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這整個後宮的東西宮,有多少嬪妃盼著寡人去寡人還不去呢。所以寡人能在你這兒就寢,這是你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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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流素閉口不言,和獨孤翼一樣,司鏡同樣也很自以為是的一個人,她當時怎麼就沒有看出端倪來呢。
「再說了,寡人也不是第一次和你共度良宵了,何必這麼拘謹呢。」
「喂,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這讓秦流素聽著就很不爽了。要是讓別人聽了去,還以為她和獨孤翼真有什麼似的。
雖然她自己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和說法。
「寡人是什麼意思,你不早就應該明白了嗎。」
「好,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反正這鐘粹宮又不只有這一個地方能睡覺。
可是,「大家都知道寡人今晚在這鐘粹宮。你卻跑去別處就寢,這要是傳了出去,你就不怕大家又說些什麼嗎。」獨孤翼總是拿她有辦法的。
理所當然,這宮裡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且壞事傳千里。這樣的一件小小的事情,若是真讓這後宮之中的閒人知道了,恐怕又要有一番話說了。
反正今天這個房間,本該是屬於秦流素伺機的房間,她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幾口火氣冒下來,她乾脆就不走了。
一拍桌子一跺腳,便一屁股在那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看都不願意看那獨孤翼一眼。
「這屋裡可就只有一張床。」
「我知道只有一張床。」獨孤翼這話的意思,無非就是在向她挑釁。
這屋裡明明就只有一張床,還是秦流素的床,可是現在卻被這獨孤翼霸占著。
「你要是對寡人態度好一些的話,寡人可以委屈一下,勉強和你擠一擠。」
「不需要。皇上,看在你受了傷的份兒上,本姑娘今天就讓著你一回。只不過皇上睡覺的時候可得小心一點,本姑娘夢遊的時候,保不準會殺人。」
獨孤翼聽了又是忍不住一笑,像聽了個笑話似的,嘲笑著回了秦流素道:「寡人這輩子最不會相信的事情之一就是,你會殺人。」
秦流素嘆了聲氣,別說獨孤翼,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殺人。就她那點膽子,殺只雞都不敢。
更不用談殺人了。
所以,像獨孤翼這樣的人,秦流素拿她沒辦法。吹滅了那桌上的燭燈,秦流素便也伏下來睡了。
不放心的鳶兒一直守在外面,見到屋裡的燈熄了,嘴角禁不住浮現了一抹笑。其用意,不言而喻。
獨孤翼半夜醒來之時,已經又一場夢境從他的腦海里划過了。一如既往地還是那個熟悉的場景,那場布滿了血腥與恐怖的夢。
只是這一回,這夢境較往日似乎有了什麼不同。這一回,他發現自己成了夢境裡的那個小男孩,一個不諳世事的小男孩。
在那樣一個滿是倒地的屍體和鮮血的時候,他的心裡充滿了恐懼。
在那一把寒光刺眼的銀劍向自己刺來的時候,一個小女孩突然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把劍直刺入了她的心臟。
還未看到結果之時,獨孤翼便驚醒了。很明顯的疑問便是那場景究竟是在哪裡,那個小女孩又是誰。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獨孤翼都無從得知。
但是他現在可以確定的事,這一場夢,這一場重複了無數次的夢,一定不是空穴來風。
夢裡發生的那一切,也一定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只是他已經不記得了。
有關他失去的那一部分記憶,應該也並不像慧慈太后所告訴他的那樣簡單。十二年前,一定發生過什麼。
而知道這一切的人,慧慈太后肯定也在其中。
再一看旁邊的秦流素,趴在那桌上,睡的正香。她還真是個挺能將就的人,用獨孤翼的話來說,「這樣也能睡著?」
畢竟對著錦衣玉食慣了的獨孤翼來說,像這樣的睡覺及生活方式,他怕是受不住的。
也是一如既往地,獨孤翼很想把秦流素抱回道床上去休息的,只是他才受了傷,這個能他現在是逞不了的。
於是便找了一件秦流素的外衣來披在了她身上,又在外面蓋了一層毯子。
他獨孤翼心裡在乎的人,就算是讓她著涼了,他也不捨得。
