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國回到端襄王府後,發現巡邏的人比以往多了不止一倍,不由得隨意逮著人就問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些巡邏的士兵的答話後,宋安國當著他的面捧腹大笑起來,讓這位士兵以為他被人刺傷後瘋了。
「沒事的話,小的就去巡邏了。」士兵恭敬道,拱手作揖離開。
原本還在捧腹大笑著的宋安國,將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若有所思般望著離開的這位士兵,這宋昱的做法,好聽點是保護他的安危,不讓他再被人刺傷;難聽點嘛?變相加強了對他的監視。
只是,他應該沒有露餡的啊?為何宋昱要這樣做?不過現在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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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瑤跟張三經歷了一天一夜的跋行,總算來到了縣城。
縣城人來人往,熱鬧得很,跟那條小村莊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姑娘……」
「來碗豆腐花吧,清潤哦。」路邊攤的大娘用當地的方言吆喝道,那方言聽上去很有趣,讓宋佳瑤升起了想學的心思。
「張三,你能聽懂這位大娘的話?」宋佳瑤詢問道。
她一直不答話,就是因為聽不懂,以免出醜。
「大娘,來兩碗豆腐花喲。」張三用當地的方言對大娘微笑道。
「喲,公子,我看你長得真俊俏哦,就給你裝多點,兩文一碗。」大娘眉開眼笑地回應著。
「謝謝喲,大娘。」張三從腰包掏出四文錢遞給大娘,並接過這將碗豆腐花。
宋佳瑤完全無法加入他們的對話,只能看著張三跟大娘在一旁對答如流。
「你是這裡人?」宋佳瑤疑惑道,不然這麼難說的方言……
張三搖了搖頭,然後不知道想起什麼,整張臉都黑了。
「?」宋佳瑤一臉好奇地望著他變臉,難道真的是學的?
「侯爺他身邊,從不缺能人異士,若想留在他身旁,就必須多才多藝,這語言就是其中一門需要掌握的。」
「整個京都這麼大……全國各地這麼多小地方,侯爺居然要他忠誠的僕人,也就是類似我這樣可以將後背交出去的人,學習這些語言!!」張三回憶道,雙手成爪子狀高舉起來,仿佛那段時光是多麼的暗無天日。
「我們所有人都不是天生的語言高手,要學,就要每天不停地說,每天用繩子扯著臉練發聲,然後當天說不準,不會說,侯爺就會罰我們倒立在牆,一直到第二天。」
「當然,這還不算慘的,最慘的是……還不給咱們晚飯吃,然後到了第二天一早,就只有窩窩頭填肚子,這窩窩頭跟稀粥,咱們這些爺們根本就不飽啊!!」張三控訴道,直接老淚縱橫。
宋佳瑤此刻也一臉汗顏,她完全沒想過南宮瑾對手下這麼嚴格,這簡直就是往死里趕啊,只是……
「那為何你們又對南宮他這麼忠誠?」宋佳瑤好奇道,或許南宮瑾就是怕她出遠門不方便,才將張三安排給她。
「小姐,你別說我那個拍馬屁啊……」
「侯爺真的外冷內熱,他對誰都好,真的,我啊……是個孤兒,我的雙親還有兄弟姐妹都在戰爭中死亡了,我家很窮,沒錢安葬他們。」
「有一天,鎮上有錢有勢的人要驅逐我,說我哭喪的樣子妨礙了他們……將我暴揍了一頓,然後還找來人將我扔出去。」
「該不會那些人好死不死,將你扔到南宮瑾的馬車前吧。」宋佳瑤猜測道,但也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恩,侯爺替我安葬了親人,隨後還教訓了這些仗勢欺人的富家子弟,我……無家可歸,就死皮賴臉跟著侯爺的馬爺。」張三尷尬道,覺得自己這段黑歷史真的不光彩,遠不比現在的自己光彩。
「反正最後南宮瑾心軟,將你收留了,對吧。」宋佳瑤喝完這豆腐花後,將碗遞還給大娘。
「所以,侯爺對我恩重如山……為了跟上侯爺的步伐,我們這些小的,不得不努力。」張三堅定道,一提起南宮瑾,雙眼滿是崇拜。
宋佳瑤聽完後,一臉平靜地望著遠方,張三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希望宋小姐能看懂他們侯爺專一的心,不然他們這群小的真的要操碎心了。
「駕,駕,駕……」不遠處,有人在熱鬧的街市上大搖大擺的快速騎馬而過,所到之處,小攤們簡陋的擺設都被掀翻,眾人雖有怨言,但卻無一人出來抗議。
「走開,走開!!」馬上的青年狂拽道,好像整條大馬路都是他的。
「玉兒,玉兒……」這時,一位婦人著急的聲音傳來,隨後她從密密麻麻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來。
「那……那個是誰家的娃!!」人群中,有人驚訝道。
一名看上去僅有三歲多的小女孩,此刻正彎下腰將掉落馬路中央的撥浪鼓撿起來。
「啊!!」人群中,所有人都發出尖叫。
因為馬即將撞上這小女孩!!
