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夢境

  這裡的百姓在街市上買菜也是不必多討價還價的,價格自然都是實惠的。

  這裡少了許多大規矩的束縛,多了些自然與豪放,卻絲毫未少該有的道德底線。

  「安陽侯真是個有眼光的人,選了這樣一個世外桃源養老。」獨孤翼不禁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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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寡人的子民都能像這般生活著,寡人也就無愧於天下百姓,無愧於父皇了。」他又在心裡暗自念到。

  沉浸在這樣一個美好的世外桃源里,獨孤翼不禁放慢了腳步,直到天色漸晚,他才意識到自己差點忘了來這裡的正是。

  「公子,天色已晚,不如公子先回客棧歇下,事情明日再辦也可。」暗衛提醒獨孤翼道。

  「也好!讓寡……讓我再好好看看這個好地方。」

  「那是什麼地方,為何這個時間還如此燈火通明。」獨孤翼看著遠處一亮著燈火的小樓,好奇地問到。

  「公子,在下都打聽清楚了。那叫水仙樓,是整個無憂鎮最出名的也是唯一一家青樓。」

  「青樓?這樣的地方也會有青樓。」

  「回公子,無憂鎮雖歷史悠久,但這青樓也是近些年才有的,一開始不為這裡的百姓所接受,但據說這青樓的老鴇是個很會做人的年輕女子,在這裡立足得很好,一般無人敢去招惹她……」暗衛說到一半忽然停下。

  「你繼續說。」獨孤翼示意。

  「公子,在下還打聽到,這裡有個習俗,凡男子,不管家中富有還是貧窮,都是只允許娶一個妻的,不得納妾,否則便是有辱家門。」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那暗衛的語氣低了下去,生怕獨孤翼聽了會龍顏大怒。

  「無妨。」獨孤翼之面無表情的告訴暗衛。

  「如果寡人不是皇帝而是個普通人,寡人又何嘗不想與自己最愛的人相伴一生一世。」想到了施雪竹的他又在心裡對自己說到。

  獨孤翼的心裡現在除了自己的使命,剩下的都是施雪竹了。

  這個為了他而死去的女子,卻讓他連去她的墳前上一炷香都不能做到的女子,已然成了他最心疼、最牽掛的那個人。

  每每想到施雪竹,他總是不禁沉浸在忘我的憂傷氣氛中,他也不知,在這無憂小鎮上的夜裡,他何時才真真入眠。

  安文勛夫婦確是把秦流素當了親生閨女來對待的,自自老夫人決定要將她一同帶去京城玩些日子,安文勛立即便安排了碧蓮與秦流素作陪,一同到街市上置辦衣服首飾之類的。

  見秦流素進了安府的門以來身上那兩套穿了又穿得秦流素以仍捨不得棄掉,安夫人不禁覺得心酸:「秦流素啊,我安府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戶,吃穿倒是不用愁的,娘多給你些銀兩,你拿去多買兩身漂亮衣服。」

  說罷,安夫人便毫不猶豫地多塞了些銀兩給秦流素,叮囑她對自己好些。

  秦流素除了感到不盡的溫暖,更多的是感激上天賜給她這樣的福分了。

  「秦流素要出門啊,我也去。」聽到消息的安文昭吵著鬧著也要跟秦流素一起出去。

  「不行啊,哥。」秦流素只想起那日老夫人對她說過的話,覺著自己是該跟哥哥保持些距離。

  「哥,女孩子要買的東西,有碧蓮陪著我就好了,你就放心在家等著我們吧,我們不會貪玩兒的,一定早點回來。」

  聽完這話安文昭也就應允了,看著秦流素和碧蓮二人如姐妹般牽著手一同出了門去。

  「小姐,你看這個怎麼樣。」碧蓮在一攤前選了一直髮釵正想放秦流素頭上比劃一下,卻發現走在身後的秦流素遠了自己一大截。

  「小姐,你怎麼了!」見秦流素用手捂住心口,碧蓮忙放下了手中的髮釵跑了過去。

  「我沒事,可能是剛剛走太快了,一下子沒有喘過氣來。」秦流素笑道。

  這樣熟悉的感覺她是曾有過的。秦流素回想起了上次贈送她石頭的那個老爺爺。

  老爺爺上次擺攤的地點也是在這附近,而到現在,他早已沒了蹤影。

  獨孤翼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很小的時候,躲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親眼目睹著一場巨大無比的殺戮,所有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驚醒的時候,太陽已經不知升了有多高。

  第一次夢見這樣奇怪的場景,獨孤翼也並未感到奇怪,作為一國之君的他,又怎會被一場噩夢所嚇倒。

  他今天是想要去找安陽侯的。

  來到無憂小鎮的第二天,這裡帶給獨孤翼的感覺依舊是一種說不出的輕鬆和愉悅。

  熱鬧的小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活潑可愛的小孩。

  而此時引起了獨孤翼注意的,是一名女子。

  這名女子站在人群里是相當出眾的,美麗精緻的臉龐,妖嬈的身姿,光彩亮麗的穿著。

  任憑她是進過哪一個攤點,都只是看了一眼而不曾買任何東西。她來到這街市似乎就是來吸引眾人的目光的。

  而這一切,都已經被獨孤翼觀察了很久。

  待她忽然又停在了一胭脂水粉攤前細心挑選的時候,獨孤翼才看清了她的臉。

  除了她較好的容貌,獨孤翼覺還得仿佛在哪裡見過一樣,可他有回憶不上來。他確定自己並不曾接觸過這樣一名女子,可他油然而生的那種熟悉感卻越是清晰。

  待那女子發覺有異樣目光看著自己並突然警惕地轉過身來時,獨孤翼遂示意身邊的兩名暗衛攔住了她。

  卻見那女子先是一臉茫然,忽而又微笑道:「公子這是作甚,縱然是見了我這般冒昧地女子放不開眼,也不能光天化日地就攔住了人家不讓走吧?」

  女子一開口如此毫不隱晦的言語竟讓獨孤翼也不禁驚訝了一下。

  獨孤翼未說話,卻見女女子又笑著說到:「這位少俠看著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姑娘誤會了,我只是見著姑娘有些眼熟,所以想來問一下姑娘可曾在別的地方待過,比如像京城這樣的。」獨孤翼思索了一會開口說到。

