳瑤,怎會?

  王溪震驚的臉都有些扭曲,半晌合不上嘴,只瞪著眼睛。

  南宮瑾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卻沒有要同王溪說話的意思。

  反倒是宋佳瑤上前一步,好聲好氣的扶了她坐下,小聲說著:「姨娘,平安侯這鬼見愁的脾氣您也是知道的,無論這是誰的意思,都是我們不好得罪的。既是皇上下課口諭,我們遵旨才是。切不好同平安侯鬧了脾氣,若是觸怒了他,只怕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這還是宋佳瑤這幾月頭一回如此柔和地同她說話,王溪的面色和緩了一些,便也不再多說,她本是驚詫南宮瑾對宋佳瑤過度關照,此時想起南宮瑾是十分不好相與的人,也就放了心,想必真是皇上體恤她們吧,

  南宮瑾見宋佳瑤解決了王溪,便叫太監請了幾人繼續回去好生休息。自己卻叫了宋佳瑤快快收拾東西,即刻出發。

  宋佳瑤自然是早就打點好了一切。她帶上來武功最高的棉霧和懂醫的蘭玖,留下了穩重的杏影和力大的鳶熙照看家,青兒也是必須要帶上的。

  隨身的包裹里藏了一把匕首和一些必備藥品,蘭玖帶的不僅僅有藥,還有毒。這些毒都是刁鑽難見的,反倒叫蘭玖研究了出來防身。

  就這樣,主僕四人上了平安侯的馬車,向遙遠的邊關走去。

  這裡離邊關甚是遙遠,不時一朝一夕能到的。宋佳瑤昨夜幾乎沒有合眼,坐上馬車便昏昏沉沉的耷拉著眼皮,不一會兒就睡熟了。

  好在馬車寬敞得很,宋佳瑤也不會覺得不舒坦。

  一路顛簸,歷了幾月,才算是到了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