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章一半是冰山,一半是火焰

  「孔大師果然言而有信。」

  「老夫也不是那說話不算話之人。」

  「這是十萬金,還請孔大師當面點點。」

  「這次可真是讓孔大師費心了。」

  崔氏族長意氣風發。

  連言語裡都是帶著欣喜的笑意的。

  「都是老夫應該做的。」

  「崔家主客氣了。」

  孔穎達欣喜的打開了箱子。

  金燦燦的金餅子閃閃發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崔家主,這些金子,您還是拿回去吧。」

  「連同上次送來的一起,拿回去吧。」

  孔穎達微笑著開口說道。

  「孔大師,此言什麼意思?」

  「莫非嫌少不成?」

  「當初咱們可是說好了這個價格的。」

  崔氏族長不悅的開口回應道。

  他在心裡暗暗痛罵孔穎達這個貪得無厭的傢伙。

  「哈哈,哈哈。崔家主說笑了。」

  「老夫怎麼會嫌少呢?」

  「老夫怕就怕有命拿,沒命花啊······」

  孔穎達一臉鄭重的開口說道。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崔氏族長在孔穎達的口中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那種味道竟然帶著深深的不滿和敵意。

  「兩位聊得很開心啊,很火熱啊。」

  「打擾了二位的雅興,卑職也是很無奈啊······」

  話音落地,百騎司統領帶領十幾個手下破門而入。

  「人贓並獲,統統帶走。」

  百騎司一聲令下,崔氏族長和管家崔望,以及禮部尚書孔穎達,便被一起用繩索捆綁了起來。

  「小子,你竟敢捆綁老夫?」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崔氏族長咆哮著怒吼道。

  如果自己這樣被捆綁出去。

  以後崔家的顏面何在?

  崔家的聲望何在?

  崔家百年來的底蘊和威望,將在自己手裡消耗殆盡。

  「捆綁你又怎麼樣?」

  「老子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再敢多嘴,老子就按照陛下的聖諭斬立決。」

  百騎司統領一句話。

  讓崔氏族長瞬間呆若木雞。

  原來這一切都是陛下安排的。

  「你不能這樣對老夫,給老夫鬆綁。」

  「老夫的兒子剛剛中的會元。」

  崔氏族長進行著最後的掙扎。

  「我呸···還會元呢?」

  「會元乃是當今狀元郎的學生馬周。」

  「你以為你們崔家的崔亮真是會元啊?」

  「只不過放榜的官差,拿錯了榜單而已。」

  孔穎達聞言放聲大笑起來。

  「好,好,好······」

  孔穎達連贊三個好字。

  「孔穎達,你竟然敢陰老夫?」

  崔氏族長當場吐出一口老血。

  一頭栽倒在地,急火攻心之下,昏死過去。

  「孔尚書得罪了。」

  「陛下聖諭,臣不得不從。」

  「不過孔尚書剛剛所言,本官會如實奏報聖上的。」

  「本官相信陛下會還孔尚書一個清白的。」

  百騎司統領恭敬的施禮說道。

  剛剛他已經將崔氏族長和孔大師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

  他相信孔大師是清白的,而且是故意為之,目的就是讓崔氏族長入局。

  『到底是誰導演的這場大戲啊?讓陛下都被蒙在鼓裡。』

  百騎司統領的眼前不由的閃現出林然的面孔。

  『唉,真是個可怕的狀元郎啊。』

  『如果真是他一手導演的,真是太他娘的足智多謀了。』

  想到這裡百騎司統領做了一個決定。

  「給孔大師鬆綁吧,出了事情我負責。」

  「孔大師,還請大師隨本官去皇宮走一趟。」

  百騎司統領開口說道。

  「應該的,老夫也應該去陛下哪裡認罪受罰。」

  孔穎達微笑著開口回應道。

  就在百騎司統領帶領昏迷不醒的崔氏族長和管家崔望,以及孔穎達前往皇宮的時候。

  左武侯大將軍尉遲敬德和左武衛大將軍程咬金,已經在御書房裡請命了。

  「陛下,末將得報。崔家暗藏殺機……」

  程咬金一句話讓李二陛下直接站了起來。

  「知節何處此言?」

  「據可靠消息,崔家密室暗藏武器兵甲,而且數量還極其不菲。」

  程咬金鄭重其事的開口啟稟道。

  「真是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兩位將軍聽令,立即帶兵包圍崔府,一旦收繳出兵器玄甲,立即按蓄意謀反論處。」

