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在旗帳之中的,正是瑞王夫妻,而他們也是南宮澈和若惜計劃里最重要的部分,南宮澈和若惜為餌,牽制住巫圖冷十日,而趁這十日,瑞王夫妻喬裝打扮潛入羅浮國,將隊伍化整為零,又仗著瑞王熟悉羅浮國的地形,從各條生僻的道路迂迴而來,竟然無聲無息的將十萬大軍屯到了巫圖冷的眼皮子下面。✊😺 ➅❾𝕤Ĥ𝕌𝓍.𝒸๏ᗰ 🐨☺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若是不這樣,以若惜那性子,她一定會跟來的。你們是不知道,在『北川』城,她差一點兒遇險。」南宮澈嘆了口氣,將在「北川」城發生的事都講了一遍。
白芊芊聞言沉默半晌,才開口道:「可是,你這樣雖是好意,可終究傷害了若惜。」
南宮澈頓時也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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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解圍道:「好了,好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儘快拿下『雲夢』城盡,也好班師回朝。」
「對,對,對,太子殿下,你快過來。」白芊芊拉起南宮澈就往沙盤扯。
那沙盤極是細緻,除了將附近的幾條近路都描繪出來,另外還有「雲夢」城大致的布局和城防。
南宮澈見狀,眉角一挑,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瑞王的雙腿。
瑞王極其敏銳,立刻感覺到南宮澈的注目,抬頭回了他一個無所謂的笑容。
「這些近路,都是臣弟當年親自走過的,附近的幾條路,臣弟亦派探子查過,絕對不會有錯。」瑞王淡淡然開口,卻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事。
南宮澈卻心頭一酸,想起當年瑞王奉命出征,卻不知怎麼的羅盤失效,在茫茫大山里迷了路,等好不容易出山時才發現,自己的大軍竟然來到了它國的境內。
而那個不知明的國家不聽瑞王解釋,以禦敵保家為由,向天鳳國的大軍發起了攻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瑞王帶著大部隊出生入死,只求能夠避其鋒芒。
一讓再讓,一忍再忍,卻只換來了對方無窮無盡的追殺,到最後,瑞王熟悉了地形也便開始伏擊,這樣不眠不休的,沒有糧草的戰鬥,瑞王硬是生生的撐過了大半個月,等到南宮澈帶兵前來解圍時,才發覺瑞王雙腿重傷感染,已然不治。♘🐺 ➅9s𝕙ⓤx.ᶜ𝕠M ඏ🐉
而那一戰過後,天鳳國才知道,伏擊他們的是一個叫羅浮的國家,盛產烏金。對於天鳳國發出的斥責,羅浮國僅以一個邊境不可侵犯為由搪塞了過去。
那一戰,一直是南宮澈心底的疑惑,那一戰,也一直是瑞王心底的痛楚。然而,那樣的慘烈,瑞王最終卻是隻字不提,報以眾人那或幸災樂禍,或悲傷憐憫的眼神以一抹淡笑而已。
如今,看著沙盤上那些近路,南宮澈再次想起了那一日的情形,漫山遍野的屍體,山石和泥土都早已被天鳳國士兵的鮮血染紅,瑞王強撐著站在人群最前面,披頭散髮,一身是血,只餘一雙赤紅的雙目怒瞪前方。
那樣的銳氣和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必死決心,卻在看見自己的時候,流下了一抹清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南宮澈心中震撼,眼眶不由得一酸,瑞王卻仿佛了解他的想法,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皇兄,如今巫圖冷返城,必定會組織軍隊抵抗,只是,『雲夢』被圍,他再抵抗也不過是徒勞,臣弟最怕的是……他城勤王的軍隊,屆時裡應外合,反而將我們夾在了中間。」
南宮澈眸色一凜,「那我們就速戰速決!」
與此同時,若惜伸手在「雲夢」邊緣畫了一個圈,「這些範圍,你們派人嚴密把守,所有進出人員,都給我全部抓起來。絕對不能讓巫圖冷將消息傳遞出去,召人勤王。」
巫圖城聞言一笑,「看起來,我們還真得當山大王了。」
「另外,向外散布消息,就說天鳳國大軍壓境是假消息,能拖延多久是多久,勤王的部隊會成為我們的心腹大患。」
「接下來呢?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69Şhนx.¢໐๓」巫圖玉問道。
「接下來,就得看我們的了。」若惜冷冷一笑,目光落在皇宮的位置,「你們那位年邁的父王,有多久沒有正式在眾人面前出現了?」
巫圖城一愣,這才想起,好像是有好些日子了,貌似巫圖顯出使那一次就是最後一次見他。
巫圖城頓時反應過來,轉頭看向若惜,「難道……」
若惜卻淡淡道:「只是或許,不過,有那麼一點兒給巫圖冷添亂子的機會,我們也該放棄不是嗎?」
巫圖玉立刻笑了起來,「那是一定的。」
幾人又商量了一下細節,決定當晚就趁夜入城。
入夜,若惜卻一絲睡意也沒有,她站在山洞前,看著遠處天鳳國大軍營地里的點點燈火,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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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澈謹慎,瑞王更謹慎,竟不許軍中點燃篝火,只許以小組為單位在帳中生火取暖。
想想也是,十萬大軍,若是都生起篝火,那不是昭告天下我們來了嗎?
