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針鋒相對

  「府尹大人,所有人都清點完畢了。」京兆府的侍衛雙手抱拳,半躬著身子匯報著。

  杜府尹此刻無力地扶了下額頭,這御戶錢莊,在京城內可謂頗負盛名,究竟得罪了什麼人,不但這莊主慘死,現在連同整個錢莊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殺個精光。

  關鍵做得太隱晦了,根本沒留下任何一把兇器,也沒有活人,他該從何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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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南宮瑾在的話,或許還能跟他探討一二,然而現在……南宮瑾被秘密派出去執行皇帝委託的任務,雖然他的親信也有到現場探查,但貌似也沒找出有用的線索。

  「找棺材鋪的人來將他們收屍吧。」杜府尹無力道,他有種預感,今天上朝,他肯定會被彈劾。

  「是。」侍衛恭敬道,然後轉身離開。

  交代完畢手下要做的事後,杜府尹匆忙地乘坐馬車去上朝,這個時辰,他已經晚了……估計少不了又被別的人嚼舌根。

  坐在龍椅上的趙粵一臉不滿地瞪著下面跪倒在地,不敢抬頭看他的一眾臣子。

  今天一早就從刑部尚書那得知御戶錢莊莊主慘死一事,他能不氣嗎!!堂堂一個皇商,身後好歹有他這個帝王在支撐著,居然在京城慘死!!

  這是對他的權威的挑釁嗎!!

  「南宮瑾呢?」趙岳咆哮道,絲毫忘記了因為劉海之死,以及所有線索均指向端襄王封地,被他秘密派出去了。

  下面半跪著的一眾大臣此刻紛紛面面相蹙,根本沒有人知道「鬼見愁」南宮瑾的下落。

  陸霖在最後排跪著,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隨後立馬斂去,但內心此刻卻很興奮,這狗皇帝離下台的日子不遠了。

  「皇上,那個,平安侯……他一向就是這麼瀟灑,所以恐怕沒來。」吏部尚書惶恐道,趙岳這才想起南宮瑾跟宋安國去端襄王封地辦事了。

  「京兆尹呢?」趙岳不滿地從他們這些人身上逐一掃過,本應負責京城治安的杜府尹,此刻居然不在朝堂上,這是藐視皇法嗎!!

  「下官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京兆尹急忙道,匆忙地跑進朝堂,然後直接跪倒在地上朝趙岳磕了幾個響頭。

  原本臉色就已經很難看的趙岳,看到杜府尹這麼誠心的磕頭,這才漸漸好轉。

  「起來吧,愛卿。」趙岳微笑道。

  「皇上,這杜府尹……大大的失責啊,御戶錢莊的莊主被刺殺這麼大的一件事,居然發現得這麼晚,嘖嘖嘖……」戶部尚書找茬道。

  杜府尹的額頭此刻滿頭冷汗,上次戶部尚書想跟他嫡子聯姻,被他拒絕了,看來懷恨在心了,要找他麻煩了。

  「聖上,冤枉啊,下官一直兢兢業業守護著京城的治安,無奈御戶錢莊莊主出事之時下了傾盆大雨,而且雷鳴交加,故而才……」杜府尹解釋道。

  「喲……不就是你放任自己的手下偷懶罷了,還找什麼藉口。」戶部尚書諷刺道,就是盯著咬著京兆尹不放。

  「戶部尚書,你不在其職,當然不知道這職位是多麼的辛苦,每天要辦的事有多少,在那種天氣之下,別說杜府尹會這麼做,我也會這麼做,畢竟,手下的人也是人,難道他們還要冒著這種大自然無法預測的危險去巡邏?」刑部尚書死板道。

  戶部尚書氣得恨不得上前將這刑部尚書給撕了,他跟杜府尹互撕,這人插什麼手?難道嫌朝堂上的分派還不夠明顯嗎?

  趙岳整張臉都皺起來,這群飯桶,在朝堂上此刻還顧著彼此互相攻擊,一點貢獻都沒有!!還不如南宮瑾那般讓人放心!!

  「夠了嗎!!成何體統!!」趙岳猛地一巴掌拍到龍椅上,暴怒道。

  原本還想懟回去的戶部尚書,此刻立馬閉緊嘴巴,並一臉惶恐般跪倒在地上。

  其他各自有自己陣營的朝廷命官也選擇明哲保身,並不吭聲。

  「杜府尹,為何早朝這麼晚?」趙岳面無表情詢問道,頗有興師問罪的意味在,戶部尚書低頭垂眸嗤笑著,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回聖上……」杜府尹惶恐般出列,跪倒在地上,而趙岳的視線此刻非常不善般在他身上打量著,讓杜府尹覺得自己的後背快要被戳出一個動。

  「我原本在跟御戶錢莊莊主死亡一事的,卻沒想到平安侯的親信突然出現,然後又突然消失……沒多久,平安侯的貼身侍衛——趙四派人向我匯報,說御戶錢莊所有人,不管上老下嫩,全部被人殺害了。」杜府尹渾身顫抖著如實匯報。

