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腐儒誤國,天子暴怒

  與此同時,乾清宮正殿,氣氛凝重無比。☺💙 ➅9s𝓗υX.cσ𝓶 🍮🍪

  龍椅之上的聖天子一臉鐵青,銳利的目光不斷來回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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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越來越多的文臣冒著觸怒龍顏的風險,響應何孟春的號召,出列奏請誅殺大明軍神楊一清!

  翰林院、給事中、監察御史、六部諸司、五寺……

  整個中央朝堂六部百司皆有官員出列請奏,矛頭直指擅殺一萬降軍的大明軍神楊一清!

  王瓊眉頭緊皺地看著這批文臣,夏言卻是怒目而視,王守仁一臉鐵青,張孚敬面露冷笑,嚴嵩不知為何眉頭緊皺,但低下頭卻是眉眼帶笑。

  因為他們忽然驚覺,這一幕何其相似!

  數十上百位文臣集體進諫,不久之前剛剛發生過——左順門哭宮!

  因聖天子欲改革內閣,這些自詡忠正賢良的文臣士大夫集體伏闕嚎哭,聲勢震天!

  那是聖天子自即位以來面臨的最為兇險的劇變,甚至他因受到了驚嚇而臥床良久,連朝政都無法處理!

  即便最終以百官下獄、內閣被廢為結局,但文臣集團猶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依舊牢牢地把持著六部百司各個要害部門!

  直到今日,他們面對新興軍功集團的強勢崛起,步步緊逼,選擇抱團反擊!

  目標直指新軍軍神楊一清!

  只要除掉了楊一清,余者無一能夠統領新軍大局者!

  只要除掉了楊一清,陛下便不得不暫緩發動戰爭的步伐!

  只要除掉了楊一清,便不會有人與他們爭搶手中的權力與利益!

  所以,楊一清必須死!

  而且,他們這樣做也是為了穩固朝堂大局,為了穩固大明帝國的統治!

  既然河套之戰已經獲勝,那便完全可以班師回朝了啊!

  不停地發動戰爭,長此以往必將會民不聊生,窮兵黷武!

  這位原本仁厚無雙的聖天子在王瓊、王守仁等奸佞的蠱惑之下,以及逐漸變得好大喜功,大有像先帝靠攏之像!

  他們身為忠正賢良,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何孟春潤了潤喉嚨,高聲道:「祈請陛下誅殺楊一清!」

  「祈請陛下誅殺楊一清!」

  「祈請陛下誅殺楊一清!」

  百官的步步緊逼,卻令朱厚「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他好整以暇地對夏言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會意,出列駁斥道:「荒謬!荒謬!簡直就是荒謬絕倫!」

  「臨陣換帥乃是軍中大忌,何大人在此關鍵時刻祈請陛下誅殺楊一清,是想動搖我大明軍心嗎?難道何大人是韃靼的細作嗎?亦或者說何大人是想讓陛下被冠以『昏君』之名,與新軍數十萬將士離心離德?」

  「你這庶子……你……」

  何孟春聞言氣得面色漲紅,手指著夏言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即便他不懂軍事,卻還是知道臨陣換帥乃是兵家大忌,並且極易動搖軍心!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他根本無法反駁!

  夏言見狀嗤笑一聲,繼續侃侃而談。

  「再者,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楊大帥作為指揮此次戰役的主帥,自然應當縱觀全局考量,這一萬降軍殺還是不殺,難道何大人覺得你比明習邊事的楊大帥更懂?那出征之前何大人為何不毛遂自薦,由你出任這主帥之位呢?」

  何孟春氣得青筋暴起,怒罵道:「夏公謹,你需要在此胡攪蠻纏,爾等奸佞小人豈知百姓為此大戰靡費之艱!」

  →

  「靡費之艱?何大人恐怕不知道吧,此次戰役所需皆是國庫與東華銀行支撐,朝廷根本未曾問過百姓要過一枚銅錢!」

  「相反除卻服役的青壯外,凡參與運送物資的民夫朝廷還按天發放工錢,陛下的仁政在你眼中就是如此不堪嗎?」

  夏言雙目充血,一步一步地走近何孟春,一字一句地厲聲呵斥,強大的氣勢令何孟春根本無法抵禦。

  就在何孟春即將潰敗之時,軍機章京費宏卻是出列道:「夏大人,我們此刻議論的是楊一清擅殺降軍博取軍功,欺君罔上一事!」

  費宏不愧是費宏啊!

  一出場便將夏言好不容易轉移的話題瞬間拉回了原點之上!

  夏言一出場便致力於將水攪渾,於是各種給何孟春扣屎盆子,一旦何孟春招架不住,那這屎盆子可就是坐實了!

  而同樣精明的費宏正是看破了這一點,於是及時出列駁斥夏言,將話題拉了回來。

  龍椅上的朱厚看得津津有味,每次廷爭都是一場好戲,讓他學到了不少文人罵人的詞彙,同時也見識了這滿朝文武、衣冠禽獸們為了手中利益爭得頭破血流的醜態!

  「對啊!楊一清欺君罔上,罪應當誅!」

  「楊一清殺良冒功,罪大惡極!」

  「楊一清嗜殺成性,天理難容!」

  「楊一清……」

  費宏的反擊一下子給了文臣們極大的底氣,紛紛出言跟上,給楊一清扣上各種足以讓他死上百回千回的帽子,恨不得將楊一清描述成一個十惡不赦的禍國奸臣!

  文臣聲勢震天,豈料夏言突然放聲大笑,甚至眼淚都笑了出來。

  費宏見狀怒道:「夏大人有話不妨直言,何必作此醜態!」

  夏言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輕蔑出言道:「我笑爾等自掘墳墓,還在沾沾自喜!」

  「夏言,你這奸佞……」

  何孟春話還未江完,夏言徑直來到他身前一禮,鄭重問道:「敢問何大人習的可是聖賢文章?敢問何大人可是儒家子弟?」

  夏言這兩個問題一出,滿朝譁然。

  就連朱厚現在也看不懂夏言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何孟春惱怒無比地答道:「老夫自幼習從的便是儒家聖言,當然是儒學門徒!」

  「好!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何大人敢保證未曾說謊?」

  夏言銳利的目光直視著何孟春,冰冷至極地詢問道。

  何孟春不悅道:「那是自然!」

  夏言雙眼一亮,驟然高喝道:「敢問何大人,楊大帥擅殺一萬降軍的消息你是從何而知?」

  「據我所知,楊大帥給陛下的公文里都沒有這件事,也就是說連陛下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敢問何大人從何而知啊?」

  完了!

  跪地文臣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句話!

  夏言笑嘻嘻地陰陽怪氣道:「何大人當真是手眼通天啊!」

  何孟春臉色瞬間慘白,當他注意到聖天子的銳利目光時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直至昏死過去!

  夏言見狀並不解氣,繼續追問道:「諸位可否告訴咱,消息從何而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