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會試之前遇師娘

  林然得知老師喜得貴子。

  高興的痛飲三杯。

  老師和師娘的痛楚他太了解了。

  這種疼痛是撕心裂肺的痛。

  沒有經歷過生死離別的人,是永遠無法體會得到的。

  在確定老師的孩子竟然和林果,林厚是同一天出生時。

  林然驚訝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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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冥冥中自有天意。

  讓生命之中的有些重要的人,註定要在時空之中的某一個地方相遇。

  「此次會試對你來說,只是人生中的一個嶄新的開始。」

  「老師希望你把握機會,考取好的成績。」

  「說實話,當老師得知你為了林家村的孩子,要放棄此次會試的時候。」

  「老師當時心裡是又開心,又心疼。」

  「開心的是你懂的什麼是真正的教書育人的道理。」

  「心疼的是你要為了心中的信念,而放棄自己的功名。」

  「老師收到您的信後,心裡很不是滋味。」

  「還好,太子聽聞了老師說道你的遭遇。他出面幫忙解決了林家村學堂的老師問題。」

  「才讓你得以順利參加會試。事後老師帶你去謝謝太子殿下。」

  吳普光的話匣子一旦打開,便如那滔滔江水一般,連綿不絕。

  「謝謝老師關心,到時候學生一定會當面感謝太子殿下的。」

  「不為別的,為了林家村那些能讀上書的孩子們,學生都應該好好謝謝太子殿下。」

  林然想起來的那個早晨,送行的孩子們,光著腳丫在青石板的道路上奔跑的情景。

  眼淚就忍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

  四季酒樓送來的酒菜,讓師徒三人胃口大開。

  不知不覺間,一壇酒被三人喝的滴酒不剩。

  林然不得不開始佩服孔大師的酒量。

  就算是林然這個感覺喝酒很牛逼的人物,在孔大師面前都感到有一絲絲的慚愧。

  既然是初次相見,喝酒怎麼能不盡興呢?

  於是林然讓候三火速趕往四季酒樓,再取一壇酒過來。

  當然不忘囑咐他多帶些新鮮瓜果蔬菜過來,好讓老師和師公帶回家中品嘗。

  「這是什麼東西?竟然如此火紅鮮艷?」

  孔穎達和吳普光看著火紅鮮艷的西紅柿,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老師,師公。這是學生種植培育的西紅柿。」

  「可好吃了。老師和師公嘗嘗。」

  林然熱情的將西紅柿逐一放在兩人的面前。

  「這些瓜果青菜,老師和師公帶回府里讓家眷嘗嘗鮮。」

  「以後隨時可以去四季酒樓取,我交代下去保准沒有問題。」

  「老師,師公。學生敬你們······」

  林然起身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這讓孔穎達非常震驚。

  按道理來說整個長安城真正論起酒量來。

  他孔穎達那可是有口皆碑的海量。

  不曾想今日竟然被這小子給喝怕了。

  孔穎達知道自己已經到達了半醉半醒的邊緣。

  喝過酒的人都知道這個邊緣的感覺的。

  一個不小心就是爛醉如泥的下場。

  然後進入斷片的世界,渾然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身為一代儒學大師,豈能讓人看到自己失儀的一面。

  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學生和徒孫面前。

  孔大師更要保持自己的良好和優秀的形象。

  「林然啊,今天師公非常,非常的高興。」

  「可是這酒咱們今天就先喝到這裡吧。」

  「你看你老師如今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下午怕是無法去東宮輔導太子殿下課業了。」

