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身份暴露,百感交集

  「楊方城?字達甫?方城!楊維聰!」

  一旦起了疑心,那麼一切細節便是破綻。••¤(`×[¤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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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維聰懶得更改自己的名字,遂將名與號互換,字卻不便,這便是最大的破綻!

  盧度世瞬間想到了一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貴州府聖監察御史楊維聰!

  「你……你是……楊大人!」

  盧度世滿臉驚駭地看著楊維聰,隨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草民盧度世,拜見楊大人!」

  劉老漢大驚失色,急忙跟著拜了下去。

  他以為這二位客官非富即貴,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是暗查使大人!

  一想起自己先前還敢向兩位暗查使伸手要高價,劉老漢一張老臉瞬間憋的通紅,頓時將頭埋得更低了。

  「盧度世,原本我還以為你是個飽讀詩書的氣節之士,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楊維聰淡漠的聲音傳來,夾雜著恨鐵不成鋼的莫名意味。

  盧度世聞言為之一振,回想起了楊維聰先前之話,頓時起身抬頭,高喝道:「那今日子遷眼中只有楊方城,沒有楊維聰!」

  「嚯,小子可以啊!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是不是?」

  楊維聰還未出言,丁汝夔便大叫了起來,一副「你不解釋清楚,今日一定跟你拼命」的架勢,嚇得盧度世連連後退。

  「行了,你這混蛋,嚇唬人家作甚!」

  丁汝夔當年出任軍事重鎮大同府的聖監察御史,這一呆便是整整七年!

  他也由風流倜儻的英俊士子,變成了一個滿嘴粗話的兵痞。

  經歷風沙與戰火的磨鍊,丁汝夔儼然已經完成了從士子到士兵的轉換,並且極其出色,否則聖天子此次也不會調他入京為官了。

  丁汝夔聳了聳肩,大感無趣,繼續飲起了酒來。

  「子遷,那你可知這位是何人啊?」

  楊維聰為了緩和氣氛,裝作無疑地出言問道。

  盧度世笑而答道:「丁兄是何人並不重要,我只知道他從大同而來!」

  丁汝夔聞言一愣,隨即大笑出聲。

  「好小子,可以啊!竟然還知道我來自大同,維聰,我們現在這麼有名了嗎?」

  盧度世滿臉崇敬之色,高聲答道:「二位大……兄長可能不知,你們那一屆辛巳科進士早已名揚天下,成為士子心中楷模!」

  「以新科進士之身,坐鎮一方,巡行天下,糾察不法,為民請命,令人欽佩不已!」

  楊維聰聞言面無表情,丁汝夔卻是滿臉驕傲,洋洋自得。

  見後者一臉驕傲,楊維聰沒好氣地笑罵道:「你得意個屁,我們之所以出名,還不是因為那人!」

  「天子賜名,坐鎮太原,鎮壓奸臣,九指御史,入朝為官,太僕寺卿!」

  「任何一件事放在他人頭上,都值得驕傲一生,你驕傲什麼?好意思嗎?你有何功績足以驕傲?」

  楊維聰的致命三連令丁汝夔臉上的笑意當場凝固,而後瞬間鐵青。

  對啊,他們之所以名揚天下,最主要的原因不過因為與那人是同榜進士罷了!

  人家步入朝堂之時,他丁汝夔還在大同吹風沙呢!

  丁汝夔表情變得如同吃了一隻死蒼蠅般,氣急敗壞地反擊道:「你好意思嗎?當年的新科狀元郎?」

  「王八蛋你再敢提此事,我與你不死不休!」

  「老子就提怎麼滴?來打一架啊狀元郎!」

  「你這個粗鄙武夫,兵痞丘八!」

  「來打一架啊狀元郎!」

  「……」

  楊維聰無語地看著丁汝夔,額頭青筋暴起,恨不得撲上去揍他一頓。

  但這種危險的想法也只能想想算了,以他這小體格根本不夠這個王八蛋一隻手打得!

  粗鄙武夫!

  兵痞丘八!

  盧度世與劉老漢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爭的面紅耳赤的二人,心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一般,盧度世更甚。

  但他心中更多的情緒,卻是對楊維聰的同情!

  與張孚敬同榜進士,並且還是新科狀元,這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尋常士子蟾宮折桂,拔得頭籌,成為狀元,只怕做夢都要笑醒!

  而楊維聰這位辛巳科狀元卻註定悽慘無比。

  無他,因為張孚敬!

  二人口中的人物,自然就是那位傳奇的九指御史張孚敬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妖孽人物!

  四十七歲才成為貢士,滿頭白髮的他根本不足以對意氣風發的楊維聰、丁汝夔等人構成威脅!

  而殿試結果也證明,的確如此!

  張璁的成績一塌糊塗,據傳聞險些明列三榜末尾,吊車尾的級別!

  奈何此人偏偏得到了聖天子青睞,不但親自給其賜名「孚敬」,還一手提拔其步入了朝堂,直至出任位列大九卿的太僕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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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僕寺卿,與六部尚書地位等同的巨擘大佬!

