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台階正在加速消失,秦流素和谷若雨飛奔著跑入谷底,在一陣幽藍色的燈火前,停了下來。
秦流素輕輕推開那鬼市的門,果然裡面人聲鼎沸,只是不同的是那些賣東西的商販都戴著獸面頭套。
「師姐,這…我還真有點害怕…」谷若雨跟在秦流素身後,只覺這鬼地方陰森森的。
「這鬼市其實就是黑市,故弄玄虛,營造這番恐怖的場景,只是為了減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秦流素打量著那些個商販擺在地上的東西,竟然還有前朝的玉璽,再結合那店小二說的話,她就大概明白了這鬼市背後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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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流素和谷若雨跟著人群走在這條悠長的小道上,街兩旁的小販都在呦呵著,聽著這吆喝聲,才覺得這裡有了那麼些人氣。
谷若雨看了看四周,確實是被那些地上擺的小物件給吸引了,拉著秦流素便蹲在一個攤位前,擺弄著這些個小物件。
「哎,這東西是哪來的?」谷若雨拿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先秦侍女的翡翠石像問道。
只見那戴著牛頭面罩的人搖了搖頭,「看來姑娘是第一次來,這鬼市有三不,不問來源,不問主人,不問身份…」
谷若雨聽了有些訕訕,「那這個小物件多少錢能買到?」
「一百兩白銀…」那人的嗓音有些粗厚。
谷若雨聽他這報價,看了眼秦流素,若是以前,她定會毫不猶豫的買下來,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她哪裡還有閒錢能出一百兩買這個古玩…
秦流素看出了她的急促,站了起來,朝著谷若雨喊了聲,聲音中不無無奈「走吧…」
「我看咱們別想著買這些個東西了,沒帶個上千兩是買不了什麼東西的…」秦流素看了眼谷若雨。
谷若雨想想也是,點了點頭,哎,就當來開開眼吧…
「對了,這兒人這麼多,確定能有楚大哥的下落?」谷若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問道。
「不知道,我也只是來碰碰運氣…」秦流素聳了聳肩。
大哥已經走了一年了,如果沒有死,那怎麼會那麼狠心不回去找她們。也許,大哥是真的永遠離開了她,可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能讓自己後悔!
兩人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著,三個時辰就那麼過去了,但是這街竟然還沒有逛完,谷若雨不禁有些體力不支,微喘著氣,朝著秦流素說道「師姐,這街怎麼這麼長?再過一會,天就該亮了…」
秦流素也有些好奇,按理說,一般的市集再長兩個時辰也便能逛完,可她們都走了這麼長時間,怎麼還沒有走完?
秦流素不禁抬頭四處看了看,卻突然在前一個拐彎處看見了一個在熟悉不過的側臉,「大哥!」
谷若雨被秦流素這聲呼喊,立馬朝著秦流素目光所及處望去,卻只看見一些平常百姓,並未見到秦流素口中的墨大哥。
她跑到秦流素身旁,看著秦流素一臉焦急,不禁說道「師姐,沒有墨大哥啊,是不是這裡太暗你看錯了?」
「不可能,就是大哥!」秦流素說著便朝著剛剛秦流墨消失的方向跑入。
谷若雨見她如此,也立馬追了上去。
秦流素跑到拐角,四處看了看,卻沒見到秦流墨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
正欲轉身,誰知秦流墨就那麼迎著她走了過來。
一年未見,大哥還是那個大哥…
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髮中。英俊的臉龐,面部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烏髮束著白色絲帶,一身雪白綢緞。腰間束一條白綾長穗絛,上系一塊羊脂白玉,外罩軟煙羅輕紗。眉長入鬢,細長溫和的雙眼,秀挺的鼻樑,白皙的皮膚。一雙鍾天地之靈秀眼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膚色晶瑩如玉,深黑色長髮垂在兩肩,泛著幽幽光。身材挺秀高頎,站在那裡,說不出飄逸出塵,仿佛天人一般。
眼看秦流墨 離自己越來越近,秦流素不禁全身發抖,在秦流墨跟她只有一米左右距離之時,緩緩叫了聲「大哥…」隨後眼淚隨聲落下。
誰知秦流墨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徑直離開。
別說秦流素,就是谷若雨簡單這幅場景也不禁有些愕然,這明明是墨大哥,怎麼會不理師姐?!
「墨大哥!」谷若雨擋住了秦流墨繼續前進的身影。
秦流墨被她這麼一攔,顯然有些意料不到,打量了一眼谷若雨,他不認識,「這位姑娘,可有什麼事?」
完全陌生的口語,以及陌生的眼神,谷若雨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看了眼秦流素,摸了摸腦袋,難道是他們認錯人了?可是,明明就是墨大哥,難不成這世上真有兩個完全相同的人?
秦流素回過頭,就對上了秦流墨的雙眸,只是那裡面沒了以往的寵溺,只有陌生與打量。
「大哥,你是大哥對吧?」秦流素不甘心,走近秦流墨抓著秦流墨的手問道。
「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是做什麼!?」秦流墨將手從秦流素手中抽出。
「秦流墨,你別玩了,這一點都不好玩!」秦流素被他的樣子有些嚇到了。
秦流墨正欲開口,就見一個老叟背著背簍趕了過來,「長空,這是怎麼了?」
「師父…」秦流墨見師父趕到,恭敬的喊道。
「長空?」秦流素皺了皺眉,怎麼會叫長空?這明明是她的哥哥!