  「所有人統統押入大牢,等候刑部和大理寺以及御史台的嚴格審訊。」

  李二陛下怒氣沖沖的開口說道。

  「末將得令…」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恭敬的領命而去。

  這個時候的賭坊門口,瞬間被長安城的百姓們擠得水泄不通。

  人們紛紛拿著手中的字據來進行兌換。

  賭坊掌事瞬間傻眼。

  因為他這裡還不知道換榜的消息。

  「你們都是輸不起吧?」

  「明明是我們公子崔亮的會元。」

  「莫非你們想耍賴不成?」

  賭坊掌事據理力爭的開口說道。

  「我呸,還你們公子崔亮的會元?」

  「那是一份被拿錯的榜單,不信你們再去禮部放榜處核實一遍。」

  百姓們紛紛大聲呼喊道。

  眼見百姓們越聚越多,賭坊掌事不得不擦擦臉上的汗水。

  派一名夥計前去查看真相。

  出門左拐的夥計,一眼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自家公子崔亮。

  「公子,公子···這幫刁民說,這次的會元不是公子。」

  「公子請您前去主持公道。」

  夥計殷勤的點頭哈腰,開口說道。

  「是馬周,會元是馬周。」

  崔亮失魂落魄的低語道。

  連腳步都沒有停留,就接著往崔府的方向走去了。

  賭坊夥計聞言,當場就炸毛了。

  好傢夥。

  這下可有得賠了。

  等下還是趁機撈上一把,跑路吧。

  留在這裡他娘的工錢也沒指望了。

  這麼多賭注,崔氏根本就賠不起啊。

  「掌聲,掌聲。咱家公子說了,會元真的是馬周···」

  夥計一溜煙的跑進賭坊,大聲的對賭坊掌事開口說道。

  賭坊掌事聞言,整個人瞬間開始冒汗。

  他知道。

  這次崔家算是徹底涼了。

  涼了呀。

  涼的透透的。

  沒有辦法,那就兌現吧。

  反正這些百姓們都是小注單。

  根本對大局構不成威脅。

  真正的大頭就像一句歇後語一樣。

  老鼠拉木杴,大頭在後面···

  但凡兌現到銅板的,無不高興的歡天喜地。

  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

  此時的賭坊再次成為了長安城最為熱鬧的地段。

  突然間一隊隊全副盔甲的將士從賭坊門口踏馬而過。

  後面跟隨著許多跑步前行的士兵。

  瞬間吸引了賭坊門口的百姓們的眼睛。

  「是程將軍和尉遲將軍,他們帶領士兵好像是往崔府的方向而去了。」

  「快去看看,肯定是有大事情發生了。」

  人們紛紛跟隨士兵的腳步,往前跑去。

  賭坊掌聲總算是趁機鬆了一口氣。

  「兄弟們,看來崔家這次算是栽了。」

  「咱們每人拿點錢財各自跑路吧。」

  真應了那句老話。

  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好,好。掌聲所言甚是。」

  「咱們拿點錢財各自跑路吧。」

  「看這陣勢,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夥計們紛紛點頭附和道。

  「他奶奶的,已經來不及了。」

  「想跑?門都沒有。」

  程處默和尉遲寶林,一左一右將整個賭坊門口給堵得死死的。

  兩個黑不溜秋的少年。

  就像兩座大山一般聳立在門前。

  宛如兩座門神。

  「程小將軍,尉遲小將軍。給小的們一條活路吧。」

  賭坊掌事殷勤的開口說道。

  「是啊,是啊。兩位將軍,給小的們一條活路吧···」

  眾夥計齊齊求情道。

  「活路當然是有的。來先把老子們的注單兌付了。」

  程處默大手子一揮。

  兩張注單拍在了賭坊掌聲的臉上。

  一張是他自己的兩塊金餅子的,一張是程咬金五十萬貫的注單。

  「兌現,兌現···立即兌現。」

  「夥計們,快點給程將軍兌現注單。」

  賭坊掌聲擦擦額頭的汗珠,慌亂的開口說道。

  如今的賭坊哪裡會有這麼多的現金來兌現。

  真正的錢財都被家主派人運到崔府去了。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輸。

  也根本想不到會輸。

  而且還不僅僅是輸掉賭局這麼簡單。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帶領的將士們,瞬間將崔氏家族的府邸給包圍的水泄不通。

