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富商巨賈的狂歡

  自那日群臣議定頒布了聖天子的詔命後,京師非但未曾陷入平靜,反而各方勢力匯入帝都,暗涌流動的同時也造成京師比之先前愈發熱鬧。•._.••´¯``•.¸¸.•` 69Ŝhⓤ𝕏.ⓒ𝔬м `•.¸¸.•´´¯`••._.•

  朝堂之上爆發的以王瓊為首的數百位文臣與嚴嵩之間的激烈爭鬥已經不能引起世人的注意,因為他們現在更為關注的是聖天子這封公布天下的詔書,足以改變無數商人命運的詔書!

  「今有能工巧匠研製出水泥紅磚,朕欲重修天下驛路,特命東華商會於五月乙卯帝都之內設競拍之會!」

  「凡大明天下富商巨賈皆可攜資競拍承包修繕當地驛路之資格!」

  「凡競拍成功者,賜『陶朱之家』榮譽匾額,賜子嗣以商科考之權,賜二十年驛路設站收費之權!」

  「朕聞水西奢香氏,奉詔曾謁高皇宮,

  承恩一諾九驛通,鑿山刊木穿蒙茸!

  至今承平二百載,牂牁僰道猶同風,

  西溪東流石齒齒,嗚咽猶哀奢香死!

  中州男兒忍巾幗,何物老嫗亦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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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不見蜀道之辟五丁神,犍為萬卒迷無津!

  帳中坐叱山川走,誰道奢香一婦人!」

  山西大同鎮,皇榜之下,聚集了無數的圍觀群眾。

  「大明累世陶朱家,不及奢香貴夫人?」

  毛玉山低聲喃喃念叨著詔書最後一句話,雙眼迸射出駭人的目光。

  他是一個鹽引商人,靠倒賣鹽引成為巨富的鹽商!

  何為「鹽引」?

  簡而言之便是官府認可的運鹽賣鹽憑證,他們與私鹽販子的最大區別!

  當年太祖爺立國之後,與北境蒙元的戰亂不休,軍中無糧草供應,而東南才是富庶之地,加之對食鹽販賣運輸的嚴格把控,於是設立完善了鹽引制度!

  商人想要鹽引,就不能如同前朝那般用錢購買,而是要用糧食兌換,而且還是往北境前線運輸的糧食!

  往前線運了多少糧食,就憑這個登記在冊的數目去換取對應的鹽引!

  此舉雖然既能保證了朝廷對食鹽的嚴格把控的,又能將大量的糧食以最少的成本運送到前線,還能通過商人販賣食鹽,可謂是一舉三得!

  但這可就苦了毛玉山這樣的販鹽商人了。

  毛玉山需要先從江南之地運糧到北方邊境,然後再拿著運糧數目的證明從北方回到南京換取對應的鹽引,之後拿著鹽引去官方掌控的鹽場拿鹽,最終才能進行銷售販賣!

  即便有著四通八達的驛路可行,但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也要至少一年以上的時間,長的話兩三年都是有可能的。

  而這期間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如劫掠、暴亡、跌價等,每一項都足以令毛玉山陷入絕望!

  之後在一眾鹽商的共同商議下,他們分為運糧商人、鹽引商人和賣鹽商人。

  運糧商人專門運糧,鹽引商人倒賣鹽引,賣鹽商人專門負責賣鹽。

  而毛玉山正是一個鹽引商人!

  但隨著徽商的強勢進軍鹽鐵商業,他們這個集體能夠拿到的鹽引少得可憐!

  近日更是傳出了以喬德本等人為首的晉商代表與徽商等十大商幫成立了所謂的「東華商會」的消息,這對於毛玉山等人而言無異於是一個巨大的噩耗!

  他們連商界巨無霸之一的徽商都鬥不過,何談與籠罩了大明帝國各個角落商貿的十大商幫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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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卵擊石,自取其辱罷了!

  毛玉山想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促使了他們聯合,但他也不願多想。

  無非就是一個「利」字罷了!

  毛玉山與喬德本不同,喬德本是世代為商的「老晉商」,而毛玉山在他面前就如同一個暴發人家,這也是為何毛玉山不被晉商商會所接納的主要原因!

  一個暴發人家,一個鹽販子,還不足以進入晉商!

  說的好聽一點,他們是「富商巨賈」,說的難聽一些,他們如同粘板上的魚肉,朝廷命官可以隨便找個名目,以各種罪名把他們這些「富商巨賈」投入監獄,把巨額家產沒收國庫!

  多年為商走南闖北的經驗告訴著毛玉山,只有將財富轉化為科舉及第以及仕宦上的成功,從而獲得聲望,從而活得權力,這樣才能真正保護毛家的利益,保證毛家的長盛不衰!

  而眼前這封高懸於城牆之上的詔書明明白白地告訴著毛玉山,機會到了!

  毛玉山一字一句地將聖天子的詔書刻進了腦海之中,迅速轉身離開人群向自家府邸趕去,他要動用所有的家產,只為爭奪那一個名額!

  帝都之內,皇榜之下,榜一張貼,更是掀起了滔天的波瀾!

  「大明累世陶朱家,不及奢香貴夫人?」

  「哈哈,說得好,此次競標會乃是我大明天下商人的一場盛會,老夫就算傾家盪財也要搶下一個名額!」

  「不為其他,只為替我大明商人出一口惡氣!」

  一花甲老者摸著鬍鬚,聲音洪亮地大喝道,引得身旁眾人盡皆側目而視。

  一圍觀士子認不出出言譏諷道:「奢香乃是貴夫人,不知公比陶朱家?」

  這辛酸的諷刺惹得眾人轟然大笑,出言嘲諷的士子更是連連作揖,好不得意。

  直到一商人驚呼叫道:「您老……您老可是崔公?」

  崔公笑而不語,拄著拐杖扭頭便走。

  圍觀群眾出於方才一幕不敢阻攔,仿佛為其聲勢所駭。

  「呸!什麼『崔公』不『崔公』,本公子看他就是一個只敢逞口舌之快的鼠輩罷了!」

  「帝都之中、天子腳下也敢大放厥詞,當真是不知所謂!」

  出言嘲諷的士子見崔公「不敢反駁」,更是「掩面而走」,於是氣焰愈發囂張,用詞愈加辛辣尖銳。

  「住口!無知孺子知道什麼!」

  「那位可是崔公,他的窯被稱為『崔公窯』,乃是『民窯之冠』!他親制的窯器乃是皇家貢品,連天子都愛不釋手!」

  「這等人物豈是你一介庶子可置喙的?」

  一反應過來的大儒當即厲聲呵斥道,生怕他惹怒了這位真正的巨賈!

  富商巨賈並不可怕,但那些與皇家做生意的富商巨賈可就令人不敢直視了!

  因為他們幾乎已經脫離了商人的範疇!

  他們所認識的達官顯貴哪一個不能要了眼前這士子的小命?

  直到此刻這名士子也反應了過來,嚇得他癱軟在地,腸子都快悔青了!

  若當真是那位可以出入皇宮的崔公,只怕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些商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