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指揮所,駱安的值房內,錦衣衛指揮使駱安,副指揮使王佐,以及新任六部部長皆一臉凝重地圍坐在一起,小陸炳則在一旁給眾位大佬端茶倒水,順便積累經驗。🐉💎 ❻➈𝕊ĦU᙭.¢𝔬ᗰ ♛👻
駱安眼見氣氛逐漸沉悶,笑著開口勸慰道:「大家不用過於憂慮,陛下此舉非是不再信任我等,無非是想檢驗一下我大明錦衣衛如今改組後的辦事能力和執行效率。」
「正是如此,陛下的任務已經較為清晰:王直,男,年齡二十歲左右,極有可能對大明抱有敵意。」策部部長令狐錫摸著三羊鬍子環視眾人後,緩緩開口道。
王佐聞言不服氣地嘲諷道:「這還叫明確?大明境內叫王直的人少說不得有成千上百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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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算按照『年齡二十』這條線索可以除去一些糟老頭子外,至少還剩下數以萬計的『王直』!」
「即便這人對我大明抱有敵意在吾等面前他敢表露出來嗎?」
「某家認為陛下就是對我錦衣衛抱有成見!」
「副指揮使可是忘了還有一條重要的線索!」令狐錫聞言並不動怒,笑著反問道。
看著王佐一臉懵懂的蠢樣,一旁端茶倒水的陸炳都看不下去了,出言解釋道:「先生的意思是我們目前關注的重點,應該是陛下這句『與大明國策有關』嗎?」
令狐錫聞言摸著山羊鬍點頭笑道:「孺子可教也!」
諜部部長胭脂嬌笑著說道:「鶴兒可真是聰慧啊!姐姐真是太喜歡你了呢!」
駱安等人選擇轉頭看向別處,裝作沒看見的樣子。沒辦法,這妖女殺傷力太大!
戰部部長妙仁和尚則是一臉嫌棄,低頭吟唱起了佛經。京部部長東方崇仍舊面無表情,仿佛這天下就沒有能讓他大驚失色的事情。刑部部長郝通則是看得津津有味,不知道的人以為他是覬覦胭脂的美色,而了解他的人自然清楚這個變態又惦記上人家的屍體了。
殺部部長影殺摸著雙下巴滿臉艷羨地望著陸炳,一雙賊眼色迷迷地盯著胭脂不停地上下打量。而主心骨策部部長令狐錫見狀並未出言制止大鬧的眾人,適當活躍一下氣氛還是挺重要的,他正眉頭緊鎖地思索著陛下的線索。
陸炳聞言立滿臉漲紅,羞得無地自容。
「咳咳,行了胭脂,別玩了,正事要緊!諸位對我大明的國策可有了解。」眼見屋內氣氛逐漸旖旎,駱安不得不出言制止道,並將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任務上。
一直面無表情地東方崇此時出言解釋道:「我大明的國策隨歷代帝王不同的政見而有所變化,真要詳細講解起來怕是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陛下出此言的原因定是他了解到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此國策定然與如今大明有關。現今大明朝廷重要的國策大致分為科舉制度、海禁、邊防等相關三策。」
「王直年滿二十,正值參加科考之年,看似極有可能是參與科舉的學子,但大明天下的讀書人多如牛毛,但凡能勉強滿足溫飽的家庭都會鼓勵自家子弟勤學苦讀,如若真是如此,找到這王直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如此一來這條線索便是形同無物,陛下既然想要考驗我等的能力,他是不會故意出言誤導我等,給予一個虛假線索的,沒有這個必要。」
「因此這看似最相關的科舉制度恰恰是最不可能的一條!」
「從陛下所言『生擒為主,不行則暗殺之』可以看出此子應該是對我大明抱有敵意的,並且此子有可能損害我大明的利益,原因暫且不去深究。陛下是不會隨意將一個平頭百姓作為我們錦衣衛的考核任務,這與他謀定後動的性格不符,這王直如若是一個普通人是不值得我錦衣衛興師動眾的。「
」而邊防乃軍國重策,一個年僅二十的年輕人又能如何對其造成損害呢?若說他是一位封疆大吏還有這個可能,現今朝堂上的權貴並無符合條件的王直。此策亦可排除,那剩下的就只有這一條海禁了!」
令狐錫緩緩道出了自己的分析結果,眾人不得不點頭讚嘆,這「老狐狸」之名當真不是說說而已,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當年太祖為防沿海軍閥餘黨與海盜滋擾,洪武三年下令撤銷自李唐以來就存在的,負責海外貿易的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廣東廣州三市舶司,實施自此開始實施海禁政策。洪武十四年,太祖以倭寇仍不稍斂足跡,又下令禁瀕海民私通海外諸國。」
「洪武二十三年,太祖再次發布『禁外藩交通令』。洪武二十七年,為徹底取締海外貿易,太祖又一律禁止民間使用及買賣舶來的番香、番貨等。洪武三十年,再次發布命令,禁止大明國人下海通番。」
