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四大美婢

  宋佳瑤懵懵懂懂地睡著,卻忽然夢見了前世那血淋淋的場景。

  宋佳琪猙獰的臉,鮮紅的衣裙,都出現在了這個遙遠的夢裡有你。

  她夢見宋佳琪依舊是舉起了她的孩子,不顧她的苦苦哀求,將孩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那苦命的孩兒,還未張口喚她一聲娘親便被如此狠心的摔死。嬰兒破碎又戛然而止的啼哭仿佛還縈繞在宋佳瑤的耳邊,揮之不去。

  「不,不要碰我的孩子!」宋佳瑤慌亂至極,竟直接大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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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的抬頭,宋佳瑤看著面前青兒擔憂的面孔,晃了晃神。宋佳瑤手心與額上密布著冷汗,青兒滿臉擔憂的拿出帕子為她擦拭,問道:「小姐,可是做噩夢了?什麼孩子,誰的孩子?」

  宋佳瑤此時已經回神,但閉眼還是那血淋淋的場景。用力的閉了閉眼,宋佳瑤低頭揉著眉心,小聲說:「沒事了。」

  青兒還有些不放心,但是看宋佳瑤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還是閉了口,將疑惑壓下心底。

  小姐的確是變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面前這個確實是小姐,只不過變得更加強大了而已,青兒只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而不會逾矩。

  宋佳瑤待擦淨了汗,總算是恢復了平靜,眼中已清明一片。

  「青兒,之前讓你去定做的衣裳可做好了?」以宋佳琪的性子,絕不會給她很多時日,估計這幾日就要張羅著廣發請帖了。那邊的工期若是來不及,那她還是要出笑話的。

  這也是無奈,宋佳瑤的吃穿用度向來是被剋扣的厲害,父親常年征戰在外,不了解這些小事情,自然是不知道。

  宋佳瑤此前也只會忍氣吞聲,實在沒有幾件拿的出手的衣裳。她此番畫的衣裳,還是前世偶然見到的一位隱世的繡娘設計的,雖然對於盜用了別人的創意感到抱歉,但是也許這一世,她也再碰不到那位繡娘了。

  「那邊已經最好了,不日就差了人送來府內。」這些事情自然是青兒去打點府的,小姐特意吩咐過,青兒又怎會忘記。

  宋佳瑤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說」:「這件衣裳我們親自去取,經過他人之手總是不放心。」

  她不知道這府內有多少王溪的眼線,若是提前被知道了,她們怕是又會變著法子給她使絆子。

  雖然宋佳瑤並不害怕,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更大的心力要放在大局上。

  青兒乖巧的點頭,她也知道這次簪花宴有多麼重要,這件衣服可是耗費了小姐的好一番心力。

  桌上還擺著一件薄衫,用的料子是王溪今日打發庫房送來的,那料子輕如蟬翼,但是又不透,陽光照射下有隱隱的流光。

  這麼好的料子,也不知王溪怎會送來。青兒百思不得其解,宋佳瑤卻是懂得這其中的門道,不過是做個場面,再讓她出醜罷了。

  這料子,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起的。王溪只當她什麼都不知,以為自己像宋佳琪一般得了好料子便欣喜地往身上穿,不過腦子。

  這衣裳,宋佳瑤還是要穿的。只是最後的結果,怕是就不能如了王溪的意了。既然她上趕著給自己添個彩頭,自己又何必拒了這「慈母」的好意?

  她想以此作文章,卻不想為她做了嫁衣,屎盆子還要倒扣在自己頭上。

  囑咐青兒仔仔細細地迭了收在衣櫥里,宋佳瑤從匣子拿出一些碎銀子,又從箱子裡拿出一些大塊的銀錠,收進包袱里。

  剛做完這些事,宋佳瑤就聽見外邊有腳步聲。這些人腳步齊整柔緩,像是府里的丫鬟。

  自是大將軍府里的丫鬟,自然比不得旁的府一般嬌弱,基本都是要被培養著會一些武功的,再不濟力氣也大些。只是禮儀教養也不可少,所以她們的腳步還算輕緩。

  宋佳瑤被擾的頭疼,與青兒一道出去就看見有四個生面孔,宋佳瑤不由得眉頭一皺。

  「奴婢拜見小姐。」四人見宋佳瑤出來,齊齊謙恭地彎腰,齊聲說道。

  宋佳瑤看著面前這四人,不知是什麼來頭,遂問道:「是何人派你們來的?」

  宋佳瑤的目光凌厲,隱隱有威嚴之勢,四人皆是一驚,不過十四歲大的孩子,怎的會有這般氣勢?