  「兒郎們,眼睛放仔細了。」

  「一隻鳥都不允許從崔家飛出去。」

  「崔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程咬金大聲的交代道。

  「諾,請將軍放心。」

  將士們齊聲回答。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一腳踹開了崔府的大門。

  百餘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手持兵甲緊緊跟隨進入崔府。

  此時崔氏族長和管家都不在府中,就連老爺最寵愛的公子崔亮也還沒有回來。

  所有人見大軍進府。

  立即瑟瑟發抖的匍匐在地。

  「給老子仔細的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連老鼠打得洞,都給老子看仔細了。」

  程咬金大手一揮,下達了最高指令。

  眾將士得令,迅速心領神會的往府邸裡面搜索而去。

  「大將軍,發現一處密道。」

  「裡面有大量的糧食。」

  「還有······」

  「還有什麼?怎麼他娘的像個娘們似的吞吞吐吐的。」

  程咬金兩大眼珠一瞪,示意報信的士兵繼續說下去。

  這位可是他自己的親兵。

  最為得力的『警衛員。』

  「還發現了大量的武器和兵甲。」

  此言一出,匍匐在地的崔氏族人,瞬間面如死灰。

  渾身更是瑟瑟發抖起來。

  此時崔亮剛剛失魂落魄的走到崔府門口。

  「公子,快跑啊,崔家要完了···」

  一位族人大聲呼喊道。

  崔亮聞言,瞬間明白過來。

  可是哪裡還能夠跑得掉。

  還沒轉身,便被門口的士兵給老鷹捉小雞似的給拎了起來。

  「竟然有武器兵甲,崔氏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給老子把武器兵甲搬過來。」

  程咬金,眨巴著眼睛,大聲命令道。

  不一會兒,一堆堆嶄新的武器和兵甲被士兵們給搬了過來。

  不一會兒便堆成了一個小山一般的模樣。

  門外看熱鬧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都紛紛開始指指點點。

  「崔家這是要造反啊,這是要造反啊。」

  「是啊,幸虧這次是馬周得到了會元。」

  「不然崔家這次賭局一旦贏了,後果不堪設想,不堪設想啊······」

  聽著府門外百姓們的議論聲。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郁起來。

  「眾將士聽令,崔氏私藏兵器,包藏造反之心無疑。」

  「接陛下聖諭,立即查封崔府。」

  「一干人等,統統押入大牢,等待審訊。」

  程咬金話音落地。

  府外便響起百姓們的叫好聲。

  對於這樣一個無惡不作,魚肉百姓的崔家。

  百姓們早就恨之入骨了。

  今日大仇得報。

  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最後在密室里搜索出來的錢財。

  更是讓長安城的百姓,滿城皆驚。

  整整裝了近百輛馬車啊。

  當然這裡有狀元郎和一干人等的重注。

  但是除掉這些注金。

  崔氏的財富也是委實驚人。

  太極宮,御書房。

  「陛下微臣幸不辱命,已將崔氏家主和管家以及孔尚書人贓並獲。」

  「微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百騎司統領在李二陛下的下首,據實匯報導。

  「愛卿辛苦了,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李二陛下聞言,事情已經圓滿結束。

  和顏悅色的開口說道。

  於是百騎司統領將自己聽到的,孔穎達和崔氏族長的對話,重新為陛下訴說了一遍。

  「這麼說來,孔尚書是故意這麼做的?」

  「看來是朕誤會孔大師了。」

  「陛下,來皇宮的路上,孔大師說這一切都是他暗中和狀元郎聯繫好的。」

  「林公子手中有孔大師的密信可以作證。」

  李二陛下聞言臉上立即浮現出一抹微笑。

  「這個小子下了好大一盤棋啊,連朕都被蒙在鼓裡。」

  「陛下,狀元郎求見。」

  內侍的聲音在御書房外面響起。

  「讓狀元郎進來吧。」

  林然緩步進入御書房。

  一眼看到了在李二陛下面前的百騎司統領。

  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個人自己肯定見過,可是卻有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百騎司統領,見林然注視著自己。

  趕緊低下頭去。

  這樣的下意識的逃避動作。

  更加引起了林然的懷疑。

  李二陛下自然看到了林然的疑慮。

  不過他沒有多想,而是直接開口說道。

  「狀元郎所來可是為孔大師之事?」

  林然聞言才知道自己失禮了。

  這是哪裡?這裡可是御書房啊。

  自己面對的可是當今聖上。

  於是他趕緊收拾好心緒。

  「微臣參加陛下。」

  「微臣正是為師公之事前來。」

  「微臣前往師公府邸,得知師公被帶回了皇宮,所以心有所念,剛剛失禮之處,還請陛下勿怪。」

  林然恭敬的開口說道。

  「此事朕也很遺憾啊,孔尚書答應朕會公平,公正的對待此次科舉的。」

  「可是他,竟然暗地裡與崔氏勾結,如今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朕也是無可奈何啊,林公子牽掛師公的心情,朕很能理解。」