  「什麼!!」趙岳激動地站起身,右手用力地拍打在龍椅上,並將王公公剛端給他的茶朝杜府尹腳下摔去。

  「咣當!!」

  整個茶杯摔個粉身碎骨,裡面還滾燙的茶水全部濺到杜府尹的腳邊。

  「這些人還有皇法的,天子腳下都敢這麼大開殺戒!!」趙岳咆哮道,簡直就是怒不可抑。

  「聖上,請允許我跟大理石卿一同協助杜府尹調查這件事。」刑部尚書提議道。

  原本怒不可抑的趙岳,聽到他們自告奮勇後,臉色才漸漸好轉起來。

  「朕批准了,儘快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朕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如果你們到最後什麼線索都沒查到,那麼頭頂上的那頂烏紗帽,可以隨時撤了。」趙岳霸氣道。

  「是。」刑部尚書跟大理石卿恭敬道。

  「退朝,別在這裡礙著朕的眼。」

  得到命令的一眾朝臣,如臨大赦般一窩蜂地離開了。

  「杜府尹啊,那就祝賀你旗開得勝,別把頭頂上的烏紗給弄沒了,畢竟你可是第三位上任的京兆府府尹啊。」戶部尚書嘲諷道,冷哼了下從她身旁走過。

  杜府尹覺得自己此刻百口莫辯,外人都說京兆府府尹一職根本不是常人可以勝任的,今天看來,果然是這樣。

  因為京城在天子腳下,皇親國戚、達官貴人云集,各色人等集聚在這,裡面的關係交錯纏繞著。

  對京兆尹來說,維持好京城的治安,依法履行好職責,是非常不容易的,而且往往做了不久,就會受到中傷獲罪而遭到罷免。

  他才剛上任不久,若不是得到南宮瑾的賞識,恐怕都不能坐到這個職位,然而他這位置可是被人虎視眈眈著……

  哪怕他任職不長,也知道當今朝廷分成兩派,一派是以南宮瑾為首,掌握著兵權,聽命帝王的;另一派則以宰相為首,他將大多數的文官都拉攏了,跟他們這些武官抗衡著。

  當然,看似以宰相為首,但實際上卻疑點重重,畢竟宰相幾乎都不怎麼理事,除了偶爾插嘴那麼一兩句。

  然而,文官卻幾乎聽命於這默默無聞的宰相,這不得不讓人懷疑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著,然而一切都無法得到驗證。

  杜府尹從深思中回過神後,尷尬地對戶部尚書傻笑了下,隨後走到刑部尚書身旁。

  「那些查證的資料都收好了?」刑部尚書詢問道。

  「恩,仵作的匯報記錄,以及我派去的侍衛在現場清點的人數,以及御戶錢莊在戶部那登記的人口數等等都搜集完畢。」

  「不過,平安侯親信也曾來過現場,我不太清楚他們那邊有何進展。」杜府尹如實匯報導。

  「好,待會我會去一趟京兆府,麻煩將所有資料準備好。」刑部尚書不苟言笑道,到達皇城門的時候,兩人才各自回到自己的馬車。

  易容的南宮瑾跟趙四在京兆府尹去上朝後,立馬翻牆進去御戶錢莊內部查探一番。

  「侯爺,我們……」趙四欲言又止道。

  南宮瑾的波瀾不驚的內心此刻也掀起了一絲漣漪,才一進這座莊園,大門處已經躺滿了無數重新拼接完整的屍體。

  看這些人都死壯,生前恐怕曾經反抗過,無奈敵強我弱,最終被陰煞樓那群黑衣人亂刀砍死。

  再往前走,就來到了會客廳,會客廳的主人位上布滿了乾枯的xue跡,破碎的飯桌上此刻還有些許殘羹冷炙在。

  躺在地上的有一位年已花甲的老婦人,她的身旁還有三四個年幼的孩童,按此推論的話,應該是這位老婦人的孫子孫女們餓了,這位老婦人陪他們進食,卻沒想到飛來橫禍,一同葬身在這裡。

  「這幕後人,簡直就是斬草除根,如果說御戶錢莊莊主滅門一事跟之前劉海之死,馬莊斂財,以及端襄王封地的事無關,說出去誰信?」趙四激動道,越看越覺得慘絕人寰。

  「是非對錯,單憑我們的片面之詞,這是無法成立的。」南宮瑾冷靜道,哪怕真的跟京城這位隱藏得很深的幕後人有關那又怎樣?

  只要他們一天找不到可以將他一網打盡的證據,那也無法治那人的罪。

  「對了,侯爺,你將宋小姐的哥哥留在端襄王的封地,這樣可行?」趙四擔憂道。

  「沒事,那人鬼靈精多著呢,就算套不出什麼線索,但也絕對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南宮瑾肯定道,而且他也暗中將鄭黛派遣過去那邊當歌姬,有什麼,兩人也可以彼此照顧著的

  趙四沒再吭聲,然後跟隨南宮瑾來到女眷的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