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繼續進行,宋佳瑤坐在偏處,小口小口的喝著茶水。不得不說這宴會上的吃食都是一等一的好,像那桂花糕更是難以買到, 若是要買上,五更天起床去排隊,都不一定能強搶得上。
宋佳瑤嗜甜,不免多吃了幾塊糕點,她拿了四塊遞給青兒笑道:「青兒你跟棉霧分了吧。」
「小姐。」青兒心底湧起暖流,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跟了個好主子,眼眶不由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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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王溪端著一盤桂花糕走到宋佳瑤面前,滿臉笑容:「瑤兒啊,姨娘桌上的桂花糕都給你吃。」
「多謝姨娘。」宋佳瑤撩了撩眼皮,起身雙手接過,微微勾唇。
貴夫人們將此幕都看在眼底,不由點頭,慨然王溪這姨娘做的還真是好。
王溪要的就是這種結果,她餘光瞥到其他人的神情笑得更是開懷, 拉住宋佳瑤的手賣母女情深。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輕嘆口氣安撫道:「今個讓瑤兒你受驚了。」
「姨娘回去坐吧,無礙的。」宋佳瑤不動聲色將自己的手抽出,面帶笑意。
王溪誒了聲,她心底其實也隔閡的很,二人一拉開距離,她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姐,也不知她安的是什麼好心,這桂花糕里該不會有毒吧。」青兒在旁邊輕聲道。
宋佳瑤笑著搖頭:「自然不會,她還沒蠢到當場下藥的地步。來,這些糕點,你拿去分了。」
青兒懷裡抱著一迭桂花糕,歡快的誒了聲,立即轉身。她未吃糕點,反而是用乾淨的帕子將桂花糕都包裹起來,想著帶回府里留給宋佳瑤吃。
由於她們的位置比較偏僻,並未有外人看見。
反倒是宋佳琪的一名為紫竹的丫鬟瞅見,她不屑的白眼走到宋佳瑤面前奚落道:「誒呦,二小姐真真是無教養嗎?居然讓自己的丫鬟偷這宴會上的桂花糕,當真是丟人現眼。」
青兒的臉立即變得通紅,反駁:「住口,你怎能如此對大小姐說話。」
「我就說,怎麼了?」紫竹挑釁的挑挑眉,「就這種不受寵的大小姐,在府上的地位還不如二小姐呢。」
「你!」青兒氣的眼眶都發紅的很,剛想反駁又覺著不對勁, 自家小姐可不是吃虧的性子,今個怎不反擊了。
她朝宋佳琪看去,對上宋佳瑤淡然的眼眸,二人對視。青兒一下子便領會到她的意思,也不跟紫竹爭論了,反而是流露出怯懦的神情:「紫竹姐姐你說的對。」
這下無疑是增長了紫竹的氣焰,她直接去拿宋佳瑤桌上的桂花糕,還在她面前當場吃:「大小姐,你不會怪罪於我吧。」
說完,她還得意洋洋的笑了聲。
宋佳瑤抬眼看紫竹,無聲的吐出二個字:「蠢貨。」
「你!」紫竹心底的火蹭的一聲往上飆,揚手就要朝宋佳瑤揮去。
「宋夫人,這就是貴府的下人?」鎮國公夫人葉氏冷冷的開口,掃向王溪,一雙眸子寒意無比。
王溪正準備喝口茶,聽到這句話拿著杯子的手顫了顫,忙抬頭:「國公夫人的意思是?」
她順著這眾夫人的眼神看去, 這一看,沒將她自己給嚇死。
那個站在宋佳瑤面前囂張無比的丫鬟,可不就是宋佳琪身邊的大丫鬟紫竹。
每一個正室最討厭的莫過於側室了,這些正室夫人湊到在一起,一談起這個話題,頗有些心心相惜。而王溪是什麼來頭,又何來的資格參與這宴會,她們都十分清楚。
今日見將軍府的嫡女居然能受到一個下人的挑釁和欺辱,實在是孰不可忍!
紫竹僵在原地,她聽到後面的爭議聲,面紅耳赤又束手無措。
完了,自家小姐和夫人絕對不會放過她。
柳氏悠悠開口:「想必是王夫人平時就對的瑤兒不好吧,不然這下人們何來的膽子欺壓到主子頭上去。嘖嘖,今日倒是令我大開眼界了。」
「可不是嗎,沒想到王夫人做戲的本領好的很吶。」侯爺夫人姜氏也開腔,她很是不屑的瞥了王溪眼,「所以說啊,這位妾室者,就是上不了台面。」
鎮國公夫人葉氏冷哼聲:「王夫人,看來此事我應當進宮跟那太后念叨念叨了。」
這葉氏跟太后是從小的玩伴,當今太后還是秀女時便受到葉氏源源不斷的資助和庇護。今朝一日成為太后後,更是記起當時的姐妹情深。
王溪一聽心底就打顫了, 如此一來,必定會影響到將軍府,她猛地跪下:「葉夫人,是我管教無方,還望你莫要計較。」
「此話你不應當對我說。」鎮國公夫人葉氏別開頭,又朝宋佳瑤揮手,「瑤兒,來。」
宋佳瑤起身朝她走去,臉上的柔弱和委屈狀拿捏的十分好,她柔聲道:「國公夫人。」
王溪還沒來得及說話,蘭施的娘家人開口,便是宋佳瑤的舅媽蘇若蘭。
人如其名,蘇若蘭渾身都帶著股淡然的氣質,從宴會開始她就沒搭理過宋佳瑤。如今要開口也是因為她畢竟是外甥女,得幫著,不然宴會散了,必定會遭人非議。這更重要的是宋佳瑤的外祖家跟宋家一向不合,今日見王溪下水,如何會放過這個奚落的機會。
「我們瑤兒原來就是被宋府欺負成這樣的啊。」蘇若蘭淡淡的瞥了王溪眼,直呼其名,「王溪,還真是有你的。作為一名妾氏,不將瑤兒供奉好了,反而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王溪氣的胸脯一上一下, 她最討厭他人說她是個妾氏。
就是這為妾,所以她的女兒也只能是庶女!好家世好夫婿都得宋佳瑤這個嫡女先選,她不要才能宋佳琪撿起。
這,如何讓她甘心!