  「可是在國法面前,還請林公子理解朕的難處。」

  李二陛下故作為難的開口說道。

  放在後世,絕對是個好演員。

  「陛下師公之所以這麼做都是微臣授意的,要處罰就處罰微臣好了。」

  「與師公並無干係。」

  林然一臉鄭重的開口說道。

  「哦,可有證據,證明這一切是你們故意為之的?」

  李二陛下無奈的攤攤手。

  「陛下請看,這便是證據。」

  林然說完將那封密信拿了出來。

  李二陛下接過密信。

  『魚兒已經上鉤了。』

  七個大字果然是孔穎達的親筆所書。

  「哈哈,哈哈······」

  心情大好的李二在御書房放聲大笑起來。

  「你小子跟朕下了好大一盤棋啊?連朕都差點上了你的圈套。」

  「不過朕喜歡。」

  「和朕的那盤棋相比,你小子的明顯棋高一籌···」

  「去把孔愛卿放了吧,讓他來御書房見朕。」

  李二陛下對百騎司統領開口說道。

  百騎司統領正巴不得離開林然身邊呢。

  時間長了真有可能會被他識破自己的身份。

  於是趕緊答應一聲離開了。

  「老臣參見陛下。」

  孔穎達走進御書房,立即開口施禮拜見道。

  「孔愛卿,讓你受委屈了。」

  李二陛下略感愧疚的開口說道。

  「陛下,只要能幫助陛下扳倒崔家,老臣受再大的委屈又如何?」

  一句話說的李二陛下眼眶濕潤了起來。

  「好,好,好。如此才是我大唐的真正肱骨之臣。」

  「朕,還差點傷害,誤會了孔愛卿。」

  「朕,···」

  「陛下,肯定陛下降旨將老臣革職。」

  孔穎達的一句話。

  讓御書房的李二陛下和林然全部目瞪口呆。

  「師公,您糊塗啊···」

  「孔愛卿莫非還在生朕的氣不成?」

  林然和李二陛下幾乎同時開口說道。

  「陛下,老臣清醒的很。」

  「狀元郎此事的表現,讓老臣自愧不如。」

  「請陛下將老臣革職,任命林然為禮部尚書一職。」

  孔穎達鄭重的開口說道。

  「呲······」

  李二陛下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師公不可,晚輩怎麼能踩著師公的肩膀上位?」

  「那樣會被天下人辱罵的。」

  林然被師公的這個決定著實嚇了一跳。

  趕緊揮舞著雙手拒絕道。

  「林然,你才是糊塗啊。」

  「陛下,聽老臣一句話。」

  「林然當上禮部尚書必定能振興我大唐的文化。」

  「在他的帶領下必定會有成千上萬的學子走上科舉的道路。」

  「屆時陛下朝堂之上將會是一片朝氣蓬勃的景象。」

  「再也不會讓出現像前幾日,令陛下著實為難的現象。」

  李二陛下聞言,雙眼立刻亮了起來。

  孔大師的想法簡直和自己下的棋,有異曲同工之妙。

  真的是甚合朕意啊。

  「可是,孔大師德高望重,在文臣和天下人的眼中一言九鼎。」

  「如果朕,革去孔愛卿的尚書職位,恐怕會引起天下文人墨客的激憤啊。」

  李二陛下不無擔憂的開口說道。

  「陛下所言不無道理,既然如此,老臣就主動辭去尚書一職。」

  「專門擔任國子監祭酒一職,也算是堵住了天下人悠悠眾口。」

  孔穎達略加思索後,開口回答道。

  「好,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如此就按照孔大師的意思來辦。」

  「朕明日便召集三省六部研究此事,一定不會讓孔愛卿的心愿落空的。」

  李二陛下美滋滋的開口說道。

  如此離自己的棋局只剩下最後一個棋子而已。

  「微臣以為不妥,微臣不想就這樣讓師公退隱朝堂。」

  林然的話讓孔穎達臉色大變。

  雖然他知道,林然是為他考慮。

  可是如今面前坐著的可是當今陛下啊。

  豈能任性而為。

  「臭小子,你給老夫閉嘴。這裡哪裡有你插嘴的份?」

  孔穎達罕見的罵了粗口,便說便使勁給林然眨眼睛。

  不曾想林然全然當做看不見孔穎達的眼神。

  對著李二陛下施禮開口說道。

  「要讓我做禮部尚書也可以,除非陛下答應微臣一個條件。」

  這次李二陛下和孔穎達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叫什麼事啊?

  換做其他人得知升任禮部尚書一職,還不高興的屁顛屁顛的。

  趕緊給陛下行禮叩拜。

  這小子不但不道謝,而且還特麼的開口提條件。

  真是再一次刷新了李二陛下和孔穎達的世界觀。

  見過膽大的沒見過這麼膽大的。

  李二陛下倒是沒怎麼生氣。

  對於這樣一個屢次為他排憂解難的少年。

  他實在是生不起氣來。

  連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這個時候,原本他應該生氣的才對。

  應該暴跳如雷,大發雷霆才對。

  可是他偏偏生不出哪怕一絲絲怒火。

  不妨聽聽這小子什麼條件?

  李二陛下想到這裡開口說道。

  「愛卿有什麼條件?不妨說來聽聽。」

  孔穎達聞言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小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膽敢跟陛下提條件,可是陛下卻偏偏還要聽聽。

  真是讓自己打開眼界啊,就算是他貴為禮部尚書。

  也不敢如此跟陛下開口討價還價。

  這小子真以為御書房是菜市場不成?

  「陛下,微臣想要開辦學院。」

  「想要將來大唐的土地上四處都有學院。」

  「想讓大唐的每一個孩子都讀得上書。」

  「想讓以後的科舉每一年都可以舉行。」

  「想讓大唐的每一個孩子們都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努力。」

  「想讓陛下的大唐舉世無雙,開疆擴土,威名遠揚·····」

  李二陛下震驚了。

  震驚與林然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自己心裡的夢想和渴望。

  震驚自己煞費苦心的棋局根本就是個玩笑。

  早知這孩子的心思和自己一般無二。

  自己有何苦走這麼多彎彎繞繞呢?