  四人中為首的那人上前一步,道:「是大少爺吩咐我們來的。前些日子還在外地,此時才趕到,遂來拜見小姐。」

  宋佳瑤聽見是自己哥哥的人,舒了一口氣,緊張的態勢放下,宋佳瑤揮揮手讓四人不必拘謹。

  「你們叫什麼名字?」宋佳瑤既知道了是哥哥派來的,自然不用憂心。無論如何,哥哥是不會害了她的。

  「奴婢們無名,請小姐賜名。」 四人恭敬地低頭表忠心。其中一人遞出手中的賣身契,宋佳瑤眉目間有些驚訝。

  賣身契在她手中,這四人一般是不敢背主的。更何況賜名就代表著她們從此是她的人,哥哥真是貼心啊。

  不過宋佳瑤也沒有推拒,讓青兒接下收好,看著面前的美婢沉吟片刻,道:「你們四人,就叫杏影,鳶熙,蘭玖和棉霧吧。」宋佳瑤從左到右指了一番,四人將自己的姓名記下,便不再言語。

  「你們四人初來乍到,我這竹苑平日裡也沒有什麼需要打點的,就跟著青兒做一些日常活計吧。」宋佳瑤讓青兒囑咐了一些事項,便讓四人在府里待著,她和青兒出去買些東西。

  宋佳瑤畢竟不是前世那誰都相信的性子,現在於她而言,任何人都不可信。這四人雖然是哥哥派來的,可也保不齊會被收買,生出異心。

  這種攸關她一生走向的大事,尚且還是交於她自己打理。大將軍府對於外出之事管的還算寬,宋佳瑤很輕易地就出去了。

  哪怕傳到王溪的耳朵里,也不過是以為二人去採購罷了。反正這當頭定製衣裳也來不及,王溪倒不怕出什麼么蛾子。外面買來的衣裳,也是上不了這種台面的。

  宋佳瑤和青兒出了府,沒有直奔目的地,而是在路邊逛了逛,買了些品質還算好的胭脂水粉,又挑揀了些女兒家家的玩意兒,才裝作不經意的到了彩衣鋪。

  彩衣鋪是一家成衣與定製並接的鋪子,名氣雖算不上大,也是城裡小姐愛去的地兒。而宋佳瑤畢竟是活了一世的人,知道這裡面有個繡娘繡藝了得,只是此時還未出名罷了。

  日後這位繡娘可是紅極一時的人物,各家夫人小姐都上趕著要她定製衣裳,連王妃都親自召去。宋佳瑤此次就是專程點了她的名字。

  這繡娘明叫詩柚,聽名字倒不像是個繡娘,而是哪家才女。宋佳瑤進了鋪子便徑直找到她,詩柚彼時正在忙碌,看見宋佳瑤過來,瞭然的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和老闆娘知會一聲,領她去了內間。

  詩柚對這位剛來就點了她名字的小姑娘很有好感,只是宋佳瑤氣度不比旁人,自有一番冷然傲氣,詩柚平日裡也是個性子極淡的,此時二人更是一路無言。

  詩柚從裡間取出衣裳,平鋪在桌上給宋佳瑤檢驗。宋佳瑤看見這衣裳就驚嘆一聲:「果然是詩柚!」

  詩柚聽到這話就知道這位小姐十分滿意,看著她略顯瘦削的下巴,倒也起了幾分疼愛之意。不掩飾臉上的得意,詩柚說:「小姐滿意就好。不過,小姐這話,可是從前見過詩柚?詩柚眼拙,總覺得小姐眼生。」

  宋佳瑤方才只顧著驚嘆,差點失了方寸,好在她很快鎮定下來,信口胡謅道:「只是之前見過詩柚姐姐刺繡,覺得煞是好看,此番見著這衣裳,才知道詩柚姐姐的手藝真是不凡,日後定當出名!」

  這句姐姐一加,二人就顯得親近很多。這倒也不是宋佳瑤故意攀交情,只是女孩子都愛美,宋佳瑤這也是真心讚嘆。

  詩柚心中一軟,對宋佳瑤更是喜愛起來。她年紀尚小,這裡年長有經驗的繡娘又多,來定製衣裳的達官貴人大多點了她們的名字,詩柚空有一番手藝,卻無處施展,好不鬱悶。

  宋佳瑤給的只是一張草圖,但是這詩柚卻把她心中的樣子完美的展現出來,甚至還有超過的勢頭。雖然這一世很多事情都改變了,但是有些人還是依舊按著她們的人生軌跡行走著。

  青兒也被經驗到,小姐畫草圖時她就覺得這衣服極美,看到實物才知道,這件衣服定然是會引得無數人艷羨的。

  宋佳瑤微微平復了自己的驚嘆,仰頭看著詩柚,語氣天真地說:「詩柚姐姐日後定要出名的,不知道那時候,詩柚姐姐還願不願意為佳瑤定製衣裳?」

  宋佳瑤本就生的乖巧,這樣一副模樣惹得詩柚面色更柔,心下歡喜,蹲下身子來輕輕揉了揉宋佳瑤的臉蛋,道:「當然可以啦。你叫佳瑤,是哪家的小姐?」

  詩柚往常見過的那些小姐一個個都端著架子,詩柚猜測宋佳瑤的身份應該一般,可她周身氣度又十分華貴,詩柚一時也猜不出來。

  「我姓宋,我爹叫宋峰!我是嫡長女,家中還有兩個妹妹。哥哥常年在外,並不著家。」

  宋佳瑤此語卻仿佛驚雷,驚了詩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