  「師公下午還要給禮部開會,商討此次南部貢院舉行的會試事宜。」

  「下次師公一定陪你喝個痛快···」

  孔穎達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開口說道。

  完全就是一副大師風範。

  「好,既然師公如此說了。晚輩自當遵從。」

  林然乖巧的收起酒碗。

  拼酒大會才算告一段落,其實林然的酒量也到了臨界點了。

  師公的話算是雙方都找到了一個可以正常落腳的台階。

  將老師和師公一直送出府外。

  注視著老師和師公的身影消失不見之後,林然才返回宿國公府。

  回到自己的房間,倒頭便大睡起來。

  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每日早間教導九位哥哥習練拳術。

  上午和下午繼續複習課業。

  老師和師公走時留下了許多新鮮的試卷。

  讓林然又有了學習和努力的方向。

  「大哥,你的拳術已經比兄弟我不逞多讓了。」

  「再過一段時間必定更加爐火純青。」

  林然看著虎虎生風的蘇定方真心的讚嘆道。

  如今就連高履行和房遺愛,長孫沖等人也已將能夠掌握拳術的精髓之處。

  他們所欠缺的只不過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熟練而已。

  當然更重要的是實戰中的靈活運用。

  這才是這套拳術的精華所在。

  在二月初一這天,四季酒樓二樓的雅間裡。

  一片歡聲笑語。

  十位兄弟齊聚一堂。

  慶祝他們拳術出師的同時。

  也在提前預祝林然會試順利。

  明天就是會試時間了。

  林然早已辦好了一切如考手續。

  手續不全想進考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十弟,我們大家一起敬你。」

  「預祝兄弟,會試高中。」

  「最好高中頭名。」

  老大哥蘇定方端起酒碗,開口說道。

  「對,高中頭名。」

  房遺愛,程處默,尉遲寶林等人大聲附和道。

  好像這會試頭名,就像吃飯喝酒這麼簡單似的。

  「多謝諸位哥哥的祝福。」

  「小十今天在這裡保證,這次會試不管頭名不頭名。」

  「反正不能讓諸位哥哥失望,弟弟有信心一定高中。」

  林然臉不紅心不跳,脖子也不粗的,開口笑著說道。

  如果像他這樣的穿越者都不能通過會試的話。

  那他可是真的為穿越者丟人丟大發了。

  根本無顏面對穿越者大軍啊。

  「好,既然十弟如此有信心。」

  「我們這些哥哥也就放心了。」

  眾人一起高聲喝彩道。

  貞觀二年的二月初二。

  二月二龍抬頭。

  正是大吉之日。

  天公作美,今日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林然早早的起床。

  雷打不動的還是跑步鍛鍊身體,練拳習武。

  讓早起參加朝會的程咬金,都不得不暗地裡給林然伸出大拇指點讚。

  能在會試這個這麼重要的時候,還能保持這麼好的心態的少年郎。

  委實是他生平僅見。

  如果自家的丑牛能有林然這小子一半的聰慧和毅力就好了。

  還好他倆交好,這也讓程咬金對處默以後的未來,安心不少。

  別看程咬金表面上是個大大咧咧的人,而且經常性的對程處默棍棒相加。

  可是骨子裡,他對兒子的呵護和感情,一直都未曾改變過。

  只是這位老將軍和別人呵護和愛的方式不同而已。

  用棍棒來呵護,用呵斥來愛。

  恐怕是程咬金特殊的關愛兒子的方式吧。

  侯三早已套好了馬車。

  簡單用過早餐後,林然便和姨娘道別。

  「孩子,不要緊張。」

  「進了考場就好好的考。」

  「咱還年輕,就算是這次會試不中,咱還有的是機會。」

  宿國夫人孫氏一臉的慈愛的撫摸著林然的腦袋,開口說道。

  面對這位和自己的母親長的幾乎一模一樣的姨娘。

  林然差一點一個娘親脫口而出。

  他很幸運,來到這個世上遇到的都是真心關心自己的親人。

  林然決定好好守護這份暖暖的親情。

  就算是高官厚祿。

  就算是家產萬貫。

  沒有親情的滋潤。

  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姨娘,您放心吧。」

  「晚輩一定好好考試的,不然娘親和姨娘失望。」

  林然說完給姨娘鄭重的施禮,然後和侯三一起向門口走去。

  「師娘,您怎麼來了?」

  剛剛走出宿國公的府邸大門。

  林然一眼便看到了在道路上亭亭玉立的師娘王燕。

  剛剛做母親不久的王燕顯得更加的別有一番韻味和氣質。

  讓林然感覺有種後世那些明星和師娘比起來,簡直是弱爆了的感覺。

  「聽你老師說,今日是你參加會試的日子。」

  「你老師不能來送你,師娘就替他來送送你。」

  「時間可過得真快啊,想起來你參加鄉試的日子,就像是在昨天一樣。」