  孔穎達震驚了。

  震驚這孩子真是膽大包天。

  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看看李二陛下震驚的表情便知道。

  這小子今天怕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無論如何自己就算是舍下這條老命。

  也要力保這個孩子的。

  「陛下,林然年幼無知。衝撞了陛下。」

  「還請陛下念在林然為大唐百姓解決飢不果腹的功勞上,不與這孩子一般見識。」

  「陛下,如果要罰,請罰老臣。都是老臣管教無方啊······」

  孔穎達誠惶誠恐的開口啟奏道。

  「哈哈···哈哈···孔愛卿,不必如此。」

  「你教導出一個好徒孫啊,甚合朕意,甚合朕意啊······'

  「此事,朕,准了···」

  李二陛下簡直是心花怒放。

  此時此刻任何的言語,都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喜悅。

  林然的話字字句句敲打著他的心坎。

  特別是最後一句話。

  『想讓陛下的大唐舉世無雙,開疆擴土,威名遠揚。』

  簡直是說在了他的心坎坎上。

  「陛下,程將軍和尉遲將軍緊急求見。」

  御書房外響起了內侍的稟報聲。

  林然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看來事情辦成了。

  「陛下,微臣要不要暫避一下。」

  孔穎達和林然齊聲開口說道。

  「無妨,不是緊急軍情,定時那崔府有消息帶來了。」

  「兩位愛卿一起聽聽無妨。」

  李二陛下龍顏大悅的情況下,心情是極其美麗的。

  「快請兩位將軍進來。」

  一個請字足以表達此時他美麗的心情。

  片刻間兩個虎虎生風的黑臉大漢進入御書房。

  正是那程咬金和尉遲敬德。

  兩人一進御書房,首先看到了林然一臉淡定的在那裡站著。

  程咬金給了林然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轉身對李二陛下開口啟奏道。

  「陛下,末將和尉遲將軍在崔府共計收出兵器和盔甲二千套。」

  「金銀珠寶不計其數,糧食更是數不勝數。」

  「陛下,崔府造反之心無疑,請陛下定奪。」

  「不過林公子的一千萬金的注單和末將的五十萬貫,末將已經先行清點出來了。」

  「陛下,還有末將的一萬貫,連同該付的十二萬貫,末將也已經收到了。」

  李二陛下對這兩個愛將的自作主張甚是無語。

  不過他們能一舉將罪證掌握在手裡,委實功勞巨大。

  崔氏的造反之心的落實,令他立即起身站了起來。

  「兩位將軍辛苦了,那些紅白之物,原本就是兩位愛卿應得的。」

  「取一些錢財賞給參與的將士們。」

  「兩位將軍這次勞苦功高,而且此事也是兩位將軍發現的。」

  「崔家的商鋪,就交由兩位將軍的府邸打理吧。」

  「其它的一切所有充入國庫。」

  李二陛下一番話。

  讓程咬金和尉遲敬德立即欣喜的差點張牙舞爪。

  崔家的商鋪啊。

  那可是一塊大大的肥肉啊。

  沒曾想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也有砸到兩人頭上的一天。

  兩人不由的感激的看了林然一眼。

  這些都是拜林然所賜啊。

  都是這小子的鬼主意。

  才一舉讓崔氏從天堂墜落到了地獄。

  「末將謝陛下恩典。」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齊聲恭敬的施禮說道。

  「兩位將軍今日朕決定將林然升為禮部尚書一職。」

  「不知道兩位將軍意下如何?」

  李二陛下微笑著開口詢問道。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聞言,齊齊長大了嘴巴。

  那嘴巴生吞一個雞蛋,妥妥的沒有一點問題。

  他奶奶的這小子竟然從一名沒品沒級的村長。

  直接躍升為禮部尚書。

  這可是正三品的大員啊。

  正三品啊,而是還是有實權的正三品。

  整個朝堂都可以用手指頭加上腳趾頭數的過來。

  「陛下,末將沒什麼意見,就是感覺官有點大。」

  「可以再小那麼一點點······」

  程咬金的回答,讓李二陛下剛剛喝的一口茶水,差點給噴出來。

  「末將也覺得可以再小那麼一點點·····」

  尉遲敬德也跟隨程咬金的腳步,開口回答道。

  這他奶奶的差距也太大了。

  他和老程家的孩子,處默和寶林如今也才是從六品的果尉。

  這小子一眨眼就甩兩孩子幾條街。

  讓他們這些結拜兄弟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啊?