眼眶微紅,王溪抬眼看蘇若蘭,欲言又止。
這狐媚子模樣去面的男人還差不多,面對眼前這些貴夫人,算是白費了。她們都是宅斗中一等一的好手,最是見不慣這種張著一張嬌媚狐媚子的臉。
一看,就不是當室的命! 雖然這種臉能將男人給蠱惑住,也只是一時罷了,手握權力才是長久之計。
果然,蘇若蘭朝王溪繼續奚落:「怎麼,我說你兩句還委屈上了?我可不是宋將軍,你要是道委屈,還是趁早回去吧。」
「可不是,如此不端莊,為何還要來參加宴會。」柳氏嗤鼻。
王溪面紅耳赤覺得難堪之極,這些女人可謂是將她的痛楚拿上了檯面上!她如今就如同在熱油鍋上的魚,被鍋鏟翻來覆去的翻滾。焦的慌,灼的疼!
而旁側待著的宋佳琪也沒好到哪裡去,來參加宴會的大部分都是嫡女。所謂圈子不同,不必強融,宋佳琪想要進入嫡女的圈層,也只能拋棄自尊和傲氣。成為嫡女圈的底層人士,靠跪舔維持表面。
這事態嚴峻起來,嫡女們說不得王溪,都將矛頭指向宋佳琪。
宋佳琪心底同樣是焦灼無比,又見不得她娘慘遭所有人的嘲笑和奚落。她走前幾步,眼珠子微動突然指著宋佳瑤的衣裙道:「你們都誤會我娘了,你們瞧姐姐身著的衣裳,布料可是一等一的好。」
此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宋佳瑤身上,比鵝黃色還要明亮高一度的蟬衣,質地絲滑,千金難得。
眾人神色各異,紛紛互相對視眼,如此說來,好像也是那麼一回事。
宋佳琪鬆懈了不少,又看著宋佳瑤艷羨不已道:「我也很想要那衣裳,可是我娘不給我,說應當給姐姐穿。」
蘇若蘭聽言看了眼宋佳瑤,又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 往後退一步。
「誒,這衣裳繡制了鳳凰。」宋佳瑤突揚起衣袖驚訝無比,臉上帶著木訥又有些恐慌,「這似是皇家才能穿的吧,姨娘,這這件衣裳你定是要我穿。可我現在有些害怕啊,可怎麼辦啊。」
鎮國公夫人葉氏定睛一看, 可不就是只鳳凰。雖小,那也是犯忌諱了。王為龍,那配偶則為鳳,皇后娘娘才能穿的鳳凰衣!
貴夫人神色各異,看向王溪的目光更是鄙夷。很顯然,又是這惡毒姨娘想的招數了。再看看宋佳瑤,臉上還望著王溪,滿臉的不解和信任。
唉,這孩子未免也太過命苦了些。
美則美矣,無奈是個木頭美人,性子溫柔沉穩,無奈又對上如此惡毒想置她於死地的姨娘。
「以後,本夫人罩這你這丫頭,若是有人欺負你,來鎮國府找我。」鎮國公夫人拉著宋佳瑤的手輕聲安撫道,還褪下了手中的鐲子直接套入她的手腕。
宋佳瑤臉上呈現受寵若驚:「是,多謝鎮國公夫人。」
「王夫人,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蘇若蘭冷哼聲,移開視線回到座位上。
宋佳琪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更嚴重的地步,她直覺丟了個大臉,跟王溪站在一塊兒不甘道:「娘,這下可如何是好啊。」
「忍著!」王溪對上宋佳瑤平淡的神情,咬牙切齒吐出二字。
宋佳琪不甘地咬牙,但是也毫無辦法,只能暗自憋屈著。
簪花宴會就這般結束了,眾人看了笑話,自然也回去津津樂道。宋佳瑤的名聲卻就此傳開了。
不知不覺中過了暑意難當的夏日,宋佳瑤怕熱,整個夏日都躲在屋子裡不肯出門,王溪倒也不願意見她平白給自己添火氣,宋佳瑤就清閒了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