  「一轉眼就是一年的時間了。」

  師娘王燕不無感概的開口說道。

  「讓老師和師娘費心了。」

  「學生何德何能讓老師和師娘如此牽掛······」

  林然聞言不由的紅了眼睛。

  「你小子跟師娘說實話。」

  「你送個師娘的琉璃寶鏡到底是花了多少錢買來的?」

  王燕微笑著看著林然開口詢問道。

  她可是真正的世家出身。

  太原王氏族長王長遠的四小姐。

  也就是不惜五十萬貫,外加良田千頃。

  拍下李二陛下手中第一面琉璃寶鏡的王長遠。

  原本王長遠是極力不同意她和吳普光的婚事的。

  因為作為世家望族來說。

  他們的婚姻都是和世家望族緊緊連接著一起的。

  世家與世家的聯姻。

  讓他們原本強大的勢力越發強大。

  更因為密切相關的利益關係;讓他們世家之間越發的互相團結在一起。

  可是王燕卻在一場文會時結識了吳普光。

  兩個年輕人迅速的墜入了愛河之中不能自拔······

  等到王長遠知道此事的時候。

  吳普光和王燕已經將生米硬生生的煮成了熟飯。

  王燕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出現在父親王長遠的面前。

  即便如此,王家仍然不同意這門婚事。

  王長遠明確表示孩子可以留下。

  但是這婚姻不能成。

  並且將王燕給禁足了起來。

  走投無路,萬般無奈之下的王燕當時都有了輕生的念頭。

  幸好從小一直陪她長大的丫鬟小紅關鍵時候出手相助。

  小紅冒著被家族重罰甚至是有性命之憂的危險。

  連夜將王燕給救了出來。

  在老師孔穎達的見證下。

  吳普光和王燕舉行了簡單的婚禮。

  有情人終於走到了一起。

  可是這也讓王燕和王家徹底的決裂。

  就在他們婚後不久,王家宣布王燕不在屬於他們王氏家族之人。

  知道消息的王燕嚎啕大哭了一天一夜。

  難道權利金錢和地位對於父親來說,就真的比女兒的幸福還重要嗎?

  小時候,父親和母親對自己的疼愛都是假的嗎?

  為什麼自己的婚姻,一定要讓他們來決定?

  自己難道連喜歡自己的人的權利都沒有嗎?

  王燕這些痛苦的問題。

  放在今天完全都不是問題。

  可是擱在哪個年代,王燕就是屬於激進分子。

  也可以說是屬于思想先進分子吧。

  殿試名列三甲的吳普光最終沒有留在長安。

  這個倒不是王家在背後使絆子。

  他們就算是再不同意王燕和吳普光的婚事。

  也不會在自己女兒身後捅刀子。

  到萬年縣擔任縣令不久後,王燕便誕下一子。

  這個消息傳到王長遠的耳朵里。

  也曾經讓他喜極而泣。

  不止一次他都有一種想要去萬年看看自己這個外孫的想法。

  可是最終被自己驕傲的心理給打敗了。

  不曾想這一個驕傲的心理,留給他終身的遺憾。

  當外孫溺水而亡的消息傳來。

  這個年近半百的王氏族長一下子仿佛蒼老了十歲一般。

  多少次午夜夢回。

  他也會懊惱。

  他也會後悔。

  他也會留下悔恨的眼淚······

  父女的關係,隨著另一個小生命的到來。

  最終得到了緩解。

  王長遠不希望悲劇再次上演。

  在自己這個新的外孫滿月的日子裡。

  他一反常態大張旗鼓的準備好了厚禮。

  率領族中王燕的哥嫂,第媳,姐妹們一起來到了吳普光的府邸。

  王燕看著多年未見,已經滿頭白髮的父親。

  一聲「爹爹······」

  那一瞬間,父女之間多年的隔閡,隨著一聲爹爹而煙消雲散。

  讓在場所有人無不黯然淚下······

  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

  不管時光如何轉變。

  骨子裡的血脈親情。

  是永遠無法割捨的掉的。

  「四娘,這是父親為外孫準備的禮物。」

  大姐王芳將一面閃閃發光的琉璃寶鏡塞進了王燕的手裡。

  「這是父親在陛下那裡用五十萬貫加良田千頃換來的。」

  「他不讓我告訴你,怕你不敢收下。」

  「四娘你千萬不要說是姐姐告訴你的。」

  「更不要告訴你家相公,可別嚇壞了他。」

  大姐王芳不知道出於何種心理,將這件琉璃寶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王燕。

  讓王燕當場震驚的久久無法言語。

  五十萬貫對於王氏家族來說雖然算不上傷筋動骨。

  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王燕怎麼也想不到父親竟然會為自己的孩子,準備這麼厚重的禮物。

  她當然沒敢將琉璃寶鏡的價格告訴自己的相公吳普光。

  就相公那秉性,一旦得知這琉璃寶鏡的價值。

  絕對會被嚇得晚上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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