  「既然兩位將軍沒什麼意見,朕也就放心了。」

  「至於再小一點點,朕覺得不能再小了。」

  「再小的話,朕的小尚書,就沒辦法實現他剛剛給朕許諾的夢想了。」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著開口說道。

  「陛下,這麼說你是答應微臣的請求了。」

  林然激動的開口詢問道。

  「答應,朕為何不答應?」

  「朕還等著兌現你說的那些個什麼,舉世無雙,開疆擴土,威名遠揚呢。」

  「實不相瞞,朕也想讓大唐的孩子們都有學可上,有書可讀啊。」

  「小尚書,你說出了朕的心裡話。」

  「朕,能不答應嗎?」

  李二陛下此時神采奕奕,意氣風發。

  讓林然都感覺他的形象在自己的心裡高大偉岸了起來。

  「陛下,微臣已經不小了······」

  「哦,也是啊,不過還沒婚配就算是小孩子家家。」

  「說到婚配,朕很期待,到底什麼樣的女子?才可以配得上朕的尚書郎啊?」

  「到時候,朕親自為尚書郎把關······」

  李二陛下不無感慨的開口說道。

  「林家村學堂七十二人參加鄉試,全部無一落榜。」

  「參加會試同樣也無一落榜。」

  「這樣的壯舉,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先帶孩子們回林家村吧,鄉親們需要一番熱烈的慶典。」

