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朦朧的細絲在空中飛舞,街道上是寥寥無幾的行人,綿綿的細絲落入泥土中,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樣的天氣倒是融了那堅固的泥土,也髒了酒居的毯子。
楚啟宮早早的便起來了,他悄悄的打開了窗,一陣冷空氣便迎面撲來,喚醒了正在睡夢中的清茗。
清茗揉著惺忪的睡眼,迷糊的看著站在窗邊的男子,「啟宮,什麼時候了?」
楚啟宮回過身來,嘴角一揚,眸中溫柔似水,「寅時才過不久,你先睡會兒吧,等辰時了我在叫你。」
清茗攏了攏衣襟,這會兒倒是全醒了,她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不了,既已醒了,便也沒了心思睡了,倒是你,怎麼起得這麼早呢?」
「睡不著,就起來了。」楚啟宮說著伸出手溫柔的撫著清茗的臉頰,「倒是我動作大了,將你吵醒了。」
「沒有的事。」清茗笑了笑,又開口問道,「啟宮,怎麼好端端的就睡不著了,莫不是在宮裡受了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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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啟宮頓了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悅,隨後又笑著搖搖頭,「沒有,那小子可不敢惹惱我的。」
清茗看著楚啟宮那要面子的樣子,掩嘴偷笑了聲,而後靠在他的懷裡,緩聲說道,「啟宮,皇上不敢惹你,可皇后敢啊,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嘛,快和我說說到底怎麼了?」
楚啟宮嘆了口氣,隨後無奈的說道,「唉,還真是瞞不過你呢,其實也並非什麼大事,只是皇后說了些不中聽的話罷了。」
清茗抬起眼,等著楚啟宮接著說下去。
楚啟宮瞧著清茗那副樣子,仿若是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便不罷休一般,無奈他只得挑了重點,簡短的說了幾句。
清茗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啟宮,這事就是你的不對了,他們兩人的事你去摻和做什麼,我可是了解那丫頭的性子,若非你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她是不會氣的失了理智的。」
楚啟宮自知自己也有不是的地方,不過他這人要的便是面子,自然不會承認的,他撇了撇嘴,輕哼一聲,「楚絕塵是當今皇上,而她又是皇后,自然就不該顧著自己的感情了。」
清茗瞧著楚啟宮那梗著脖子的樣子,無奈的笑了笑,隨後說道,「那你當初也應是拋了自己的情感吧。」
楚啟宮聽了這話,急忙抓著清茗的肩膀解釋道,「清茗,你該知道,我當初也是身不由己啊。」
清茗掩嘴笑了幾聲,隨後扶著楚啟宮的手臂,深深的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責備之意,「我知道,我也了解,但是啟宮,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你該懂得的吧。」
楚啟宮鬆了口氣,而後撇撇嘴,不悅的說道,「這些道理我不懂,也不需要懂,反正我不會再去管他們的事了。」
「啊?」清茗頓了下,無語的看著楚啟宮,難不成這人因為被自己的兒媳欺負了,便不再理自己的孩子了。
「他們的事啊我管不起,也不想管了,今日我們便離開吧,至於以後的事便由他們自己解決去吧,省的我出了力還討不到好處。」
清茗看著楚啟宮一副怨氣滿滿的樣子,無奈的笑道,「你已經這般歲數了,怎麼還跟孩子一般,再說了若是這兒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你還當真不管了,我可是一點兒也不相信呢!」
楚啟宮賭氣是的偏過了頭,孩子般的說道,「說了不管就不管,等會兒我們就離開吧,省的煩心。」
清茗瞧著楚啟宮那模樣,輕笑了聲,才緩緩的從床上起來,自顧自得穿起了衣裳,算了,這人怕是又要鬧彆扭了。
皇宮裡,秦流素與楚絕塵一盤棋下到了天明,最後秦流素終是撐不住了直接癱倒了,棋子落了一地。
楚絕塵看著雜亂的棋盤,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任命般的將人抱了起來,而後走出了書房。
小雨子這會兒倚著柱子睡得正香,忽然間感覺有人踢了自己一下,他不耐的擺了擺手,換了個姿勢又繼續睡了。
「小雨子。」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小雨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道這聲音怎麼聽著這麼像主子呢,忽然間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猛地睜開眼,而後看見一雙明晃晃的衣擺,他頓了下,而後機械般的抬起了頭,在瞧見楚絕塵那緊皺的眉頭時,那留在體內的睡意便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他慌忙的跪了下來,「皇,皇上。」
楚絕塵淡淡的掃了眼小雨子,隨後丟了句,「收拾一下吧。」便抱著秦流素往鳳鸞殿走去。
