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過去了,我自己來了。」下人話剛報完,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由遠而近,安文昭一看,王仕宣已經自己走過來了。
「臭小子,我都等了半天了,等你去找我,還不如我自己跑過來。」見安文昭正在門口,王仕宣笑著便走了過來:「合著你這是剛起床嗎?」
見到王仕宣這個人來的時候,因覺得熟悉,吳小月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思索幾番,還就是想不起來。昨日剛忙過去,又見今日安府似乎還要忙些什麼的樣子,吳小月還真是不明白,這大戶人家究竟是要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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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千。」恰巧見到了平時一起共事的小丫鬟,吳小月便喊住了她:「對,就是你,小千。」
「怎麼了小月?」
「我有事情想問你一下。」
「什麼事情,趁著我現在不忙,你快說吧。」那小千也隨即與她說了道。
「小千,我是看你們這麼忙來忙去的,這……今天府上還有什麼事情嗎?」由於好奇,吳小月也隨即問了她道。
「你說這個啊,原是因為夫人她們明日就要啟程回家去了,所以今日請了王少爺過來。王少爺與我們少爺是好朋友,今日請他過來吃飯也算是告別了。」
「王少爺……」吳小月想了一番,確實不認識這個人,遂又問了那小千道:「你說的王少爺可就是剛才從這兒走過去的那個人。」
「剛才?我還著沒有注意到,不過不是別人應該就是他了吧。」
「是這樣啊。那小千,你剛才說夫人她們要回家去,是要回哪裡去,這……這裡難道不是家嗎?」想到這裡,吳小月又禁不住問了那小千道。
「哦,那是因為你是剛來的,還不知道,老爺還在的時候,以前和夫人都不住在這裡的,這裡都是老夫人和少爺在這兒住著。」
「不住這兒?」吳小月一陣好奇,隨即便來了興趣:「這是為什麼?那他們住在哪裡?」
「老爺和夫人都住在……在一個叫無憂鎮的地方,那裡離京城還有好些遠呢。他們平日裡幾乎都不會來的。」
「是這樣啊。小千,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住在那麼遠的地方嗎?你還說他們平日裡都不回來,那現在回來又是做什麼的?」吳小月又好奇地問了道。
聽吳小月這樣問,那小千隨即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對她做了個「噓」的動作,緊接著又小聲對她說了道:
「小月,這是安府的家事,我才來了這兒兩年,具體是怎樣我也不清楚,但是,關於這些事情,你還是不要問的好,要是被他們做主子的聽到了,尤其是老夫人,恐怕對你也不會有好處。」
「是這樣啊,這麼神秘。」聽小千說到這裡,吳小月的好奇之心果然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小月,你還有什麼事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眼見小千正要走,吳小月又拉住了她,想到今日安老夫人那樣說秦流素的事。她不免又好奇地問了她道:
「小千,我還想問你一件事,是你們家小姐,我聽說她不是安老爺親生的女兒,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這個我可以偷偷地說給你聽一下。但是你最好也別說出去,畢竟小姐她為人善良,對待我們都還是不錯的。」
「嗯,你放心吧,我就是好奇,不會出去亂說的。」
「是這樣的,我們這個小姐是老爺在世的時候在無憂鎮的家那邊收養的,來到府上也才沒多久不管是老爺夫人,還是少爺,一家子都很喜歡她。唯獨老夫人,一開始老夫人把她帶到京城來的時候,我們以為是因為老夫人疼愛她,沒想到……」
「沒想到,老夫人是那樣不待見她,竟然……」
說到這裡,那小千忽地住了口,只因有些自知之明,作為安府的丫鬟,有關安家的不好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認且她若是將少爺成過親且還逃了婚和小姐入過宮又回來的事情說給了別人聽,恐怕不僅對他們二人,也對整個安府的名聲不好,於是就此便沒有再說下去了。
「竟然怎麼了?」吳小月又好奇地問了道。
「沒……沒什麼了,反正就是老夫人她不怎麼喜歡小姐,也是因此,現在連話都不怎麼和夫人她們講了。」
「原來是這樣啊……」吳小月心中一想,果然安老夫人說的就是秦流素,還是那般不喜歡她,也難怪她一個人住著,連飯都不和他們一起吃了。
「小千,我再問你一件事,你說你家小姐也才來了不久,那是多長時間?」
那小千掐指一算,思索了一番,遂回了那吳小月道:「小姐剛來的時候剛入秋不久,也才兩月有餘吧。」
也才兩個多月,吳小月一聽,不覺又想了什麼心思,只心裡感到喜悅,遂謝了那小千讓她先忙去了。
「也才兩個月……」想到這裡吳小月不禁在心裡念了道:「那安小姐也才從一個普通人變成大小姐兩個月,那安文昭也不過才喜歡了她兩個月而已,兩個月有什麼大不了……」
思來想去,原是因為覺得她安秦流素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她與自己的差別也不過是比自己多當了兩個月的大小姐。