「早期海禁的主要對象是商業,即商禁,禁止大明國人赴海外經商,也限制外國商人到中國進行貿易,但進貢除外。」
「太宗時雖有三寶公七下西洋的壯舉,卻並未給大明帶來多大的經濟利益,反而讓這種厚往薄來的貢賜體系增加了大明的經濟負擔。」
「太祖期望海禁政策對海防的鞏固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然而由於海禁政策所實施的直接對象是天下臣民而不是海上反明勢力,這不僅不能成為海防的有效手段,甚至在東南沿海地區激化了一些矛盾。」
「沿海地區人民依海而生,靠海而活,或從事漁業生產,或從事海上貿易。太祖三神五令嚴交通外藩之禁,徹底堵絕了沿海地區百姓的正常謀生之路,導致他們除起來進行鬥爭之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因此大明海禁的國策一開始就得不到切實的貫徹,反覆發布的海禁令,也從側面證明了這一點。還有一些人乾脆參加了民間的對外貿易活動,緣海之人,往往私下諸番貿易香貨,因誘蠻夷為盜,東南諸島夷多我逃人佐寇。」
聽完東方崇叭叭叭一陣機關槍掃射般將大明海禁國策進行了補充解釋,眾人目瞪口呆,王佐更是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瓜,一臉的羨慕。
聽完策部和京部兩位部長的分析,即便沉穩如駱安也不由擊節讚嘆,意氣風發地下令道:
「如此一來目標當前的定位就比較清晰明確了,活躍在沿海一帶、對大明朝廷抱有敵意的二十歲男子王直!他可能是士農工商中的任何一種,為商的可能性最大!」
「這樣一來他對大明朝廷抱有敵意的原因也就很明顯了,此子很可能是因海禁國策自身利益受到損害之人,生活在沿海一帶!」
「諜部暫時將國內各地密諜骨幹全部調往沿海地區,多方打聽與王直相關的消息,寧抓錯不可放過!」
「殺部和戰部盡力輔助之,京部暫時不用出手,將注意力放在朝堂重臣身上。策部負責及時分析處理情報,儘早揪出此賊!」
「此乃我錦衣衛重塑後的第一個任務,陛下指定的第一個目標,更關乎到諸位身上的麒麟服!其重要性不需要某家再強調了吧!」
眉頭緊鎖的令狐錫並未因解開了陛下的線索而沾沾自喜,望著意氣風發的眾人不由出言提醒道:「此事還有一個難點需要諸位注意!衛所中人在搜尋此人時只能暗中進行!海禁乃太祖三令五申的國策,如若吾等行事過於張揚,被有心人探知,恐會給陛下帶來麻煩!到時即便我錦衣衛成功抓捕了此人,只怕陛下定會震怒,得不償失啊!」
駱安聞言也不由皺了皺眉頭,點頭贊同道:「理應如此!此事便仰仗諸位了!」
「指揮使大人放心,保證給您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戰部部長妙仁和尚大笑道。
「衛所中人,有進無退!」
「衛所中人,有進無退!」
看著鬥志昂揚的錦衣衛高層,王佐忍不住暗自嘲諷那位聖天子。
任你奸猾似鬼,我錦衣衛永遠不會喝你的洗腳水!
不過他心中仍有一個問題尚未得到解決,於是一臉疑惑地出聲詢問道:「為何陛下說一個月後看不到結果,活剮了我們九人啊?」
「錦衣衛高層不是才八人嗎?陛下難道想把鶴兒一同剮了?」
王佐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對著陸炳壞笑道。
而策部部長令狐錫同樣微笑著回答道:「副指揮使大人放心,陛下再怎麼震怒也不會捨得剮了鶴兒的,畢竟他是陛下內定的錦衣衛未來接班人!」
「至於陛下所說的另外一人當然是還在守衛宮門那位咯!」
「咯咯咯……人人都說錦衣衛三大首領是出了名的憨貨,奴家今日可算是漲了見識了呢!」胭脂慵懶地斜倚在椅子上,聞言嫵媚嬌憨地說道。
駱安和王佐聞言臉上抽搐不已,不過二人一想到自己的好兄弟朱宸還是跟自己站在同一條船上,一旦出事三個人都得完蛋,他們心中反而挺高興的。
此時遠在午門的朱宸不知為何今日一直打噴嚏,他心中疑惑不解,對於自己的身體還是了解的,不至於生病了吧!
定是駱安和王佐那兩個王八蛋在心裡罵某家,這兩個狗東西自從接替了自己的指揮使後,在他面前愈發猖狂,看來今晚上得好好收拾他倆一頓,讓他們知道誰才是大哥!
「咳咳……就這樣吧!各部儘快把任務安排下去!」
「晚上我們三人做東,宴請諸位新任部長,也算是提前開一場慶功宴!」
「以後錦衣衛便託付給諸位了!」
「不用有所顧忌,放開手腳去做!即便出了問題有吾等三人在陛下面前擔著!」
「為了錦衣衛!為了大明!為了陛下!」
眾人聽聞駱安發自肺腑的話語,也不由感慨萬千,這三個莽漢雖然憨直,卻成為了錦衣衛中人普遍認可的首領!
這就是陛下得魅力嗎?即便他身邊的三個莽漢也能收服桀驁不馴的錦衣衛。
「為了錦衣衛!為了大明!為了陛下!」
「不知胭脂妹子心中可有良人啊?」
「奴家出身卑賤,怕是入不得副指揮使大人的法眼呢。」
「哈哈哈……」
眾人的豪情壯志因為王佐作死的一句話頓時煙消雲散,不過他們並不覺得失望,相反,他們許久未在錦衣衛中聽到這樣動聽的歡聲笑語了。
或許這樣的錦衣衛或許才能做到監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