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瑤冷冷地望了他一眼,隨後轉開了視線,面上無波般跟宋安國一同扶著宋峰迴大殿。
宋佳瑤的內心此刻也非常掙扎,以前覺得這些事怎麼看都不覺得礙眼,現在反倒覺得越發礙眼了,這樣下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她並沒有生南宮瑾的氣,畢竟他也是為了追捕那從大殿逃走的人才誤打誤撞救下這名無辜的宮女,她氣的是自己居然吃醋了,而這壇醋此刻還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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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可是人中之龍,除了趙岳,他的權力在整個大安朝幾乎可以說是權傾朝野,也幸虧他對當那萬人之上的龍椅沒興趣,不然恐怕也無法跟趙岳合作到此刻,更不能成為他的爪牙。
「走吧,先去面見聖上。」宋佳瑤平靜道,然後側身從南宮瑾的身旁走過,連一絲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
「哎……你說,你這是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宋安國經過他耳旁的時候戲謔道,明知道她妹妹受過情傷,眼裡絲毫容不得任何雜質,這人倒好,光天化日之下,跟宮女摟摟抱抱,不把自己作死都不開心啊……
「……」南宮瑾覺得自己真的有口難辯,他跟宋佳瑤好不容易才增進的情感,就這樣被他親手給毀了。
只是他又何嘗不怨,甚至是覺得不甘……
他已經儘自己所能去保護她,然而她有時卻故作堅強到讓他覺得心疼,永遠不會示弱,堅強只是一個鎧甲,將她自己的懦弱包裹得死死地,不讓人窺探。
然而他又以什麼立場去責備她什麼呢?兩人不但沒有一紙婚約,更沒有任何山盟海誓,他根本無法光明正大去表述自己的不滿,擔憂,心疼……甚至連想她,想去跟她處一下,也需要偷偷摸摸。
宋佳瑤的火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多久就消散了,徒留南宮瑾一個人在那糾結個不停,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宋安國倒難得去幫南宮瑾說好話,因為他不落盡下石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叩見聖上。」宋安國跟宋佳瑤兩兄妹一同跪倒在大殿上恭敬道。
「平身。」趙岳心力交瘁道,宋佳瑤起身,看到不遠處倒在血泊的皇后娘娘,心情瞬間五味交雜,也不知道是感慨她的出生,還是感慨她的無私奉獻。
畢竟她對皇后娘娘的認識並不多,僅僅停留在每次宮宴上那短暫的一面罷了。
那麼端莊大方,雍容華貴的人,居然在最後落得如此慘死的下場,真的讓人唏噓……果然,在這大安朝,女人的地位永遠都是那麼的卑賤低下。
宋峰此刻也輾轉醒過來了,一醒來的第一時間,就在文武百官中尋找林安那鱉孫子的身影。
林安此刻躲在工部侍郎的身後,他臨陣逃脫的事,被說出去的話,恐怕會點燃聖上的怒火啊……
這鱉孫!!
宋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兇狠模樣瞪著他,隨後又轉移了視線,一想到他還有宋佳琪這不成器的女兒在他林家這破大門,再怎麼不爽,不舒適,也得忍下來!!
畢竟揭穿這人模狗樣的人,壞的不僅僅是他的名聲,連帶他們水府也被牽連進來了!!
「宋大人,您還好?」趙岳關心道,畢竟這人能在這麼重要的關頭帶人去跟陸霖的精兵硬抗,就這份勇氣都已經值得讓人敬佩了,應當嘉賞。
「老臣承蒙聖上厚愛,並無大礙,只是這逆賊如此猖狂,不將他在廣大普通老百姓面前將他砍殺,恐怕難以服眾啊。」
「宋大人說得對,這陸氏一族欺人太甚了,理應滿門抄斬,株連九族!!」吏部尚書附和道。
「對,滿門抄斬,株連九族!!」文武百官附和道,趙岳原本的心情就已經很沉重了,現在聽到這些剛剛全部當縮頭烏龜的人這麼趨炎附勢,內心此刻簡直就是狂風暴雨,欲將這些人給殺了。
「滿門抄斬?」南宮瑾冷笑道,隨後轉身望著這群如同螻蟻般貪生怕死的官員。
「平安侯,你這是什麼意思?」跪倒在地上的官員不滿道,憑什麼他們要跪叩,而南宮瑾這人卻可以高高在上般站在那。
「你們自己看,一群老匹夫,還妄想著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制裁人,也不想想究竟是誰,慫得連狗熊都不如。」南宮瑾諷刺道,讓在場的文武百官的臉一片青一片白,甚至有些羞得滿臉通紅,惡狠狠地瞪著他。
「瞪我有用,一天到晚只顧著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你們跟皇后娘娘是多大的仇啊。」
「……」文武百官此刻簡直一口惡氣憋在胸口裡面,這人好意思說他們的,究竟是誰冷酷無情,心就像冷血動物般,一點溫度都沒的?做事又是誰冷漠到完全無視別人上有老下有小,只要他們做錯事了,就將他們的家人抓來威脅的?
