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峰等人離去後,陸縣令趕緊命令下人將他的庶女帶回房間去,圍觀的百姓們見鬧劇散場了這才訕訕地離開。
宋佳瑤將府上的大夫找來替王溪診斷,大夫此刻也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她腹中的胎兒保不住了。
「退下吧,這是天意。」宋佳瑤感慨道,她雖然覺得王溪懷著的孩子流掉很痛快,但一想起他是無辜的,也於心不忍……
只可惜,儘管找來了大夫,還是無法保住這無辜的小生命。
「咯吱……」
宋佳瑤推門而出,就看到宋峰在外面候著……
宋峰欲上前詢問情況,但一對上宋佳瑤冰冷的雙眸後,就慫得不敢吭聲,縮回自己的龜殼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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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這次的事,您太過了……夫人的胎兒,大夫說保不住,當然,這也如你所願了,夫人她經歷過這次的重傷後……」
「大夫斷定,她以後是無法再孕了。」宋佳瑤諷刺道,宋峰寵妾滅妻這一點真的讓世人所詬病,先是蘭施,現在就輪到王溪自己嘗試到這苦頭。
宋峰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而宋佳瑤也懶得去將他扶起來,畢竟這一切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
陸縣令府……
「不,父親,我不要將這孩子打掉!!」陸縣令的庶女跪在地上拒絕道,臉蛋全布滿了淚痕。
「不要?難道你真的想被人浸豬籠?你丟得起這個臉,我丟不起啊!!」陸縣令咆哮道,右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桌子上放著的茶杯全部滾落地上,發出清脆而又響亮的破碎聲。
「不要,父親,峰郎會有辦法的,他會有辦法的!!」女子肯定道。
「他有辦法?」陸縣令冷笑道,照今天的情形,恐怕已經被有心人寫入捲軸參到聖上面前了,他現在也自身難保。
「難道沒別的辦法嗎?這孩子如果打掉的話……咱們就再也無法高攀了。」女子提醒道,同時也為了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私心。
「怎麼辦……」陸縣令從椅子上站起來,四處來回走動著,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不管了,來人,將小姐帶下去關在房間裡面。」陸縣令命令道,並對他的心腹吩咐去煲墮胎藥,在晚飯的時候以藥膳為藉口騙她喝下。
「妹妹,怎麼了?」宋安國路過涼亭的時候,就看到宋佳瑤心事重重,寂寞地坐在裡面,任由晚風吹亂她的順滑的青絲以及輕薄的裙擺。
「沒……只是想起一些過往罷了。」
「兄長吃晚膳了?」
「今天鬧的這麼一出,啥胃口都沒了。」宋安國無奈道,雖然他們兄妹倆是想宋峰跟王溪互相殘殺,但這無辜的生命……
「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宋佳瑤自我安慰道。
「青兒,布菜。」宋佳瑤命令道。
「明天的早朝估計少不了被人針對的,哥哥萬事小心。」宋佳瑤叮囑道。
「淡定,你以你哥我的最強大腦,肯定沒問題的。」宋安國微笑道。
「??」最強大腦是什麼?
「吃飯,吃飯。」宋安國轉移話題道,差點忘了有些話不能亂說。
兄妹倆吃完晚膳後,一邊喝著百花酒,一邊開始閒聊,直到兩人最後都醉趴在桌子上,青兒跟宋安國的書童這才將他們各自的主人扶回房間。
早朝的時候,趙岳將一捲軸扔到宋峰的腳下,並將他從頭到腳臭罵了一頓,宋峰不敢觸怒聖上的龍顏,一直低著頭。
「微臣有話說……」吏部侍郎出列道。
趙岳挑眉,看來真的有人想趁機削弱水府的實力……只不過這次的事真的是宋峰自作自受,明明只是普通的家宅後事,卻偏要鬧個滿城風雨。
「宋將軍這次做得太過了,若不嚴懲的話,又如何殺一儆百?」
「哦,不知愛卿有何高見?」趙岳反問道,嘴角微微勾起,對他們朝廷上的風起雲湧早已見怪不怪。
「臣建議將宋將軍的兵權收回,交由別人去掌握。」吏部侍郎提議道。
「臣同意。」禮部侍郎附和道。
「臣也同意。」戶部侍郎也附和道,隨後一眾文官紛紛同意吏部侍郎的提議,就連他們的上司也點頭表示同意。
宋安國在內心唾棄了下,這群老傢伙真會趁火打劫啊,只不過……他可不會如他們所願的,因為失去了兵權的水府,就如同拔了牙的老虎,可以任由人欺負。