正欲開口,就見有人高喊著「天以亮,還請各位離開!」
那老叟只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秦流素和谷若雨,便也不在說什麼,只朝著秦流墨說道「走吧…」
秦流素和谷若雨被眼前的局面弄的有些懵,兩人對視了一眼,便跟在那兩人的身後離開。
出了鬼市,就見鬼市中幽藍的燭光消失不見。
只見那老叟和秦流墨只沿著進山的路進了山,秦流素和谷若雨跟在他們身後一起進了這深山,只見他們進了一間院子,估計就是他們的落腳點。
正當秦流素和谷若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時,那老叟便又出現在面前,只見那老叟朝著秦流墨和谷若雨便喊道「兩位姑娘若是不嫌棄,就進來喝杯茶吧!」
秦流素和谷若雨進了院子,就見秦流素正在拿著剪子在修理花枝,秦流素走到秦流墨面前,剛剛一番對話,他就知道秦流墨有些反常。
「你們兩個是何人?」老叟看著她們問道。
「我們來自齊國,他…」谷若雨指了指秦流墨,卻又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你們是認識長空?」老叟看了看秦流墨皺了皺眉又問道。
「她是墨大哥,齊國的大將軍,不是長空!」谷若雨說道。
秦流墨聽到眼前的小姑娘這麼說著他,不由
重複了句「齊國大將軍?」
「大哥,我是流素啊,你難道不認識我了?」秦流素看著秦流墨這幅樣子,不禁哽咽道。
秦流墨只靜靜的看著她,並沒有任何回應,應該就是把她忘了。
「當初我下山採藥,見到長空一人負傷躺在地上,不忍心將其拋下,便將其帶到家中治療,等他醒來時,問他什麼他都搖頭,應該是將以前的事都忘了…」老叟嘆了口氣。
「失憶症?」秦流素看了老叟一眼,說道。
「姑娘,可是學過醫?」那老叟 見秦流素依靠症狀就能判斷長空所患病症,不由有些驚訝。
這失憶症並不多見,他努力了一年多,也沒見長空有所好轉。如今,他認識的人找上門來,想必對他的病症也會有幫助。
秦流素點了點頭,沒想到哥哥竟然失憶了,難怪想不起他是誰。
「長空最近經常做夢被以前生活的片段驚醒,現在也能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了,只是,離他恢復記憶還有一段時間…」老叟自顧自的說道。
秦流墨聽他們這麼說著,不由看了看秦流素,皺著眉,放下手中的剪刀,問道「你是我妹妹?」
秦流素點了點頭,谷若雨見他見他這麼問,不由也湊到秦流墨面前,說道「我是你師妹!」
三人坐下,秦流素便問道「哥,你現在可還記得什麼?」
秦流墨對眼前這個突然冒出的妹妹還有些不習慣,他只搖搖頭,「我只記得一些打鬥場面…我是不是成過親?」
「大哥,你是不是記得?」秦流素問了問。
「我昨晚還夢見我成親時的場景,但是很短,我都沒來得及看清我的新娘…」秦流墨說著便又在腦中回憶。
「你的新娘是大齊第一的才女,很漂亮很溫柔,對了,她還給你生了兩個胖小子!」秦流素笑了笑,如今知道大哥沒有死,她真的很開心,前所未有的開心,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真的是太棒了。
秦流墨一聽,沒想到他竟然會有一個如此美滿的家庭,不由心中有些雀躍,只是…他這一年就這麼拋棄了他們,不由又有些心疼。
「他們過得好嘛?」秦流墨問道。
秦流素一怔,好嘛?怎麼可能會好,他是家裡的頂樑柱,頂樑柱沒了,家也就快被壓垮了。
「哥,你跟我回去見見他們就是了!」秦流素握了握秦流墨的雙手。
看到他猶豫的神情,知道他在顧慮什麼,不由又說道「哥,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找回記憶!」
她好歹是大齊名醫,老實說,她治好過很多病,卻還是頭一次碰到失憶症的,也只是在古書上看到的,這種病症,吃在多藥也沒有什麼用處,還得從源頭上治起。比如,他被救起的地方。
「哥,我一定把你的病治好,然後帶你去找嫂子!」秦流素看著秦流墨說道。
見到妹妹這麼篤定,秦流墨也點了點頭,既然聽他說,他有一個漂亮的妻子和兩個兒子,他不能就這麼帶著一個空空如也的腦袋回去,他要找回他的記憶!
「哥,你記不記得你是在哪掉下去的?」秦流素問道。
「記得,就在那無人谷里,當時醒來後,幸虧遇見了師傅,我才能撿回一條命…」秦流墨只記得他當時頭痛欲裂。
「好,那大哥我們先去無人谷看看,看你還能不能找回點什麼其他的記憶…!」秦流素看著秦流墨說道。
一般這種失憶症,必須通過刺激才能達到治療的目的,可能大哥會很痛苦,但她一定會竭盡全力,給秋韻靈一個完完整整的丈夫。
三人來到無人谷,秦流墨看了看四周,只覺一股壓抑之感撲面而來,他在腦中搜索著,還是只能想起當初兵荒馬亂的場景。
「大哥,你試試往之前想想…」秦流素看著秦流墨額頭上布滿了汗水,知曉他一定不會很舒服。
秦流墨只搖搖頭,確實是沒有想出什麼其他的東西。
「別急,日子還長,我們可以邊走邊想,若雨,給我準備紙筆,我要讓秋姐姐知道這個好消息…!」秦流素朝著谷若雨說道。
「嗯,好!待會回老伯那再寫吧…」谷若雨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