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怎麼這麼熱鬧?」一道厚實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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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識得此人的人驚呼道,「這不是當朝李太傅嘛。」
「是啊,這不正是李太傅。」
秦流素回身望去,只見一頭髮半白的老者立在前方,他身旁的人都自覺的退到兩邊。
老者淡然一笑,聲音里透著愉悅,「喲,還有人識得老夫,老夫見這處人多的很,便想著過來看看,誰能告訴老夫這裡有何趣事啊。」
秦流素走上前說道,「我們這裡正比試文采呢。」
老者聞言挑眉看了眼秦流墨,眉宇間也傳遞一絲威嚴,見回答自己的那人毫不退縮的直視自己,覺得甚是有趣,他掩去眼底的驚嘆,隨意笑道,「哦,這倒是有趣,老夫已經很久沒在民間看到這樣的比試了,想來今日來這梅林是來對了。」
秦流素無語的看了眼老者,而後淺笑道,「李太傅說笑了,這些只不過是我們小輩之間的玩鬧,哪裡值得李太傅來看啊。」
李太傅看了眼眼前不卑不亢的人,眼底的玩味更濃了,他本沒興趣看的,不過現在他到真的想看看這比試了,「既然聚集了這麼多人,想必這陣容定是不小,老夫若是不留下來豈不可惜。」
秦流素見老者執意要看,她低下頭,眼裡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有個有聲望的人在場,也不怕那王奇會賴掉了。
「不知這參加比試的都是何人呢?」
秦流素笑了笑,而後將納蘭鳶與柳生兩人引到身前,而王奇他們也抬步走到秦流素身邊。
「就是我們這一群人了。」
這李太傅與丞相府素來交情極深,納蘭鳶也見過李太傅數次,她沒想到這次就連李伯伯都到這裡來了,本想著怎樣才不被他認出,她就被秦流素拉到了跟前。
老者見到納蘭鳶有些意外,「鳶…」
秦流素見太傅似是識得納蘭鳶,立馬搶在太傅之前說道,「太傅,我喚秦素,這位公子是柳生,而這邊的姑娘是秋香。」
老者聞言皺了眉,他沒想到鳶兒竟然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姓名。
王齊見秦流素沒介紹自己正欲自報家門,哪只秦流素瞧了他一眼而後淡淡的說道,「他們就是我們這次的對手。」
一句話簡單的囊括了王奇三人,此話一出,圍觀的人都暗自偷笑。
王奇有些氣悶,那些隱忍的笑意傳到他耳里無疑是火上澆油,他咬牙切齒的看著秦流素,袖下的雙手緊握成拳。
老者的視線在眾人身上過了一遍,而後又停在秦流素身上,他自然看的出這位公子並不待見其他三人,不過他能把這意思表現的這般明顯,倒真是有趣,他發現他是越來越喜歡眼前的這位小子了。
「既然你們都已經準備比賽了,那可有公正人呢?」李太傅捋著鬍子,一雙眼裡噙滿笑意。
秦流素看了眼老者滴溜直轉的眼神就知道老者的想法,當即搖了搖頭,「沒有。」
「那不知老夫可有這個榮幸做你們的公正人呢?」李太傅看著秦流素,眼裡帶著欣賞之意,這樣不卑不亢之人若被朝廷錄用,當真是這朝的一大幸事啊。
秦流素被李太傅露骨的目光看的頭皮有些發麻,她在心中腹誹了句,而後笑著點頭,「李太傅能來當我們的公正人自然是最好的。誰人不知李太傅的才學可是我朝數一數二的呢。」
李太傅滿意的點點頭,而後對著其餘的人說道,「那你們可有意見?」
幾人齊齊搖頭,「沒有。」
「那好吧,你們且先跟我說說比賽項目。」說著老者就坐到了一張椅子上。
等他了解了大概的內容後,他就笑著說道,「既然第一輪是這吟詩,那你們雙方要出賽的人都站出來吧。」
秦流素坦然的站到老者面前,而王奇一方派出的是陳卓,兩人對著老者皆是作揖行禮。
李太傅在看到秦流素的那一個眼前一亮,他要好好試試這人的才學。
「我現在出題你們可聽好了,既然在梅花林,你們就以梅花為題,擬一句詩,這詩中不可出現梅字,好了,你們有半柱香的時間。」李太傅眯眼笑道,眼底帶著試探的意味。
「半柱香,這不可能吧,就算在怎麼才思敏捷,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想出來啊。」