小雨子見人走了,深深的呼了口氣,而後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怎麼就睡著了呢!」
秦流素覺得這一覺睡得極其舒適,這一睜眼就已經是午後了。
「秋香。」秦流素半撐著身子,懶懶的倚在床沿,這腦袋還有些不清醒。
這時一個小婢女挪著步子疾步走了進來,「娘娘。」
秦流素懶懶的瞧著小婢女,而後開口問道,「秋香呢?」
小婢女垂著頭恭敬地答道,「娘娘,秋香姐姐與您出了宮便沒有回來了。」
秦流素聽了頓了下,而後才想起似乎是自己讓秋香留在秦府的,「知道了,你們去準備些熱水吧,我要沐浴。」
昨夜她一直強撐陪二哥下棋,結果連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清楚了,自然也就忘了清潔之事,如今身上黏的膩的感覺讓她有些受不了,只想趕快洗個澡舒坦舒坦。
「是。」小婢女應了聲,便又低著頭緩緩的退了出去。
「秋」秦流素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日後還不能讓秋香離了自己,她躺了會兒,才動作緩慢的穿好外衫,走到桌前喝了杯茶。
秦流素離開也有幾日,所以這每日必換的茶水倒是停了,秦流素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杯中那微涼的水一仰頭便喝了下去。
秋季的早晨,寒氣本就重,這茶水放了一夜,吸收了不少寒露,這一口下去,秦流素整個人都精神了,連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下,她放下杯子,微抿唇瓣,隨後似是下定決心般喃喃道,「本來還想讓那兩人待會兒的,現在看來,她還是今天就去將秋香帶回來吧。」
不一會兒,小丫鬟便領著一幫抬水的奴才走進了鳳鸞宮。
「娘娘,水來了。」
秦流素微微點頭,而後不咸不淡的說道,「都倒進去吧。」
小宮婢領了命令,便吩咐著人將水都到了進去,而後準備將人領出去。
秦流素抬眼喊住了那正欲出去的人兒,「你過來一下。」
宮婢頓了下,而後詢問的看了眼秦流素,在得到準確的指示後,便輕移蓮步,緩緩靠近秦流素,「娘娘,可還有什麼吩咐?」
秦流素瞧著全程低著頭的宮婢,皺了下眉,隨後淡淡的說道,「抬起頭來。」
宮婢抬起頭,秦流素不覺得有些滿意,這般機靈的樣子,想來做事也不會差的吧,「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名喚筧寧。」一道溫和細膩的嗓音送宮婢的喉嚨里傳出。
秦流素嘴角一揚,輕笑道,「日後你便跟著秋香學一學如何照料本宮的起居吧。」
筧寧頓了下,不可置信的看著秦流素,仿佛剛剛所聽到的都是幻覺一般。
「怎麼,莫不是不願做這些事?」秦流素挑了挑眉,戲謔的看著筧寧。
「沒,沒有,能夠照顧娘娘的起居是奴婢的榮幸。」筧寧說著便跪了下來,感謝恩典。
秦流素擺了擺手,淡淡的說到時,「好了,我這裡也沒什麼事了,你先出去吧。」說著她掃了眼桌上的茶壺,便又叫住了筧寧,「對了,急著幫我將這茶水換了吧。」
筧寧聞言看了眼那杯中未盡的茶水,慌忙的說道,「都是奴婢不好,盡然忘了將那茶水換了。」
「無事,這以往都是秋香照顧我的起居,你們不知道也無事,只是日後你們可就得學著點了。」
筧寧點了點頭,而後將那桌上的茶水一併端走了。
秦流素看著腳步有些虛浮的筧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隨後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喃喃道,「難道我那麼可怕嘛?」
鳳鸞殿是這宮內最華貴的地方了,一磚一瓦皆有琉璃修飾,那粉砌的牆面更是有著唯美的浮雕,當然秦流素最初看上這宮殿可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著這殿中有著很大的浴池,秦流素可以全身心的躺在裡面。
這會兒她已經解了衣衫,笑眯眯的踏進了池裡,水溫剛剛好,秦流素便舒服的靠在那有著暖玉的一邊,滿足的閉上了眼,溫熱的水汽緩緩升起,繚繞在半空中,池邊,一縷縷清馨的安神香向四周散去,一些融入了溫熱的水中,一些便追著那水汽環繞在秦流素身邊,不多時,她便又舒舒服服的陷入了淺眠中。
楚絕塵一下早朝,便急急忙忙的往鳳鸞殿趕,誰知他剛到殿裡,瞧見的便是一番別樣的景致,他輕笑了聲,緩緩的靠近那迷霧中的人兒,見人兒睡得正香,他也不忍吵醒,只伸出手試了試水溫,發覺有些涼了,才無奈的說道,「傻丫頭,怎麼在這裡都能睡著,若是著涼了可怎麼辦啊。」
他隨後拿起一旁的衣衫,搭在了秦流素的身上,而後伸手將人撈了起來。
許是因著安神香的緣故,秦流素並未醒來,只是離了水便想著往更溫熱的地方湊去,所以楚絕塵便遭殃了,那未乾的水漬全都沾在了他的衣裳上,他半是無奈半是寵溺的說道,「你啊。」
秦流素現在睡得正香哪裡聽得清楚絕塵的輕嘆,只一味地往那溫熱的胸膛蹭了蹭。
楚絕塵看著秦流素那紅潤的臉蛋,眼底倒是染上了絲絲情慾,無奈只得快步往內室走去,隨後輕手輕腳的將人放在了床上。
秦流素離了那溫熱的地方,不滿的嘟著嘴,雙手緊緊的抓著楚絕塵的袖子,而且似乎用了不小的力。
「唉。」又是一聲輕嘆,楚絕塵脫了外衫,也鑽進了被子裡。
那溫熱的感覺又回來了,秦流素這才滿意的鬆開了手,順帶著朝熱源處拱了拱。
楚絕塵瞧著秦流素那副樣子,輕笑了聲,而後伸手颳了下秦流素的鼻子,柔聲說道,「你這丫頭,睡了那麼久,怎麼還這般貪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