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頓時覺得心中熨帖無比,伸手輕輕的撫上了白芊芊的頭頂,「傻丫頭,怎麼在床邊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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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芊睡得極淺,立刻嗖一聲坐了起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瑞王,見他精神很好,一雙眸子爍爍生輝,還是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額頭,仔細看了看,才問道:「你,你沒事了吧?」
瑞王淡淡一笑,目光越過白芊芊落在了南宮澈和若惜的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如今身子大不如前,竟中了這小小迷藥的道,到讓大家擔心了。ඏ🌷 🐸💀 」
瑞王說得雲淡風輕,可語調里終究多了份悽然。
若惜立刻說道:「這也怪不得瑞王殿下,是那藥有些特殊,裡頭有一味當門子,就算是南宮澈去了,恐怕也不能如瑞王殿下這般全身而退。」
南宮澈立刻反駁道:「若惜,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本宮就這麼不濟嗎?」
南宮澈故意板了臉,倒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瑞王看著若惜,南宮澈和白芊芊,淡淡一笑,笑容再無半分悽然,只有暖意。
「不是你不濟,是你沒有芊芊親手縫製的解毒香囊。」若惜將手中的香囊揮了揮,「瑞王殿下,這一次你的好妻子可是救了你一次哦。」
瑞王點了點頭,含情脈脈的看向白芊芊,握著她的手越發的用力。
白芊芊不好意思的低垂了頭,喃喃自語的說道:「我女紅不行,讓他別帶著丟人他偏要帶,沒想到,到還發揮了些作用。」
若惜笑道:「可不是,你那藥方是你父親教的吧?大將軍征戰南北,自然見多識廣,他給你這方子對於一些南疆迷香一類最有克製作用,不想這一次到真的救了瑞王殿下。」
「若惜,你等等,你的意思是說,這迷香是皇弟去宮裡才接觸到的?」
若惜看了一眼瑞王,柔聲道:「恐怕是瑞王殿下去了皇上寢殿才染上的吧。」
瑞王看著若惜目光澄澈,自信的這麼說,也由衷的讚嘆道:「若惜姑娘果然聰慧。」
瑞王說罷,遂將在皇上寢宮內發生的事都講了一遍,末了,他再度深情的看著白芊芊,「本王也略知道那迷香,故而才將芊芊的香囊湊到鼻端,否則,當真要被那上官紫月控制了去。 」
南宮澈一把捏碎了手中茶盞,「上官紫月,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她竟然敢!」
若惜卻搖了搖頭,「我瞧著,她恐怕也是迫不得已吧。」
南宮澈轉頭看著若惜,「若惜,此時你還為她開脫什麼?我即刻進宮,帶著太醫院的人硬闖皇上寢宮!」
若惜卻拉住南宮澈,「你急什麼?」
「我怎能不急?恐怕母后也被蒙在鼓裡,任由那上官紫月封閉治療。」
「任由?這恐怕也不好說。」若惜淡淡然說道:「我們且將各自知道的都匯總一下,或許能夠摸到些什麼蛛絲馬跡。」
四個人將各自的消息都說了一番,若惜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蘭貴妃必定已經開始懷疑,故而才命人給了瑞王殿下這張紙條,讓瑞王殿下當探路石,替她們探探皇上的情況,而皇后娘娘下的那懿旨也頗耐人尋味,為何要將上官紫月提出來特意提了提?可見皇后娘娘對於上官紫月對皇上的治療也心存疑慮。最後,今天的事情,上官紫月本意是將計就計,讓瑞王殿下迷了心智,回來後和大家說皇上安然無恙,這樣一來,便可以安撫群臣。畢竟瑞王殿下很少涉政,他又是皇上的兒子,所以,他說的話最可信。」
「哼,這上官紫月好狠毒的計,竟然要這麼害瑞王。」白芊芊怒道:「等我抓住她,非剝了她的皮不可。」
若惜聞言一笑,瞅了一眼瑞王,笑道:「瞧你,一副母夜叉的模樣,也不怕嚇到你的相公。♧✌ 6➈SĤ𝐮x.℃σΜ 🎃♚」
白芊芊聞言怒氣一泄,反而露出幾分小女兒態來,她假意惡狠狠的瞪了若惜一眼,「你別光看我的笑話,我知道你有辦法了,快別藏著掖著了,說吧。」
若惜也不再逗弄白芊芊,正色道:「蘭貴妃想利用我們,我們何不利用一下蘭貴妃呢?此事,她恐怕是最著急的一個人了。」
眾人低頭沉思,覺得若惜說得極對,若是皇上有個三長兩短,蘭貴妃失去的最多,得到的最少,如今她集三千寵愛在一身,又哪裡捨得一朝就變成人下人?