「張三,去!!」宋佳瑤命令道,這種草菅人命的事,她無法坐視不管!!
張三立馬飛身向前,千鈞一髮之際,將這小女孩從馬蹄下救走。
「吁……」馬上的青年使勁地拉緊馬韁繩,這馬在一番騷動後,才穩穩地停下,而他也差點被摔下馬背。
「這是哪家的小孩,沒長眼啊!!」青年火冒三丈道,張三原本想出言頂撞的,卻被宋佳瑤冷冷一瞥,只好憋屈般默不吭聲。
「這一次,她好運有人救下,下一次,沒人能保障她還這麼幸運……」青年囂張道隨後再次揮動韁繩,揚長而去。
「恩公,謝謝,謝謝。」婦人接回自己的女兒後,朝張三磕了幾個響頭。
「你們,為何這麼怕剛剛那位青年?」張三一臉疑惑道。
圍在一塊的尋常百姓立馬將張三圍起來,七嘴八舌般將這位青年,以及他背後的家族說了一遍。
宋佳瑤完全聽不懂這些方言,故從不插嘴,待張三將所有重要的信息收集完畢後,再一一聆聽。
「那個年青人是縣令的滴長子,今年年芳十六,已成親,有一正妻,四小妾。」張三如實道。
「那縣令呢?」宋佳瑤好奇道。
「那縣令……不知羞恥,簡直就是敗類,他居然有平妻,而且有八個小妾!!」張三激動道,簡直恨不得將這縣令暴打一頓,這陣仗簡直可以跟京城裡面的大臣相媲美。
「哦……這不是人之常情嗎?男人嘛,有錢有勢的,都不是喜歡三妻四妾什麼的嗎……」宋佳瑤波瀾不驚道,仿佛將所有男人都定義為濫情之人。
「不是啊,小姐,其他男人怎麼德性,張三不評價,但咱們侯爺的話,絕對會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啊!!」張三激動道,生怕宋佳瑤誤解了。
「是嗎……」宋佳瑤平靜道,張三覺得自己說的話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掀不起任何的波瀾。
「那這位青年的名字?」宋佳瑤好奇道。
「姓陸,陸風。」
「……」宋佳瑤此刻一臉汗顏,她近段時間跟姓「陸」的貌似挺有緣分。
之前王溪找人暗殺她,捉了小青,並將小青推下懸崖,導致她們主僕二人受傷,最後被一戶姓「陸」的大戶人家所救。
但那位陸姓主人知書達禮,修養極好,雖然他的女兒比較害羞孤僻冷淡,不愛說話,甚至說的話也跟常人有區別……但他的女兒該有的禮數還是有的。
而現在,在這鎮上,同樣遇到姓陸的人,他們卻囂張狂妄,所做的事人神共憤,簡直就是草菅人命。
「哎……」
「普通人心裡就算有怨氣,也只能往肚子裡吞下去,誰叫他們沒權沒勢,更沒錢,跟縣令斗,那不就是將自己往死里趕嗎。」宋佳瑤哀嘆道。
「先找個地方落腳吧,天快黑了。」宋佳瑤提醒道。
張三辦事的效率非常快,很快就在一家客棧定了兩個房間,騎著馬行走了一天一夜,宋佳瑤總算可以洗一個溫水澡來犒勞自己,並吃了一頓好的,然後美美的睡了一覺。
跟睡得堪暢淋漓的宋佳瑤相比,張三倒忙得很,抹黑穿著夜行服溜進縣令府里。
縣令府的守衛並不深嚴,起碼張三沒看到府裡面有人在巡邏,甚至門口外面也沒有護衛在守崗。
難道這縣令不怕自己得罪的人眾多,會給家人帶來殺身之禍?還是說他有把握自己的府內並不會被歹人盯上。
張三隨意潛進了其中各自房間,卻沒想到今天剛剛見過不久的那位囂張青年此刻正在忙,嚇得張三隻好橫躺在房樑上,絲毫不敢下來,離開更是不行啊。
當然,偷瞄這些事,張三不屑去做,然而這兩人太火熱了,那些不知羞恥的聲音,哪怕張三已經用雙手使勁地捂住耳朵,也還是斷斷續續聽到。
「這陸風是不是故意的!!」禁閉雙眼的張三咬牙切齒道,大約過了一柱多香,這兩人才沒再折騰,相擁著熟睡過去。
張三這才從房梁下來,輕聲地打開房門,離開了這。
張三將整個縣令府都搜遍了,並沒有找到劉娘的下落,想抓個人來問問的,卻發現這縣令府的人幾乎都已作息……讓他一個人好像無頭蒼蠅般到處瞎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