  「你是從京城來的?」那女子遲疑了一下,又笑著說道:「可我看公子並不眼熟啊,況且你看著比我還要年輕些,公子這是新學的搭訕姑娘家的方式嗎?」

  見她口齒伶俐,獨孤翼忽覺不知該如何作答。

  「公子既然這般喜歡我,不如跟了我回水仙樓吧,我那裡的姑娘還要年輕漂亮呢。」那女子又笑著對獨孤翼說到。

  聽到「水仙樓」三個字和她的這般言語,那兩個暗衛聽了只覺得這是對獨孤翼大不敬的,忙舉上了箭做出一副要問罪的姿勢。

  「少俠這是要做什麼!你不願意同我會水仙樓就罷了,為何還非要攔住人家不讓走了?」那女子收起了她的笑臉,只嚴肅地問到。

  獨孤翼舉起手對暗衛示意,正要向那女子問話,卻被一忽然闖來的小姑娘打亂了思緒。

  只見她兩手捧著一根細長的掃把,擺出一副要干架的陣勢。

  「幾個大男人,竟然合夥欺負一個姑娘,你們……你們……就不怕我報官嗎!」此人正是秦流素,只見她兩手捧著掃把,見獨孤翼及暗衛都是帶著武器的,她說話的聲音都不免有些顫抖。

  秦流素與碧蓮在這一帶閒逛之時早注意到了這一情景,思索再三還是決定了跑出來打抱不平。

  她這行頭一拿,大聲一喊,一下子引來了不少路人,見獨孤翼和他的暗衛都帶著武器圍著一弱女子,都不免指指點點的。

  獨孤翼和他的暗衛也很是無奈地被逼到了一個尷尬地境地,他想要從那女子嘴裡問些什麼已然是不可能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只得示意暗衛與他暫先離開了人群。

  見此情景,秦流素也不免放下懸著的心來,倒吸了一口氣。

  見秦流素這般反應,水仙不禁笑著走了過來。

  「小姑娘,你每次給我的印象都不一般吶!」

  「水仙,你別得意,上一次把我抓到青樓,這帳我還沒跟你算呢!」秦流素瞥了瞥嘴,說到「青樓」二字,不覺地壓低了聲音:「要不是看在你還有點良心後來有把我放了的份兒上,我才不冒死跑過來幫你!」

  「青樓怎麼了,我那兒多好呀,姐妹眾多,一點兒也不孤單呢,你就不怕我再把你抓回去嗎,呵呵,」水仙見秦流素這副模樣,越是覺得她可愛,忍不住逗她道。

  秦流素不再說話,只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

  「小姐!小姐你怎麼跑這兒來也不跟我說一聲呢?碧蓮找的急死了。」碧蓮急匆匆地跑到秦流素身邊,氣喘吁吁,見了水仙,一臉嫌棄,又立即對秦流素說到:

  「小姐,你怎麼能跟這種人打交道呢,我們快回去,不然老爺夫人該著急了。」

  聽碧蓮說罷,那水仙笑著轉身就走了,碧蓮也拉著秦流素往回安府的方向走去。

  「這個不懂事的小丫頭,真是沒腦子,壞了我的事,還讓我這般難堪。」看著漸漸走遠的秦流素和碧蓮,站在附近的獨孤翼不禁說到。

  「殿下你受過的難堪還少麼。」一暗衛聽了忍不住低聲笑道。

  「什麼?」

  「殿下,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暗衛回答到。

  「不用。」獨孤翼揮手示意,繼而又瞪眼看著那暗衛:「跟上去?腦子啊有沒有?教訓啊有沒有?回頭讓人家發現又要說我們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了!還嫌難堪得不夠多嗎!」獨孤翼臉色竟有些紅了,氣得直拍了那暗衛的腦袋。

  「你呀,這麼沒腦子的人是怎麼混進我的暗衛對的。」

  聽了這話,另一個暗衛也忍不住低聲笑了。

  「公子,接到宮中發來的密報。」又一暗衛火速趕來。

  「可知誰發來的?」獨孤翼邊接過紙條便問道。

  「回公子,是一個小清子的人。」暗衛作揖答到。

  「小清子?春荷姑姑?」獨孤翼打開紙條,卻見上面的字跡果然是春荷的,想起上次那封讓他前來尋找安陽侯地密報,卻不是春荷的,他又不禁陷入了疑問。

  獨孤翼瀏覽了密報,只見上面寫道:

  「殿下,不管殿下現在哪裡,還請殿下收到信人送達的這份密報時,火速回京,後宮大選之日在即,朝中官臣已在紛紛暗查人手,殿下請回京暗查情況,以備往後之需。」

  簡短的幾行字,已經明顯地提示了獨孤翼,後宮大選之日將近,那些想要一手遮天的奸臣惡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

  獨孤翼明白,那些選入宮的秀女,尤其是從京城入選的,恐怕只有極少數不是像陳平女兒那樣打入後宮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