「是啊,這局怕是要以平局收尾了吧。」
李太傅一直觀察著那個秦素,他本以為出的這題已經不易,再加上時間的限制,想不著急都不可能,但是看著那秦素並無半分急色,而是始終維持著那副笑臉。
他不得不感嘆這人的心境之大,他看了眼已經燒到尾部的香,輕笑了聲,「香已燒完了,想必你們都已有答案了吧。」
秦流素笑了笑,迎著老者讚嘆的目光緩緩說道,「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李太傅細細琢磨著這句話,心中的驚訝已經不能描述了,眼前人的鍊字如此精妙,就連他都自嘆不如,他撫著鬍鬚,連連贊道,「秦公子鍊字精妙,老夫佩服。」
眾人聽著李太傅的這番話,都大吃一驚,他們又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那位白衣男子,不得不說重新打量了一遍後他們就覺得此人果真是當得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李太傅平復了下內心的激動之情,暗自想著要將秦素拉入自己門下,一想到之後自己有個這樣驚艷四方的門徒,他的那雙眼就噙滿笑意。
他悠悠的看著還在苦思的陳卓,「不知這位公子可想到了?」
陳卓抹去一頭的汗水,而後拱手說道,「晚輩不才,秦公子才思敏捷,我認輸。」
李太傅聽了這話,緩緩說道,「既然這位公子認輸了,那這場比賽就是秦素小公子勝出。」
王奇聽著陳卓居然認輸,臉立刻沉了下去,他看了眼洋洋得意的某人,恨的牙痒痒,等陳卓下來,他低聲在他耳邊說道,「沒用的東西,明日就收拾收拾離開這京都吧。」
陳卓聽罷臉色蒼白,不過他無法與王奇抗衡,只能忍痛點頭,「知道了。」之後便邁著凌亂的步伐離開了。
「接下來就是第二場比拼了,請你們都上來吧。」
柳生聽著這話,有些緊張,他看了眼秦流素,在接收到她鼓舞的目光時,便緩緩上前。
「這第二項便是對對子,就由我出題,你們誰對的好,誰就是這句的勝者。」李太傅抬眼看著兩人,嚴肅的說道。
王奇看了眼怯懦的柳生,眼底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我這上聯是白雪紛紛何所似,你們只有七步路的時間對出下聯,可得抓緊了。」李太傅說完就拿起一旁的茶水。
王奇笑了笑,心裡暗嘆這題目也太簡單了吧,他勾起嘴角,挪至李太傅面前,緩緩說道,「晚輩就先說了,太傅的上聯是白雪紛紛何所似,我對的是撒鹽空中差可擬。」
李太傅聞言,只點點頭,並未做任何表示。
秦流素卻是知道李太傅對這下聯怕是不滿吧,她腹誹了句,老狐狸,而後又盯著柳生,現在他已經走到了第六步了,也不知道他想沒想出下聯,秦流素有些急了。
等走完第七步,秦流素的心就提了起來,只見柳生緩緩挪至李太傅面前,拱手說道,「小生不才。」
王奇一聽這話,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心中也在暗罵柳生愚蠢,居然想和自己比吟詩作對,簡直就是太歲面前動土,班門弄斧。
哪只柳生又接著說道,「晚輩要說的下聯是,未若柳絮因風起。」
秦流素聽罷,對柳生又有了新認識,沒想到這人的才情竟也是如此高,他的這一句下聯可比那王奇的好的多了。
果然李太傅大笑道,「妙哉妙哉,我宣布這場比賽柳生勝出。」
王奇聽著這話眼底閃過一絲怒火,他沒想到他居然輸給了這個書生,現在連輸了兩場,若第三場在輸了,他的臉面就該丟了。他憤怒的走到齊元身邊,低聲說道,「等下你若是輸了,也沒必要在在這京都呆了。」
齊元聽罷,抖了抖,眼底帶著懼意,沒想到他英明一世,最後竟為了一個落腳之地而助紂為虐,他慘然的笑道,「我知道了。」
李太傅看了眼柳生與秦素,眼底的欣喜已是遮不住了,他不禁感嘆,沒想到就來賞個梅花,竟讓他發現了兩個奇才,真是太幸運了,等比賽過後,他可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將這兩人拉到自己門下,這樣的寶物若被別人搶了去,他可不得悔死。
「柳生,你對的真是太好了。」秦流素說著對柳生豎起大拇指。
柳生笑了笑,白淨的臉上都染了紅暈,他不好意思的撓著頭,「秦公子謬讚了,小生不過是僥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