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京都非常熱鬧,今天不知道什麼節日,入夜了還人山人海,街道兩旁店肆林立,淡藍的月光普灑在紅磚綠瓦或者那眼色鮮艷的樓閣飛檐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大安朝京都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
「好繁華熱鬧……」宋佳瑤撩起窗簾往外看,一臉興奮道。
張三聽到她的話後,將馬車的速度降慢,到最後就任由馬匹自己行走,而他僅手裡拿著一韁繩。
青兒幾乎在水府里長大,一般情況下他們這些賣身為奴的人都無法出府的,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夜市是多麼的繁華熱鬧,兩旁擺放著的小東西看得她眼花繚亂。
然而,當馬車行駛到某處地方的時候,那裡的騷動讓馬車不得不停下來,張三跟青兒抬頭望了一眼牌匾,發現居然來到「落紅閣」附近。
「張三,外面怎麼騷動不已?」宋佳瑤詢問道,欲撩起門帘外出看,卻被宋安國攔下,因為他大概猜到他們這一馬車的人來到了一個不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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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此刻一臉為難,如果說是「落紅閣」,宋小姐會不會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再次冒出來了?
「小姐,是落紅閣。」青兒如實道,既然這壞人一角沒人願意充當,那就由她來充當吧。
宋佳瑤的臉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就被她斂去了,慕容雲嵐也注意到宋佳瑤的不自然,不由得添油加醋道:「聽聞平安侯還是鄭黛小姐的座上賓。」
在外的張三聽到鄭黛的名字,只覺得今天真的是侯爺的倒霉日,先是宋安國無事生非,再來這慕容雲嵐在旁邊煽風點火……
侯爺,您這次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鄭黛……宋佳瑤在心裏面輕輕叨念了下,這究竟是一位怎樣的女子,居然能在南宮瑾的身邊駐留?南宮瑾不是說這一生可以允諾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嗎?那這名女子的存在又是何意?
「哥,這鄭黛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宋佳瑤一本正經詢問道,原本打算假寐矇混過關的宋安國,冷不防被宋佳瑤點名……
只好慵懶般睜開雙眼,並抬起右手放到嘴邊非常痞氣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說鄭黛啊?」
「京都第一美人,如飄鴻仙子般超凡脫俗,笑容更是清麗。」宋安國將世人被她外表迷惑總結出來的讚美之詞一咕嚕背誦出來。
「宋掌使沒說錯,傳聞中凡事見過鄭黛的男子,無一不例外都要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知道咱們今晚有沒有這運氣可以一睹她尊容。」慕容雲嵐興奮道。
單從宋佳瑤的反應來看,她就猜出宋佳瑤是那種非常烈性的女子,奉行的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只要好好的稍加挑撥,就可以讓她知難而退。
也不知道上天是不是嫌南宮瑾太順風順水了,故意在感情上面刁難他,慕容雲嵐祈禱的事,居然被她的烏鴉嘴說中了。
落紅閣二樓,靠近繁華街道的一個大窗戶被打開,老鴇從裡面走了出來,揮著手裡的絲巾大聲道:「各位公子,各位官爺,送福利了,送福利了。」
不但已經在落紅閣裡面的達官貴人摟著美人傾聽老鴇的話,就連在外面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的男子們也停下了腳步將注意力放到老鴇身上。
「說,說,說!!」男子們起鬨道,而老鴇則用絲巾放到自己的嘴邊嗤嗤笑著。
「各位公子,各位官爺,還有各位貴人,別著急,讓我們鄭黛出來後,由她宣布。」老鴇吊胃口道,她一說完,沒目睹過鄭黛尊容的男子們紛紛尖叫起來,那聲音簡直就是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我們也下去看看。」宋佳瑤平靜道,她不按常理出牌,讓想打擊她的慕容雲嵐愣了下,隨後點頭同意。