「臣有話要說……」宋安國出列,大聲道,所有的人都將不滿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說吧,宋掌使。」趙岳和顏悅色道。
「家父的事,我想他知錯了,況且……」
「這些事,不止咱們水府有,各大臣的府上恐怕也難以倖免啊……」宋安國諷刺道。
「你什麼意思!!」戶部侍郎怒氣沖沖道。
「哎喲,戶部侍郎您這麼著急跳出來幹嘛,我又不是在說你。」宋安國微笑道,這人迫不及待般跳出來,就足以證明他心有鬼。
「聖上,你看看宋掌使,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可是難以充當京都防備營的掌管人!!」吏部侍郎鏗鏘有力道,將矛頭對準了宋安國。
「哦……不知道臣哪裡做得不夠好呢?臣自認為上任以來,京都的治安比起以往可是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甚至在陸霖謀反的時候,也曾出力過。」
「反觀你,只會一味揪著別人的小尾巴,卻不去改變,這乃大忌啊。」宋安國吊兒郎當道,臉上勾起若有似無的笑容,輕佻的丹鳳眼不屑般望著他。
「肅靜!!朝堂之上,公然對峙,成何體統!!」趙岳重重地拍了下玉璽提醒道。
「回聖上,既然家父不適宜手握兵權,不如就轉交給微臣吧,微臣定當為了大安朝的繁榮昌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宋安國豪情壯志道。
「准了。」趙岳微笑道,他早就想將宋峰的兵權轉交到宋安國手裡了,只不過一直沒找到藉口,宋峰被人彈劾,這倒為他提供了方便。
「還有,宋將軍年事已老,也是時候退居幕後,讓年輕人放手一搏了,從今天起,由宋安國去繼承水府將軍一職!!」趙岳順水推舟道。
此話一出,朝堂上一片唏噓,紛紛對趙岳這一決定感到詫異。
「聖上,這萬萬不可……宋公子年紀還小,難以勝任將軍一職。」戶部尚書出列,提出異議道。
「聖上,請三思而後行!!」禮部尚書,吏部尚書二人也出列表示異議。
兵部尚書冷哼了下,道:「我倒覺得宋公子氣宇軒昂,是可成大器之人,他繼承將軍一職,乃是名正言順。」
文武官兩大派別的人又再次因為這事公堂對簿爭吵起來,宋峰雖不滿宋安國將屬於他的將軍的稱號奪去,但理虧的他,根本無法站出來為自己辯解,而且由宋安國繼承他的職位以及掌控屬於他的兵權,也總好過落到別人的手裡。
「平安侯,你怎麼看?」趙岳扭頭,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南宮瑾詢問道。
這人不是鍾情於宋安國的妹妹嗎?怎麼心上人一家現在出了大亂,還一臉鎮靜自若的樣子?
「微臣認為宋掌使值得信任,可以勝任其家父將軍一職。」南宮瑾簡而意賅道。
朝廷上的人紛紛不滿地瞪著他,這不是明擺著偏幫宋安國嗎?他的發言,幾乎跟趙岳的口諭一致。
趙岳只是懶得充當這壞人,由南宮瑾出面罷了。
「既然平安侯這麼說了,那麼朕就擬旨了。」趙岳微笑道,南宮瑾一吭聲,這群人幾乎就慫得鵪鶉似的,有苦說不出啊。
「請聖上三思。」久不吭聲的丞相出列道。
「恩?」趙岳挑眉,而南宮瑾則冷冷地望了他一眼,隨後撇過頭,對他這種跳樑小丑視而不見。
「其實,這真的是朕經過三思後做出的決定來的。」趙岳解釋道,臉上雖然笑眯眯著,但下面跪著的群臣們只覺得他們的脖子被一條口吐紅色蛇信子的毒蛇盯上,讓人毛骨悚然。
「你們自己看。」趙岳將南宮瑾親筆書寫給他的建議捲軸扔到丞相的腳下道。
丞相大致快速地閱讀了下,看到最後,已經吃驚得無法言語,到最後跪倒在地上,妥協道:「微臣承認,宋掌使確實適合繼承宋峰將軍的職位。」
丞相的話一出,之前還反對的眾人紛紛閉口不談,也跪倒在地上表示同意,但他們都很好奇那捲軸究竟寫了什麼……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高公公尖聲道。
所有的朝廷命官朝趙岳跪拜了三下後紛紛退朝,只剩下南宮瑾,宋峰以及宋安國在。
「宋峰……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趙岳怒斥道,身為朝廷命官,不以身作則,反倒將家宅後院之事鬧得滿城風雨……
「微臣知罪。」宋峰雙膝跪倒在地上請罪道。
「算了,還有一事要告知你……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趙岳同情道。
「陸縣令的庶女,因誤吃墮胎藥,腹中胎兒沒保住了。」
「!!」宋峰目瞪口呆般聽著趙岳宣布這一消息,只覺得晴天霹靂,劈得他措手不及,這算是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