春意盎然,隨著氣候的愈發變暖,夏天的影子也逐漸若隱若現。
小公主滿月將至,獨孤翼要求大辦,後宮之中也逐漸開始繁忙起來,到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息。
「皇上,『挽月』這個名字好,臣妾也很喜歡,就叫她挽月吧。」
更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寄託,所以為小公主取名「挽月」。楊子期希望可以與獨孤翼執手偕老,但能否真的如此,也得看命運地安排了。
小公主雖身世特殊,但是獨孤翼對她如此厚愛,楊子期也早已心滿意足了。
生完小公主的她,經過這一些時日的修養,加上身心上得到的放鬆和愉悅,面色也變得紅潤了許多。
「娘娘,這是皇貴妃娘娘差人送來的,她叫您看看可還喜歡。」聽罷這話,只見阿秀手上捧了許多東西。
各種各樣湊了一堆。
「雪兒?她怎麼沒過來。」與別人一比,陳燕雪最是這鳳鸞宮的常客了,難得遇到陳燕雪人未來倒差人送了東西過來的,又想起還不禁有些奇怪。
「皇貴妃娘娘說讓娘娘看看東西怎樣,她晚些就過來。」阿秀又回了道。
既是如此,那就先看看東西吧。其實怎樣,楊子期都並不在意的,主要還是陳燕雪對她的心意。
陳燕雪叫人送來的東西大都是為挽月公主準備的,除了一些給楊子期的燕窩,其餘的便是些嬰兒的衣服,長命鎖等等。
女子都不是天生就會做母親的。
「雪兒替本宮準備了這些,也真是難為她了。」楊子期笑著搖了搖頭,轉而便讓阿秀將這些收起來了。
「哥,秦流素對娘撒了謊,騙了她,她還不知道關於你的事。」
秦流素閒來又來到了安文昭的墳前,為他掃掃墓,與他說說話。冬去春來,初夏也已經緩緩接近了。
經過這漫長時間的打磨,歲月的洗禮,再看到這一座青冢時,秦流素的心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樣疼得厲害了。
「娘還是很想你的,雖然她不說,但是我看得出來,娘還是很希望你能回去看她的。可是要等你回去看望她,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秦流素只知道,她肯定每天都在等著,期盼著,希望有一天,我們兩個能一起回去看她。可是,這一天什麼時候會來呢。」
秦流素知道,這一天永遠都不回來了。她對安夫人撒的那個謊,也就成了一個無期的謊言。
可安夫人確實一直都在等著。就像秦流素所說的那樣,一個一直都被蒙在鼓裡的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知道隱瞞真相的人有多愧疚,有多難過。
「哥,還有,我要對你說聲對不起。」這一生對不起,是秦流素一直想說卻又沒有勇氣說的。
秦流素被人騙了,被人當個傻子一樣騙了好久。可她居然還喜歡那個人喜歡了那麼久。
「哥,對不起,秦流素有愧於你。有愧於這麼長時間以來你對秦流素的疼愛。但是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快找到證據,揪出那個害你的兇手。」
是誰害了安文昭,秦流素心裡只有一個答案,那便是王曉君。但她全查不到那壺酒里的毒藥是何人在何時下的。
所以從現在開始,秦流素只能從王曉君身上找突破點了。
但是憑她和王曉君的關係,憑她的腦子,想要找到王曉君做壞事的證據,也是個不小的難題。
「娘娘,您有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秦流素坐在桌前,若有所思,想著如何才能抓到王曉君害了安文昭的證據,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娘娘若是有什麼煩惱,不如說給鳶兒聽聽吧,說不定鳶兒可以幫娘娘分憂呢。」
「也不是什麼煩惱,只是……」秦流素搖了搖頭,轉而便向鳶兒問了道:「鳶兒,你說,一個人要是幹了壞事,她會不會留下什麼證據,或者說,會不會留下什麼馬腳。」
「這個……」鳶兒想了想,隨即便不假思索地回了秦流素道:「奴婢也不知到會不會留下什麼馬腳。但是奴婢記得奴婢小的時候,偷了鄰居家地里的地瓜,雖然當時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看見,但奴婢的心裡著實緊張得很,時時刻刻都擔心著會被鄰居家的人知道,然後找到我爹娘這兒來。」
鳶兒這話,只說了她小時候偷了地瓜覺得心虛的事。也的確,換做是秦流素自己,她要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心裡都會愧疚好久的。
可這些真的不能和王曉君比。
王曉君做了那麼多壞事,從來都不會愧疚一下。
如果不是王曉君自己主動對秦流素提起安文昭的死,秦流素恐怕還不會想到這一切會是王曉君做的。
她現在簡直就是個蛇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