  「喜報朕決定明日讓禮部侍郎朱超親自送去。」

  「今天他們沒有等到喜報,怕是心裡是失落的。」

  「回去好好,安慰安慰焦急等待和期盼的鄉親們。」

  李二陛下一番話入情入理,讓林然都不由的感動了起來。

  「陛下在這個時候,都能想到焦急等待的鄉親們。」

  「陛下心裡是真正裝著老百姓的,微臣願意為大唐的振興付出自己的所有。」

  「因為大唐有一個聖明的君主,有一個英明的陛下。」

  林然一番話讓程咬金和尉遲敬德,佩服五體投地加六體啊。

  拍馬屁拍到這種境界,簡直是至高無上的境界啊。

  這小子如果以後在朝堂混不好。

  那他娘的真是天理難容啊。

  回府一定要告訴自己的小兔崽子。

  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和這小子保持良好的兄弟關係。

  林然鄭重的和李二陛下告別。

  因為今天陛下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特別是自己送給他的崔家的厚禮。

  著實夠李二陛下忙活一陣子的。

  讓我們把目光轉移到林家村。

  從上午開始。

  林家村的鄉親們就興奮的擠在村口張望。

  劉老漢更是包好了兩個金餅子。

  會試結束劉根回來後,告訴自己考試考得非常好。

  自己絕對有把握金榜題名。

  讓劉老漢半夜裡跑到祖墳上,大聲的痛哭了一個晚上。

  直到劉根悄無聲息的來到自己的身邊,這一切才結束。

  他是在告訴劉家的祖祖輩輩。

  他們劉根出息了。

  以後的子孫將不會再是土坷垃里討生活的農民了。

  可是,今天鄉親們從日出等到日落。

  既沒有見到孩子們歸來。

  也沒有等到送喜報的鑼鼓聲傳來。

  黑夜馬上就要到來了。

  鄉親們也隨著太陽的西落,而心也跟著沉落下來。

  「娘親,哥哥為什麼還不回來?」

  「哥哥昨天可是答應果果,今天早些回來的。」

  小丫頭的聲音,更讓壓抑的氣氛加重了起來。

  「果果和厚厚先回家吃飯。」

  「等果果和厚厚吃飽飯,哥哥也就回來了。」

  孫氏聞言對著果果哄道。

  「娘親騙人,果果要等哥哥一起吃飯。」

  「厚厚也要等哥哥一起吃飯。」

  兩孩子倔犟的模樣,讓孫氏實在是無可奈何。

  「不會咱們林家村的孩子們都沒有中榜吧?」

  一個聲音響起來,讓所有原本就心裡有不詳預感的鄉親們,愈發的失落了起來。

  「怎麼可能?俺劉根可是親口告訴俺的,他肯定能考中。」

  「俺劉根打小就沒撒過謊話,那是個實誠的孩子。」

  「再說了馬周可是咱們萬年縣的鄉試頭名,難道馬周也沒中榜?」

  「還真他娘的邪乎?」

  劉老漢不信邪的站起身來。

  老是在地上蹲著,雙腿都蹲麻木了。

  「來了,是馬車車軲轆的聲音。」

  劉老漢,話音落地。

  果果和厚厚已經掙脫開母親的懷抱,撒開腳丫子往前跑去了。

  「哥哥,哥哥…你可回來了。」

  兩孩子歡呼的往前奔跑著。

  林然聞言跳下馬車,一把將果果抱起,舉過頭頂。

  「咯咯,咯咯…」

  果果開心的大笑著,惹得厚厚眼巴巴的看著果果在空中旋轉。

  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有時候厚厚都恨自己為什麼是的男孩子。