宋佳瑤只是想目睹一下她的尊容,而慕容雲嵐則相反,她一早就知道這麼一個勁敵的存在,然而由於她僅是青樓女子,哪怕她再不喜歡,再厭惡,再憎恨,也無須對她下手。
因為這種風塵女子於男人而言也只是圖個新鮮罷了,哪怕娶回去,也只能當妾,根本威脅不到她正妻的位置,與其浪費心機除掉鄭黛,還不如除掉在南宮瑾心裡占據重要位置的宋佳瑤。
有一蒙著面紗,梳著連她也沒見過的髮型出現在窗口處,她一出現,若有似無的淡淡清香瞬間充溢著這附近,這香味並不濃郁,聞著讓人如同置身於御花園之中,被無數開放得鮮艷欲滴的花朵包圍著。
「鄭黛,鄭黛,鄭黛!!」男子們瘋狂叫喊著,他們今天走狗屎運了,平時非常難才可以見一面的京都第一美人,現在居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鄭黛微笑了下,嘴角勾起的笑容如同月牙兒般,清脆如同孩兒的笑聲。
「美人,摘下面紗,摘下面紗!!」圍觀的男子們起鬨道,這笑聲太萌了,讓他們恨不得看一看這京都第一美人是不是會駐顏之術。
鄭黛的面紗未摘下,宋佳瑤都可以猜到面紗後是一張絕美,傾國傾城的容顏,但她身上的氣息,看似如同跌落紅塵的精靈般輕佻,但又給人一種如同九天之上不食煙火的仙子般飄渺。
相比較於宋佳瑤,慕容雲嵐的內心已經將鄭黛的祖宗十八代給問後了一遍,並在內心不斷地安慰自己,只要她進頻安侯的府邸,而她成為正妻的話,絕對會讓這狐媚子不得好過。
「公子,鄭黛的規矩,想必大家不會忘了吧,只有被鄭黛看上的人,才有資格一窺真容,所以恕難從命。」 她的聲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那今天有什麼福利,福利!!」男子們起鬨道。
「哎喲,各位稍安勿躁,今天在場的男子們,只要被咱們黛兒的繡球砸中,那麼就可以免費聽她彈琴,甚至免費欣賞她驚若翩鴻的舞蹈。」老鴇激動道,而在一旁站著不停微笑的鄭黛點頭表示是真的。
「那,快快快!!」男子們催促道,雖然這機率並不大,但還是可以賭一下運氣,說不定真的被這美人看上了。
這時,有一精緻華麗的馬車停在人群的身後,而駕駛馬車的人宋佳瑤並不認識,但那車上雕刻著龍飛鳳舞的橫紋,宋佳瑤卻是認得的,這是南宮瑾跟她第一次相遇時出行用得大排場步攆!!
「平安侯到!!」馬夫大聲嚷嚷道,原本還圍在落紅閣大門的眾人紛紛如同一窩蜂般往兩邊整齊排列般散開,只留中間一條通道。
宋佳瑤跟好事的慕容雲嵐也被人群衝散到最後面靠近陰暗的牆角處,這個位置讓南宮瑾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宋佳瑤的身影,不然他不會這麼明目張胆般走進這落紅閣。
南宮瑾邁著從容且不可一世的步伐在這條中間道行走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讓周遭看美人的男子們紛紛垂下頭,以免自己觸犯了南宮瑾的逆鱗。
宋佳瑤原本還在內心期待著南宮瑾跟鄭黛並沒什麼關係,但看到他霸氣地走到鄭黛所在的窗戶下,而鄭黛毫不猶豫將繡球拋出。
「咚……」的一聲,繡球準確無誤般落到南宮瑾的頭上,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氣,而宋佳瑤此刻的心顫動了下,隨後從中間裂開一條大大的裂縫。
「沒戲了,平安侯一出馬,哪有咱們這些跳樑小丑在鄭黛姑娘面前蹦噠的機會。」男子們遺憾道。
慕容雲嵐幾乎將自己的絲巾咬爛,如果不是顧忌著大家閨秀的模樣,她現在都衝進去警告鄭黛別勾引她的人。
「上馬車,回府吧。」宋佳瑤平靜道,慕容雲嵐一臉好奇地望了她一眼,難道宋佳瑤真的沒有被南宮瑾的魅力給折服?不然為何看到情敵了,還能這麼淡定?
宋佳瑤跟她回到馬車內後,南宮瑾似乎有所察覺似的,驀地扭頭往密密麻麻的人群望去,但並沒找到讓他的心產生不安的人。
已經駕馭著馬車離開的張三,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侯爺了,這偷腥,不……跟鄭黛姑娘聊正事的時候,能不能看一下黃曆?自己挖坑把自己埋進去,這情何以堪啊!!
宋安國也目睹了南宮瑾進了落紅閣的事,在宋佳瑤他們還沒回來之前,幾乎笑暈倒在馬車內,連青兒都差點以為他撞邪了。
馬車內,寂靜沉默得讓人覺得可怕,最終還是慕容雲嵐打破了沉默。
「其實,男人逢場作戲都是正常的,尤其像平安侯這種有身份的人。」慕容雲嵐在一旁說這著風涼話,原本心情已經很不爽的宋佳瑤,冷冷地抬眸瞥了她一眼,眼裡的紅絲讓慕容雲嵐顫抖了下,也猜到自己惹怒了宋佳瑤。
宋安國原本想跟宋佳瑤解釋鄭黛的身份的,但一想到張三肯定會連夜飛鴿傳書將宋佳瑤目睹他進落紅閣的事告知南宮瑾,就決定閉口不談。
畢竟鄭黛並不如外表看到那般完美無瑕,她的性格乖戾怪異,做事隨心所欲,全憑個人的好惡,除了南宮瑾能鎮的住她,他也曾在鄭黛手裡吃過不少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