  而張孚敬從一名貢士,到爬上這太僕寺卿之高位,只花了不過四年時間,實在是令人眼熱到足以失去理智!

  再看看眼前的楊維聰,這監察御史一做便是整整七年!

  他這位狀元郎與吊車尾的張孚敬相比,實在是悽慘無比,仿佛錯換了人生一般。

  也難怪他會對「狀元郎」三個字敏感無比,甚至都不願提及。

  設身處地想一想,倘若他盧度世身處楊維聰的處境,只怕早就受不了這等打擊,投江自盡了!

  「兄長,方才不是還在激勵我嗎?我輩當自強不息!」

  「以子遷所見,兄長鋒芒內斂,大器暗藏,此次入京必定青雲直上,你在貴州府的功績聖天子定然知曉,否則也不可能吊你入京了!」

  正在掐架的二人聞言不由愣住,隨後發出了震天的笑聲。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楊維聰反被你上了一課!」

  楊維聰神色複雜地看著盧度世,心中百感交集。

  誠然,在楊維聰心中,張孚敬早已成為了他的夢魘!

  當年的新科狀元是他楊維聰,不是張璁!

  但恩榮宴上的一幕幕始終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成為了他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雖然張孚敬從未生出與他楊維聰較量之心,但楊維聰卻想要證明自己。

  奈何張孚敬就是一個妖孽,驚天的妖孽!

  縱觀其驚才艷艷的一生,足以令人感到絕望。

  尤其是太原發生之事,「九指御史」之名響徹大江南北,那時楊維聰便悲哀地發現了一個事實:他根本無法與張孚敬相比。

  這種感覺就如同一頭翱翔天際的巨龍,從來不會低頭俯視地面之上竭力爭食的野獸!

  並且這種感覺愈發強烈!

  在楊維聰的注視下,張孚敬一路青雲直上,成為了朝堂新貴太僕寺卿!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張孚敬幾乎全部占盡,他拿什麼與其較量?

  但盧度世的一席話卻如同洪鐘大呂,震撼人心!

  他楊維聰既然能夠在殿試之上強壓張璁一頭,為何不能再壓這個張孚敬一頭!

  我輩當自強不息!

  楊維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眺望著青山綠水,心中戰意沸騰。

  此次入京,他定會步入朝堂,屆時孰勝孰負,結果尚未可知!

  「來!喝酒!」

  楊維聰豪氣干雲地打開一壇美酒,與丁汝夔、盧度世暢快痛飲了起來。

  推杯換盞之間,盧度世醉醺醺地大喝道:「大丈夫當帶三尺之劍,如那張侖一般立不世之功,開疆拓土,拜將封侯!」

  「奈何自幼習文,身體孱弱,否則我盧度世也想參軍入伍,為我開疆拓土!」

  「好!這才像個爺們兒!」

  丁汝夔撫掌大笑道,對盧度世第一次露出了讚賞之色。

  丁汝夔何嘗又不羨慕張侖!

  聖天子未曾即位稱帝前,他張侖不過是一個遛狗斗鷹的勛貴子弟,渾渾噩噩的聊度餘生。

  但聖天子力排眾議,大力提拔其為第一任蕩寇總督,並且派遣明習軍事的李承勛隨同輔佐,悉心教導,自此開啟了他傳奇的一生!

  蕩寇風雲平息,賊寇盡數伏誅!

  北境三次大戰,立下不世戰功,更是陣斬吐魯番大汗,險些一舉蕩平吐魯番!

  而後率師出海,遠征日本,不足八月,打得天皇稱臣,日本疆域全部成為大明版圖!

  拜將封侯,不外如是!

  即便是那傅玉龍,因輕敵冒進爵位被奪,降為庶民,亦因赫赫戰功重得「武安侯」之爵!

  大丈夫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

  丁汝夔狠狠地飲了一口美酒,渾身散發著驚人的戰意。

  此次入京,他定要向陛下求一道恩旨,入軍為將,帥師征伐!

  這才是大丈夫所為!

  楊維聰看著戰意驚人的丁汝夔,不由笑道:「放心吧!定然有你丁汝夔名揚天下的機會!」

  「聽聞北境那些韃子又開始不安分了,屢屢侵犯河套,似乎並不想放棄這塊肥美的牧場!」

  「先前因國庫空虛,且形勢嚴峻,陛下三年罷兵,休養生息,養精蓄銳,倒也給了韃子喘息之機!」

  「以咱們那位陛下的性子,只怕不日之後戰事將起!」

  丁汝夔聞言並未露出喜悅之色。

  雖然他極其渴望戰爭到來,獲得立下赫赫戰功的機會!

  但是大戰一起,首當其衝者便是軍中行伍,以及無辜的百姓!

  他的確高興不起來!

  戰爭,殘酷而無情!

  「倘若韃子一再挑釁,朝廷必將出兵,此次或許能夠徹底消弭北境之患!」

  北境之患,自大明立國以來便始終縈繞在國人心間。

  想要徹底消弭北境之患,只有全殲蒙古韃子,或者將其徹底打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