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炷香之前,當庫蔑里身死之時,一個碩大的胖子徑直衝到了防線之中,直奔帥帳而去。𝟨𝟫ⓢⓗⓤⓧ.ⓒⓞⓜ
戚景通驚駭欲絕地怒罵道:「翁萬達,此人是誰?你竟未曾阻攔半分!」
「那是國公世子!大帥如今唯一的兒子!」
至於那位被關押在死牢的朱鳳,此生恐怕都沒有再出獄的機會了!
翁萬達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大戰之中。
帥帳門口的親衛見有人橫衝直撞,拔出腰間佩刀正欲作戰,卻被朱鵬天厲聲喝止。
只見朱鵬天虎目含淚地上前單膝跪地,哭嚎道:「世子,世子啊,大帥他……」
朱麟上前一巴掌將其打翻在地,怒罵道:「若不是郭勛及時告知於我,你還要瞞我到幾時?」
隨後徑直他走入了帥帳之內,在床上見到了自己宛如枯骨般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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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朱麟發出了宛如野獸般的嘶吼。
他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父親朱輔毫無血肉的手,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頭子,兒子來接你回家了!」
「你睜開眼看看我,成不成?」
「死老頭兒!回家了!」
外面的廝殺聲愈發激烈,卻仿佛根本不能影響這帥帳分毫。
朱麟不停地嘗試著喚醒他的父親,卻始終徒勞無功。
直到朱麟講出了一句狠話:「死老頭兒,你再不醒過來,老子就去追殺蒙軍,讓你老朱家斷子絕孫!」
他身後的朱鵬天等一眾親衛聞言皺眉不已,卻是不敢作聲。
「你這……混帳……東西!」
就在朱麟快要絕望之時,他竟聽到了那個讓他夢寐以求的聲音。
「爹!爹您終於醒了,兒子這就帶您回家,回家治病去!」
朱麟喜出望外,一把將輕若鴻毛的朱輔扛在了背上,就欲往外走。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的父親遭受了多麼大的苦難,原本壯如熊羆的身體此刻竟然輕若鴻毛!
不知為何,朱輔的精神氣大好,恢復了雄獅模樣,暴喝一聲:「麟兒,放為父下來!」
朱麟卻是恍若未聞,背著他繼續向外走去。
「逆子!你是想讓為父當逃兵嗎?為父……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不!我不信!」
朱麟發出了悲憤莫名的低吼聲,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將朱輔放回了床上。
朱輔摸著朱麟已經逐漸顯露五官的面龐,溫和地笑道:「麟兒,你看現在多好,非要吃那麼胖!」
「以後給你說媳婦兒都簡單多了。」
這難得的父子溫情令朱麟萬分珍惜,舔著臉答道:「老頭子你可一定要給我找個國色天香的,最好是像永淳公主那般!」
「你小子,做你的美夢去吧!」
朱輔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卻是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清楚,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麟兒,你前半生逍遙快活,後半生卻是不得不承擔起國公世子的重擔了!」
朱麟聞言想起尚在死牢受苦的弟弟朱鳳,不由悲從中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朱輔雙目無神地喃喃道:「不要……怪……怪……鳳兒……好嗎?」
朱麟僅僅地握住了他蒼白無力的雙手,斬釘截鐵地答道:「我不怪他!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他出來!老頭子你放心!」
朱輔聞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隨即張開口想要再交代什麼,朱麟卻是只聽見了兩個字。
【 】
仿佛回想起朱麟小時候的可愛模樣,朱輔伸出了手想要再摸摸愛子的面龐,卻伸到一半便重重地掉了下去!
「父親!」
「大帥!」
霎時之間,帥帳之內哭聲大作。
嘉靖四年春,前軍都督府總督,大明成國公,朱輔,病逝于帥帳之內!
這位生不逢時的頂級勛貴,雖未做到浴血疆場,馬革裹屍,卻真正做到了以身殉國!
軍歌應唱大刀環,誓滅胡奴出玉關!
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
朱麟將自己的胖臉靠在了朱輔蒼白乾枯的大手之上,小心翼翼地摩挲了片刻,隨後毅然決然地起身向外走去。
「世子,你去何處?」
朱鵬天滿臉疑惑地詢問道。
朱麟淡淡答道:「殺敵!立功!」
沒錯!
殺敵!
方才父親對他說的最後兩個字,雖未說清,但朱麟卻聽懂了。
那便是—軍功!
朱麟明白父親的意思,想要救出弟弟朱鳳,只有靠足夠多的軍功才有希望!
他朱麟前半生恣意妄為,逍遙快活,後半生卻不得不如他父親所說,承擔起身為成國公世子的責任!
「我們隨你去!」
朱鵬天擦去了眼角的淚水,毅然決然地出言道。
「對!我等追隨世子殺敵!」
「我等追隨世子殺敵!
朱麟大笑道:「那好!老頭子你稍等片刻,我們去殺韃子給你送行!」
片刻之後,朱麟手持雙板斧帶著五百親衛衝殺而出,逢人便砍!
原本已經失去作戰之心的蒙軍士卒在生死面前,選擇了拋棄榮譽,遵從本心,老老實實地放下了兵器。
但殺心四起的朱麟卻根本不管這麼多,手中的板斧一斧一個,根本不在乎他們手中是否還拿著兵刃!
張侖見狀皺了皺眉頭,向著楊一清出言道:「大帥,此戰大勝,似乎已經沒有必要殺俘了吧?」
並非是他張侖心懷婦人之仁,而是殺俘會激起蒙軍將士的反抗之心,比如說現在,已經不少降卒開始重新拿起兵器作戰!
加之殺俘會造成政治生涯上留下污點,張侖不願其成為日後朝臣攻擊自己的把柄!
楊一清並未回答張侖的問題,而是徑直下令道:「鐵浮屠聽令: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嘶……」
這位大明軍神,未免殺心太重了吧?
眼見張侖滿臉的不解,楊一清無奈解釋道:「事實證明,無論我大明對這些蠻夷多好,他們最終都會反咬一口,甚至企圖亂我江山!」
「如今我大明兵強馬壯,根本不需要這些蠻夷鐵騎,因此不如全部殺光,以絕後患!」
「北境之地可讓瓦剌部落駐紮在河套地區,作為大明與蒙元的緩衝地帶,經此一役後,蒙元對瓦剌的痛恨只會比大明還深,所以瓦剌除了緊緊跟隨我大明外,別無他路可走,我們完全可以扶持瓦剌與蒙元對抗、內耗!」
「此戰我大明大獲全勝,一舉殲滅了蒙古右翼三個萬戶,足以保證北境五十年內再無戰事,並且瓦剌絕不敢生出任何異心!」
「所以這上萬降卒,留著無益,反為禍患,不如殺光便是!」
講到此處,楊一清冷峻的面容上也難得露出了笑意,隨即策馬來到帥旗之下,仰天嘶吼道:「為大明賀!為聖天子賀!」
除了還在屠殺降軍的鐵浮屠及朱麟外,數十萬大明將士發出了震天的狂歡,狂熱的嘶吼聲響徹在整座草原之上!
「為大明賀!為聖天子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