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流素回頭見秋香一副受氣包的樣子,又不禁忍俊不禁,笑道「好了好了,不戲耍你了…你和小雨子好好在外面待著,我一會兒就過來…」
秋香見秦流素笑的春光明媚,嬌嗔的瞪了她一眼,又拿起手中的糕點吃著。
秦流素走到御書房門前,斂起笑意,輕輕推開檀木漆的朱紅色的門,玉器堆砌的石磚將偌大豪華的御書房映照的更加氣勢輝煌,秦流素輕手輕腳的走進去,轉向左邊,見一對玉麒麟屹立在門前,秦流素不禁莞爾笑了笑,這還是當初她和楚絕塵在北漠時尋到的呢
沒想到這二哥竟將它們搬到了御書房,她逕自走了進去,步伐也變得有些輕快。
只見楚絕塵一身黃袍加身,端正的坐在龍椅上,身子微伏,正拿著硃筆在那一迭迭的奏摺上,寫著什麼,看他兩道劍眉皺在一起,以往平坦的眉心皺起一道溝壑,看來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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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流素有些不忍心上前打擾,停了下來,卻沒成想她無意碰到了那放置在牆邊的花瓶,花瓶與石壁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還發出嗡嗡的回音,在原先寂靜的房內,顯得格外刺耳而突兀。
「不是說了…」楚絕塵聽見那聲音立馬冷著臉煩躁的說道,目光冷冽,他抬起頭,見是秦流素,瞬間就軟了下來,近些日子,朝中事物眾多,上來的奏摺也多了些,眼下,連秦流素來了他都未發現。
楚絕塵收起剛剛一副冷峻的樣子,放下手中的奏摺和硃筆,臉色溫柔,說道「小妹,你怎麼來了?」
秦流素笑了笑,走進楚絕塵,佯裝生氣,嘟著嘴說道「二哥,你竟敢這麼吼我…」
剛剛楚絕塵那殺人般的目光她可是見識到了,也難怪那些大臣都害怕他,確實是夠可怕,她知道楚絕塵在辦理公務時不喜別人打擾,如今本是自己犯了錯,她也有些心虛,頭一次見到楚絕塵面露殺氣的樣子,她還真是有點被嚇到了。
「小妹,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楚絕塵看著她走進,攬住秦流素的腰說道。
「誰知道呢…」秦流素也不看他,翻了翻眼皮。
「小妹你就儘管調笑我吧…你看,這些日子,那些大臣可真是什麼奏摺都往上呈,真不知道,朝廷養他們有何用?!」楚絕塵說著又拿了拿那些奏章,將它們扔在一旁。
秦流素聽他這麼說,也不跟他鬧了,收起情緒,看了看楚絕塵,眼底的烏青有些重,又掃了眼堆在一旁高高的奏摺,這陣子,看樣子,確實是有些累了。
秦流素將手搭在楚絕塵肩上,繞到他身後,就給他捏起肩來,聲音柔柔的說道「嗯,彆氣…你別太累了…」
楚絕塵見秦流素竟如此溫柔體貼,不禁心生安慰,真好,在自己累的時候能有一個人陪著自己,給自己慰藉。。
「嗯…只不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得想個辦法了…」楚絕塵揉了揉太陽穴,慢慢說道。
如今的這個體制太繁重,那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那些個大臣都往他這報,效率實在太低,他得儘快提出改革方案,不然,這腐朽的體制必然會給自己的統治帶來不利。
「對了,小妹,你過來可是想我了?」楚絕塵嘴角邪魅一勾,調笑以為十足,他從這些惱人的事中走出來,想到秦流素很少來自己的御書房,如今肯定是有什麼事找他。
「誰說的?」秦流素聽他這麼一說,收起正在捏他肩膀的手,輕輕錘了一下楚絕塵,臉色微紅,氣惱道。
「都老夫老妻了,若是想我可以直說…」楚絕塵最是喜歡秦流素害羞時的樣子,臉色微紅,面色促黠。
秦流素被這「老夫老妻」一詞更是羞紅了臉,她們相識那麼多年,在她看來,在一起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老實說,成親時她只覺得身上的擔子重了,和楚絕塵的關係並沒有什麼改變,如今,楚絕塵說「老夫老妻」,她才又意識到她們是夫妻,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那個人。
「二哥,你怎麼越來越厚臉皮了?」秦流素捏了捏楚絕塵的臉,看到那張英俊的臉被她捏的變形,她捂臉大笑。
放開楚絕塵後,見楚絕塵面色不佳,知道楚絕塵被她逗的發火了,她立馬後退,準備跑遠點,卻剛剛邁出一步,就被楚絕塵給拉了過去,秦流素一個沒站穩,堪堪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秦流素掙扎著要起來,喊道「喂,二哥,快放我下來…」
楚絕塵聽她這麼喊著,卻是越箍越緊,調笑道「還敢這麼對我麼…」
說著,便拿出一隻手在秦流素的臉上捏了捏,她皮膚白,被這麼一捏臉上便泛起一道紅痕。
楚絕塵心疼,便又輕輕摸了摸拿道紅痕。
秦流素氣極,這人怎麼這般不顧場合,喊道「二哥,你快放開我…」
「不放…」楚絕塵說著便往秦流素耳邊吹了口氣,挑釁意味十足。
秦流素被他這麼一弄,身子更是軟了,靈機一動,轉過身去,面相他,將手伸進楚絕塵的咯吱窩,她知道楚絕塵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癢。