又想到自己並不是配不上安文昭,哪怕她再努力堅持一段時間,就不信還拿不下安文昭了。
而她吳小月,以後若是能和安文昭在一起,別說是當什麼大小姐了,除了自己喜愛的人,這裡的所有的一切,所有讓她羨慕的東西,還有什麼不會成為她這個少夫人的。
想到這邊,吳小月的心裡喜得就跟開了花一樣。
「臭小子,睜大你的眼睛,本少爺哪裡像剛起床的樣子。」安文昭啪地一下拍在了王仕宣的肩上,對他說了道:
「跑這兒來幹嘛呢,要吃飯去前面等著我。」
「我說安文昭,我王仕宣家裡難道就缺這一頓飯嗎?」見安文昭這副形容,王仕宣仿佛看出了他悶悶不樂的樣子:
「怎麼了,這一大早,誰惹你生氣了?」
安文昭聽了只不說話,大概是因為秦流素送他的面具被人弄壞了,他有些煩躁。
見安文昭沉默著,王仕宣又忍不住問了他道:「還是因為……你就要走了,捨不得我這個好兄弟在這。」
「是啊。」聽王仕宣如此說,安文昭也突然回話了:「除了你這個好兄弟,這京城之中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還真是因為這個啊!」王仕宣一聽反倒突然驚訝了一下:「我才不信呢,我還從來沒見你小子這樣捨不得我過。」
說到這裡,二人突然也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難道是因為……」
「王仕宣。」此時他們卻又同時開了口。
王仕宣沒再說下去,而安文昭緊接著又對他說了道:
「從小到大,我在這京城呆了十幾年,可是我卻從來沒有弄清楚這麼多年來發生過的事情。不管是我妹妹的死,還是我爹的死,但是我總覺得他們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尤其是我娘,都已經到現在這個地步了,我不明白,她為什麼不肯告訴我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見安文昭這樣,王仕宣不又禁看著他說了道:「也許你娘是不想讓上一輩的事再影響到你吧。」
「王仕宣。」說到這裡,安文昭也看向了王仕宣,對他說了道:「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幫我……」
「不能。」還沒等安文昭說完,王仕宣便立即拒絕了道:「從上次那件事過後,我不想再幫你第二個忙了,你要的我做的,我幫不起。」
安文昭一聽,隨即又拍了他一下對他說道:「臭小子,我還沒說是什麼呢,你先聽我說一下再下結論好不好。」
「那你說吧。」王仕宣也回了道。
「我是想說,你爹跟我爹是舊識,想讓你去幫我打聽一下,我爹以前有沒有什麼關係比較親密的故友,尤其是宮裡的,也尤其是……跟獨孤翼有關的。」
說到這裡,安文昭的語氣異常的平靜,平靜得似乎有些冰冷,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些話裡帶著怎樣的情緒。
「我沒聽錯吧,安文昭!」王仕宣一聽,隨即又無法淡然了:
「又是宮裡,又是皇上,安文昭,我……我就知道你在想這些心思。你到底是要怎樣,就偏得跟那皇帝過不去。」
「你就說你幫不幫我查?」
「我不幫。」王仕宣還是立即否決了道:
「安文昭,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你娘既然不願意讓你知道這些,是由他的道理的嗎?還有,你就算知道了你爹的死因又怎麼樣,就算是真的跟皇帝有關又怎麼樣,你一個人能與他一國之君去對抗嗎?」
「我當然知道我娘的意思,她怕我莽撞,怕我惹事,甚至怕我會牽扯到整個安家的安危。可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娘她不可以就這樣瞞我下去。我就算不能與皇上去對抗,我也好歹得知道我爹到底是怎麼死的,我作為他的兒子總不能什麼都被蒙在鼓裡吧。」
「好,安文昭,你說的有道理。」說到這裡,王仕宣又伸出手來,拍到了安文昭的左肩上,對他說道:
「我答應你,我回去以後想辦法找我爹問問。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你不要再去冒險了,你知道經過上次那件事,我們以為你回不來了,你妹妹她哭著要找你,你知道我當時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你還知道嗎,我當時真的是後悔不應該幫你進宮,那種心情真的是比沒救秦流素出來還要痛苦。」
說到這裡,王仕宣也算是向他吐露了真情。安文昭也確實沒有想過,他當時若是真回不來了,王仕宣又該怎樣無法面對秦流素。想到秦流素這樣在乎自己,又有王仕宣這樣一個知己,他也該滿足了。
想到這兒,他又對王仕宣說了道:
「王仕宣,我知道,你對我來說已經不僅僅是好兄弟那樣了,我也知道大家都是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只想弄清楚這前前後後的是因,至於結果如何,也不是我能夠決定得了的。我就算不跟那皇帝計較些什麼,我也不能這麼糊塗地過著。」
「對,你說的有道理,我不反駁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真正做到你所說的這些話。也不管你應不應該糊塗地活著,你也得想想,你身邊那些在乎你的人,值不值得你為了她們而糊塗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