雖然如今巫圖冷也知道了,可是,有的東西就是這樣,不擺到明面上來,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卻依舊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政治,說到底,不過就是你騙我,我騙你,就看誰騙的能力高罷了。
身後忽然傳來沉重地腳步聲,若惜一聽就知道是巫圖城來了,他似乎是刻意放重了腳步,免得嚇到自己。
若惜唇角浮起一抹笑意,覺得這個酷似巫圖顯的漢子,其實也是心細如髮。
「又在想南宮澈?我說若惜,在我身邊你就不能不要想別的男人?」巫圖城一屁股坐在了若惜的腳邊,伸手摘了根草叼在嘴裡。
「我想的可不是別的男人,那可是若惜的夫君。」若惜也笑著坐了下來。
「若惜,你想過沒有,這一場仗或許會敗。」巫圖城問道。
若惜點了點頭,「巫圖冷狡詐,在『北川』是小看了我們才敗的,如今他知恥而後勇,又是背水一戰,的確是場硬仗。」
「敗了你怎麼辦?」
「敗?」若惜想了想,若惜南宮澈敗了,必定一死,那麼自己呢?自己是否可以拋棄南宮澈獨活?
要想不死,是何等容易,只需要隱姓埋名即可,可是,一瞬間若惜的腦海里浮現出南宮澈那雙澄澈的眼眸,頓時覺得心底一痛,他死了,自己如何能夠獨活?
若惜心中想罷,堅定的說道:「敗了,唯有一死而已。」
巫圖城呸的一聲將口中的草根吐了出去,「你終究還是為了南宮澈。」
「你呢?」若惜反問,「若是我們敗了,你有什麼打算?」
「還能怎麼樣?如果我不死,就繼續等著刺殺巫圖冷那廝的機會,反正這輩子我是和巫圖冷幹上了,他不死,我怎麼能死?」巫圖城雙手抱頭躺平在草地上。
「其實,巫圖顯未必希望你們這樣。」若惜嘆了口氣,「他當初將玉佩交給我時,或許只是希望我能夠保護你們,讓你們過上安樂的生活。」
巫圖城聞言卻是一笑,「若惜,原來你還是不了解巫圖顯,他那樣的人知道什麼叫安樂?他才是最愛以牙還牙的傢伙。若是他還在,一定也是不殺了巫圖冷不痛快的。」
若惜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勸說不了巫圖城,便轉移了話題,問道:「你怎麼總想著我們敗?或許我們會贏,若是贏了,你有什麼打算?」
「自然是宰了巫圖冷那廝!」巫圖城毫不猶豫的說道。
「宰了他之後呢?」
「之後?」巫圖城想了想,不由得嘿嘿一笑,「我還真沒有想過。」
「你呀,復仇難道就是生命全部的意義?當真是暴斂天物。」
巫圖城認真的想了想,「之後就跟著你混了唄,你們打下了羅浮國,難道就打算這麼拱手讓人不成?羅浮國盛產烏金,這是多少人覬覦的東西呢,」
若惜聞言反而一愣,這到是她沒有想過的。
將羅浮國納入天鳳國的版圖嗎?若惜看了一眼巫圖城,只見他眼底眸光閃爍,一瞬間若惜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巫圖顯,同樣的狹長桃花眼,同樣的心緒翻覆,同樣的深不可測,同樣的總是帶著一抹傷懷。
羅浮國的皇族,或許是全天下最悲慘的皇族,他們從未享受過陽光,溫暖,除了血腥的殺戮,便是不擇手段的競爭,像是生活在最陰暗角落的怪獸,隨時隨地等待著反噬一口。
一瞬間,若惜似乎明白了巫圖顯將巫圖城和巫圖玉託付給自己的真實意義,他是想讓自己替他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事吧?
他是想要改變整個羅浮國,讓自己的弟弟妹妹從此走出陰暗,活在陽光之下,活得像個堂堂正正的人吧?
若惜眼眶一酸,起身道:「巫圖城,若是我們勝了,我向你保證,一定讓你們活得堂堂正正,我想,這也是巫圖顯的遺願!」
巫圖城聞言一怔,抬頭看著身邊的女子,她清瘦的身影挺拔如松,一臉決絕卻帶著無限的自信,她唇角緊抿,一往無前的目光落在遠處的皇城。
巫圖城瞬間只覺得巫圖顯的影子仿佛與若惜的身影重疊,出使得那一日,巫圖顯站在皇城之巔,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阿城,有朝一日,我君臨天下,必定讓你與阿玉自由自在的享受陽光、沐浴溫暖,活得堂堂正正!」
然而,說這樣話的人,如今卻已經長眠地下,巫圖城的眼神瞬間黯然,扯過風貌蓋住了自己的臉,「等贏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