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初花會(下)

  在場眾人的反應自然是盡數落入宋佳瑤眼中,不過造成這情況的始作俑者,卻依舊事不關己一般的在一旁喝著茶。

  白袖輕拂,眉眼如畫,一雙潔玉般的手抬起,低頭輕抿一口,似乎又感受到身後來自心上人的目光,唇角不自覺揚起幾分。

  單如此看,任誰都覺得此人與那傳聞中嗜殺成性,冷血無情的平安侯都不會有一絲聯繫。

  而那幾個向著南宮瑾丟帕子的女子,好不容易回了神,戰戰兢兢的往其身上看去,想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這平安侯抓來泄憤。

  怎料卻讓她們看到這樣一副畫面,頓時便覺得心頭百花齊放,仿佛他這一笑,任何美景都為之失色,好不容易定下的魂,霎時又被勾走。

  「侯爺不愧是侯爺,只是參加一場小小比試,就能掀起如此軒然大波。」

  盤算著如何讓小丫頭為自己傾倒,唇邊那抹笑還未褪去,南宮瑾便聽到熟悉聲音也從他身後傳來,頓時眸子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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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將軍過獎,本王一向如此。」

  聽到宋安國話裡帶刺,南宮瑾也不甘示弱,斂了神色,也不看他,不動聲色的便刺了其痛處。

  果不其然,這一句話便將其激的青筋暴起。

  這些年宋安國雖建功立業不少,但到底還是年紀太輕,縱使深有軍工,但在這朝廷之上,依舊被一些老臣們看輕,連帶著一些勢力的臣子們都對他多有不屑,私下裡便喚他一聲小將軍,意取輕蔑。

  此時南宮瑾這般喚他,頓時便戳中了他心中痛處。若不是礙於現在是東平王妃的初花宴,否則定要與其好好比試上一番。

  「你二人都少說上一句,還嫌素日裡吵嘴的不夠多嗎?王妃馬上就要公布進入複試的名單了,侯爺不看看有沒有自己。」

  見自己哥哥與南宮瑾又是這般劍拔弩張,宋佳瑤微微嘆了口氣,而後上前挽住宋安國胳膊,將其拉至自己身旁,安扶了下來。

  但對於南宮瑾卻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這讓他心中如打了醋罈一般,酸的不行。

  「方才究竟如何?你必定看得清楚,何以這番話確實將錯處都歸於本侯頭上。」

  被心上人這麼冤枉,南宮瑾心中不是滋味,行為也突然有小孩一般較真起來。

  「那方才侯爺與我哥哥有來有往,不也算扯平。」

  面對這樣的南宮瑾,宋佳瑤雖心中也有些驚訝,卻還是耐著性子與其說到,雖然他內心還是非常不想與南宮瑾扯上關係,但既然已經見面,他也不希望這兩個男人當著自己的面吵起來。

  「這詩寫的倒是別有風味,竟是平安侯所寫。」

  看著南宮瑾似乎還想再爭辯上幾句,但卻被一哥突如而來的聲音打斷了,諸位上東平王妃正翻閱著所有詩貼,正巧翻到了南宮瑾這一張,心中驚訝便說了出來。

  一時間場上的注意力技術集中在了南宮瑾身上,這讓他不得不暫且放下想要繼續與宋佳瑤不說幾句話的念頭,走上前去。

  「風味不敢當,今日保護前來,是為了給王妃祝壽,見著鄙視,頗有些興趣,故兒隨筆寫了兩句,還不好,王妃莫要見笑。」

  南宮瑾雖身為不可一世的平安侯,但對於長輩的禮數,還是極為周全,但也只是意思上的淺了淺深,算是給足了面子。

  「銀玉盤,白絲面,落地成霜霜華地,散入清風風不住。素聞平安侯除卻武藝高超心智過人外,文學造詣上也是常人所不及。今日一見,當真如此。」

  東平王妃和藹笑了笑,又將手上濕貼誦讀一遍,不住誇讚道。

  「王妃過譽了」

  似乎只看出南宮瑾已無繼續交談的意思,東平王妃,便也不再繼續打花,繼續將目光放在受傷的其他時貼上。

  南宮瑾得了清閒,別人又回到自己位置上,但此時已經沒了方才那般交談的性質於是只好在位置上靜靜喝茶。

  此後東平王妃又選出幾人,一共湊足了八人繼續複試,林安自然在列。「」

  「複試可不出是哪般簡單,侯爺若是想不出不妨場外求助。」

  初始已經見過南宮瑾的才華,宋安國自然知道,他絕不可能被這護士攔住,不過是現在,拿著自己腹中的那幾百首唐詩宋詞擠兌南宮瑾罷了。

  說來也奇怪,一見到南宮瑾,宋安國就感到人不是我自己的脾氣,別想要,不斷的給他找茬兒。

  開始他也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什麼,不過最近他可以確定,這是因為他感到了潛在的威脅,這個男人有可能會搶走他唯一的妹妹。