  如果自己也是個小丫頭,也可以得到哥哥的抱抱和舉高高了。

  「爹,兒子回來了。兒子考上了……」

  劉根激動的跑到劉老漢面前開口說道。

  「真的考上了?」

  劉老漢睜大眼睛,一副不大相信的模樣。

  因為今天沒送喜報過來了。

  「老劉啊,不是真的?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劉根這次給咱們林家村爭氣了,他可是三甲榜眼,那可是第二名啊。」

  「今晚上好好給他做頓好吃的,明天咱們林家村,全員大慶典。」

  「因為明天,禮部侍郎朱超將親自來林家村,為孩子們發喜報。」

  林然的話讓所有等待的鄉親們瞬間激動了起來。

  劉根竟然高中榜眼,我的天哪?

  「村長,那狀元是?」

  「狀元當然是馬周的了,不過所有的孩子們都中榜了。」

  「這個比什麼都重要。」

  林然的話音落地。

  林家村瞬間進入了歡樂的海洋。

  族長林水昌再一次激動的熱淚盈眶,老淚縱橫。

  「還等什麼明天,今天天色還不是很晚,不如就今天晚上一起狂歡一把。」

  「反正這麼高興的事情,鄉親們也睡不著。」

  劉老漢的話,讓大夥齊聲叫好。

  「好,既然如此,今晚便今晚。」

  林然高興的答應了下來。

  自己在林家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能多陪鄉親們一時,便是一時。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不過暫時還是不要告訴鄉親們自己去禮部任職的事情為好。

  免得鄉親們多了官與民的不自在。

  這樣的氣氛是林然最喜歡的。

  鄉親們得到林然的同意,立即開始張羅起來。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整個林家村的廣場,便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吃食。

  因為沒有事先準備。

  都是從各家各戶自己拿出來的。

  即便如此,也是足夠豐盛的了。

  林然讓士兵們搬酒過來。

  於是一場夜宴便拉開了序幕。

  「哥哥,哥哥…狀元郎很厲害嗎?」

  果果眨巴著眼睛開口詢問道。

  「果果覺得哥哥厲害不?」

  「哥哥當然厲害啊,因為哥哥就是狀元郎啊。」

  果果拍打著巴掌開口回答道。

  「既然這樣,狀元郎就是很厲害的了。」

  林然刮刮果果的鼻尖開口笑著回答道。

  「那等果果長大了,也要考個狀元郎回來。」

  果果眨巴著美麗的大眼睛,一臉鄭重的開口說道。

  一句話,讓林然竟然無言以對。

  自己能告訴果果她不能參加科舉嗎?

  自己能毀滅一個孩子剛剛萌生的夢想嗎?

  自己能眼睜睜的看著果果哭鼻涕嗎?

  作為哥哥來講,當然不能。

  可是這些事情他能夠改變嗎?

  未來的路還很長,很長…

  林然將果果緊緊的抱在懷裡,低聲說道。

  「哥哥,相信果果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