然而,這些文武百官看完皇后寫給趙岳的告密信後,原本還大義凜然般要求趙岳對陸氏一族進行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官員們,此刻鴉雀無聲。
「這,皇后娘娘也太大義滅親了吧,只是為何要將自己的命也犧牲了,不值得,也不該啊……」宋峰可憐道。
宋佳瑤也看完了皇后娘娘的信,內心不由得對她生出敬佩,畢竟她一個女子既沒包庇已經走上歪路的陸霖,更是用她的性命去將傷害降到最低,以一己之身換取其他無辜族人的活路。
「所以,早在這之前,朕就已經擬好聖旨了。」趙岳威嚴道,但雙眼卻又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悲傷一閃而過。
上位者,不能將自己軟弱的一面露出來,因為這只會讓敵人找到你的弱點,隨之加以利用,暗中對付。
「這件事,處罰的僅陸霖以及參與進這件事的陸氏族人,陸氏其他無辜的人一律不追究責任,包括陸霖那痴傻的女兒,只是死罪可逃,活罪難免,就將他們貶為庶民吧。」
「至於朝上已死的那幾名官員,滿門抄斬,並將所有東西上繳國庫,女眷的話,就將她們發配到邊疆充當軍妓。」
「至於在這件事立下大公的平安侯,宋掌使,以及宋峰,則嘉賞黃金萬兩,綾羅綢緞各一千匹。」
「其他人,尤其是這些千里迢迢從邊疆趕回來的將士們,允許你們在京都逗留三天,與家人團聚。」趙岳逐一嘉賞道。
「謝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宋峰跟宋安國跪倒在地上謝恩道,而南宮瑾則一直站著,對這賞賜並不滿意,因為他曾經多次跟趙岳提過他想成婚的事,這狐狸明知道自己並不缺錢,缺的是一主之母,卻不肯當眾賜婚。
「哦,平安侯可是否對朕的賞賜不滿意?」趙岳挑眉,明知故問道。
「微臣不敢,只是這黃金萬兩於微臣而言並沒多大用,微臣家並不缺錢,不如就將它們分發給這些千里迢迢回京救駕的將士家屬吧。」南宮瑾提議道,那副我是土豪,我視金錢如糞土的高傲模樣讓在場的百官紛紛眼紅跟敵視。
宋佳瑤跟宋安國此刻非常心有靈犀般捂住額頭,這人果然要麼不吭聲,一嗆聲,那毒舌就會為自己樹立眾多的敵人,然而他本人一點都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地按照自己的所思所想去做。
「好了,今天的事就到此結束吧,有事稟告,無事退朝。」趙岳心力交瘁道,今天一天幾乎讓他從人生最高點掉落到最低點,然後又從最低點回到最高點,最終又恢復成原樣。
朝中的大臣此刻面面相蹙,南宮瑾一早就看出這群老匹夫想說什麼,只不過這不關他事,他就懶得去理。
宋峰內心雖然同情感慨皇后娘娘的隕落,但是這何嘗又不是一個機會,後宮中,宋佳柔此刻頗得聖上的歡心,說不定這母儀天下之位可以搏一搏。
其他文武百官此刻也是這個打算,畢竟一國之主不能不立後,只要這後位空懸著,那麼他們在宮裡的女兒就有爭一爭的權利。
「將皇后娘娘的屍體帶下去整理好,安葬到黃陵,至於……」趙岳望了一眼這些蠢蠢欲動的老匹夫,故意說話說一半留一半,將他們的心吊起來。
「至於平安侯,待會留下,朕有事跟你協商。」
趙岳這一句話擲下後,原本提心弔膽的官員們,此刻反倒鬆了口氣,因為不是說後位一事就好了。
「對了,皇后的事我感到很心痛,為了緬懷她為朕所做的一切,朕決定不再立後。」趙岳鏗鏘有力道,這句話如雷鳴閃電般,將在場的官員們劈得他們瞬間僵硬在原地。
「皇上,這萬萬不可!!」百官們紛紛跪倒在地上懇求道,趙岳不爽般怒視著他們,這群老匹夫,難道以為朕不知道他們在盤算著什麼!!
「朕主意已決,誰也勸不了。」趙岳堅定道,雷厲風行的態度將心裡打著各種如意算盤的一眾大臣的後路給斷絕了。
「不可,聖上!!」
「對啊,聖上,這傳出去會讓人笑死的!!」
朝堂上仍有官員嗆聲道,趙岳冷冷地望著他們,隨後道:「要不,這位置也讓給你們坐吧,既然你們都可以嘰嘰歪歪否決朕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