  對於這種人,他這個做哥哥的怎麼可能會讓他好過。

  反觀南宮瑾,似乎是將宋佳瑤方才的那番話聽了進去,面對這般挑釁他並未有什麼表示,只是輕蔑的冷哼兩聲,眸子也未動一下,靜靜等候著東平王妃繼續出題。

  很快主位上便傳來了東平王妃的聲音。

  「這簽上寫著白露,不過既然是複試,那麼本王妃,覺得只是以此為題,便失了些樂趣,不如諸位,將此題與在場一物聯繫起來,以此作詩一句,如何?」

  與在場以物相聯繫,這無疑是加大了這場比試的難度頓時便有幾人開始抓耳撓腮,苦思冥想這白露能此時何物相聯繫。

  聽得此題,南宮瑾也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他說到底也是個玩弄權術多於詩詞之人。此時這題,倒真是有些難為他了。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正在他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如何做此詩時,他身後不然扔來一張紙條打開後,上面便寫著這麼一句。

  當真是妙句。

  扭頭一看,只見宋安國,立即將頭扭向別處,吩咐此事與自己毫無關係一般。

  南宮瑾心中暗笑,但對於宋安國的這個一詩句,卻也沒有拒絕,他可是記得自己與宋安國此時是有著同一目標的。

  打敗林安和贏得彩頭,這兩樣他都要。

  於是順水推舟便將這詩句交了上去。

  此等好句自然又是贏得一頓喧鬧,南宮瑾只是打開扇子,自然的遮住臉,給人一種傲嬌之感。

  恰恰是這種不可一世的動作,引得小姐丫鬟春心泛濫,宋佳瑤自然也沉醉了,這可惹的宋安國心中不快,不過想到他們此時目標是打敗林安,也就沒有發作,只當讓南宮瑾占了便宜。

  此番比拼下來,選出三人進入決賽,南宮瑾自然在列,還有趙家公子趙金鵬,最後一個就是他們共同的對手林安。

  「沒想到這小子還有兩把刷子,竟然能進決賽。」宋安國對身旁的宋佳瑤嘀咕了一句。

  宋佳瑤沒有作聲,眼睛不自覺的看向南宮瑾。

  身為哥哥的宋安國搖了搖頭,知道即便自己再怎樣,這妹妹的心已經飛向別人了。

  「首先恭喜我們三位入選者,進入決賽,我們決賽換一種玩兒法,就是隨機的抽取一位來參加我們初花會的小姐,來出一個題目。」

  東平王妃的聲音剛落,台下就有人喊道:「那是怎樣的抽法?」

  「古有選夫拋繡球,今呢,就用這繡球選個出題者可好?」

  台下人紛紛響應,高聲喊道:「此法甚好。「

  說話間,有丫鬟已經拿出了繡球,台下有些小姐還有些羞澀,不敢去接繡球,倒是宋佳瑤來了興趣,躍躍欲試。

  丫鬟將繡球拋在空中,球像是長了腿一般往宋佳瑤這邊飛來,繡球到了宋安國身邊,宋安國順勢塞到了妹妹手裡。

  好多富家小姐有些氣憤宋安國的行為,不過奈何他的身份,也不敢發作,那些公子們倒也是無妨,只是旁邊看戲。

  宋佳瑤拿著繡球往台上走去,一旁不快的小姐想要伸腳拌她,想看她出糗,都被她輕鬆化解了,這等小兒科,她都懶得搭理。

  到台上,先給東平王妃行了禮,然後思忖片刻說道:「話不多說,我直接來說我的題目,今日是初花會,那我的題目就是花。」

  乍一聽,這個題目想來不難,甚至可謂是張口就來,只是想要說好,讓人耳目一新,卻也是難事。

  聽聞題目,林安臉上露出笑容,高聲說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這句詩在今天這樣的場合用的真真是極好,只是惹的小姐們臉色羞紅,不過這也使得林安出盡了風頭。

  趙家公子自然也不甘示弱,匆忙中說了一句:「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詩句自然是好,只是氣勢漸弱,倒也沒有引起大的動靜,此時,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南宮瑾,作為壓軸,大家對他還是有很多的期待。

  有了上次的經驗,宋安國也不想再幫南宮瑾,只等他獻出自己的本事,畢竟這是自己妹妹出的題目,如果這都說不出來,又有什麼本事來娶自家妹妹,於是,也看向南宮瑾。

  只見南宮瑾不慌不忙的站起來,手搖摺扇,說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話音剛落,台下一陣掌聲,連林安都不自覺得多看了南宮瑾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