果然這招奏效,楚絕塵瞬間放開了她,秦流素從他腿上站起來,插著腰笑道「看你還敢欺負我…」
楚絕塵此刻有些狼狽,還以為這丫頭突然轉性,想來抱他,沒成想,是想使陰招呢…
不過見秦流素笑的如此忘懷,自己也笑了起來,想著他們這樣打鬧仿佛是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候,她在鬧,他在笑。
「好了,不鬧了…」秦流素笑著說,一張精緻的臉上配著那明媚的笑容顯得更加美了。
突然,她斂起笑容,才想到今日來御書房是有正事的。
楚絕塵見秦流素收斂起笑容,知道或許有什麼事情要說,慢慢坐正,問道「怎麼了?」
「就是當初納妃之事,那麼多大臣聯名了那麼久,如今想來有些蹊蹺…」秦流素慢慢說道。
楚絕塵聽她說的是這件事,不禁鬆了一口氣,笑道,「都這麼久了,就算是當初有人居心妥測,現在也未必查的出什麼,若是那人又想興風作浪,必定會露出馬腳…」
雖是這麼說著,當初納妃,他只當是那些大臣礙於穩固江山社稷才提出的,畢竟當時他堅持不納妃,確實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當初自己同意納妃,也並不是僅僅因為那些個大臣的原因,還因為民間傳來的風言風語,有句古話叫「民能載舟也能覆舟」,他必須考慮民心。
「二哥,我可知道那個歐陽文在那段時間特別活躍,和那些重臣的走動也很頻繁…」秦流素也不打算和楚絕塵繞彎子,逕自說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的?」楚絕塵皺了皺眉頭,神情嚴肅。
「就無意中聽來的…」秦流素打著馬虎眼。
「那些道聽途說不可以當真,況且 歐陽文在我登基之時幫過我很多,現在不可妄加猜測…」楚絕塵悠悠的說道,那歐陽文在朝中幫他解決過不少問題,他沒理由懷疑他。
「那你可知道那歐陽文和柳生林紫婉分開的事有關?」秦流素皺了皺眉,語氣有些急。
提起這個,楚絕塵就有些不悅,他看著秦流素說道「那兩人門第相差太多,註定不能在一起,想必你也知道,分開是必然的,當初,你牽涉其中,最後也沒有幫到他們,反倒招來那林紫婉的恨意,所以說,這些人的事以後咱們少管…」
秦流素聽他這麼說,似是沒有聽見歐陽文穿插在此事之中,而是把重點放在了她牽扯在柳生和林紫婉的事情房中,不禁有些不悅「門第怎麼了?兩個人能夠在一起,不還是因為兩個人相愛麼,在我看來,他們兩個非常相愛,只是因為有些誤會不得不分開了…」
「是,他們有愛情,不過最後不還是分開了,那些誤會只是一個分開的表面理由,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不夠相愛…」楚絕塵不是很想與秦流素探討別人如何相愛又如何分開,他不像秦流素那麼熱心,他只對自己所關心的事情感興趣。
秦流素氣極,這二哥的邏輯能力怎麼就這麼好,把她給弄的竟無力反駁,分開真的是因為不夠愛麼?
「就算你說的對,那歐陽文和林紫婉母親悄悄見面後,就發生了柳生和那丫鬟的事?」秦流素仍不放棄的問道。
「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的,所以小妹你就在宮中安安心心的待著,不要去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了…」楚絕塵靜默了一會,慢慢說道,那歐陽文私自與林紫婉母親見面確實有些蹊蹺。
秦流素無奈,後宮不能干政,如今她也不能直接跟他說那歐陽文陰險狡詐,肯定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今,看來二哥很是放心那歐陽文,她把話都挑的那麼明了,他那麼聰明,必定是知道她的意思。
「好了,小妹,你別想太多,好好回去歇著,柳生和林紫婉既然已經分開,這事也算是結束了,不要再在此處糾纏了,你知道,這世上的事不是都是十全十美的…」楚絕塵見秦流素有些失神,握了握她的手說道。
他不是說信任歐陽文,只是不想秦流素在捲入到複雜的政的治鬥爭中來。他想給她的,是一個單純美好的世界,讓她活的開開心心就好。
「二哥,我覺得歐陽文不簡單…」秦流素見楚絕塵還是沒有抓到她話中的重點,將話挑明說道。
「我知道,那件事我會調查的…」楚絕塵回道。
秦流素又看了楚絕塵一眼,悠悠說道「二哥,你是不是對柳生林紫婉有偏見?還是你就是以為兩個人在一起必須門當戶對?」
「不是說有偏見,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楚絕塵欲言又止。
「說道門第,咱兩就門當戶對了麼?你不照樣是娶了我?」秦流素說完便掙脫了楚絕塵抓著她的手,逕自加快腳步走向門外。
「小妹!」楚絕塵站起身,無奈喊道,這下好了,又生氣了。
秋香在門外見自家小姐氣沖沖的從御書房裡出來,就知道兩人一定是又發生了什麼不快。
「怎麼了?小姐?」她迎上去問道。
「沒事!就是再也不想理他了!我們走!」秦流素說著便又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秋香見秦流素這幅樣子,和一旁的小雨子對視了一眼,便也追了上去。
小雨子見秦流素這般模樣,待在原處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眼大開的御書房門,只怕現在進去必定會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