「那我們該怎麼辦?」白芊芊問道。
若惜眨了眨眼睛,「這還不簡單?就說瑞王殿下身體不適,閉門不見客不就行了。」
「就這樣?」白芊芊驚訝得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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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澈笑道:「就這樣已經足夠,讓那些想要窺探的人得不到消息,他們就只能自己去鑽營。」
白芊芊立刻想通此種關竅,笑道:「剩下的,就是讓皇上殿前伺候的人泄露點兒小小消息,便可一石驚起千層浪。」
若惜笑道:「何必我們指揮泄露?恐怕蘭貴妃早已在御前安置了眼線,我們就不必替她操心這許多了。」
「可,可我們總不能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啊。」白芊芊說道:「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心頭總是有些不安定。」
若惜聞言看著白芊芊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你瞧瞧你這性子,再過幾年就要當娘了,怎麼還這麼愛湊熱鬧。」
白芊芊臉頓時一紅,「若惜,你,你,你胡說什麼!」
若惜掩嘴一笑,「我們自然也不能閒著,我背了這麼就的危月星的罪名,也得準備準備洗刷一下了不是。」
「若惜,你有辦法!替我好好整整那個上官紫月。」白芊芊立刻蹦到若惜跟前,抓著她的手親熱的說道。
若惜笑著點了點頭,「這個自然,我可不是任人隨便欺負的人。」
入夜,月色如綢,將一院花葉篩出無數斑駁影子落了一地。
宰相府內只有蛩蟲低鳴,越發顯得寂靜無聲,一道人影忽然從院外輕盈的躍進來,身影被月色勾勒得異常修長。
他甫落在牆頭,便沒有半分猶豫的朝宰相府另一邊躍去。
這一轉方向,月色直直照耀在來人的身上,將他俊挺的五官越發勾勒得完美。
他似是輕車熟路,奔了一會兒猛的一個九十度轉身就進了一個院子。
那麼快速奔跑的一個人,一進院子就驟然停住了腳步。
他抬起頭,院子內的小徑埋在花草之中,隱約只見九曲的紅砂石小徑蜿蜒到另一頭,他的目光順著小徑看到盡頭,迎面是一排朱紅亮漆的槅扇門擋了他大半的視線,只隱約看到長窗上鏤著十字葵花的圖案,框格間嵌著磨光的貝殼,給一縷清幽的月色照得閃閃發亮,中庭上疏疏朗朗的幾株梧桐在風中挺立著,葉片隨風發出疏朗的沙沙聲響,似乎在附和著屋內那一縷琴聲。
琴音不大,仿佛彈琴的人刻意壓抑,又仿佛她只是想彈給自己聽,亦或她只是下意識的彈奏,卻反映了她此時壓抑的心情。
來人聞得這琴聲,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他轉過槅扇緩緩朝房間走去,邊走邊吟道:「十指生秋水,數聲彈夕陽,不知君此曲,曾斷幾人腸?」
隨著來人的吟哦,琴聲戛然而止,然後門開了,一個女子宛若空谷幽蘭般含笑站在門口,屋內的燭火帶著橘紅讓她染上一層暖意,而庭院內的月色卻又給她披了一身的青霜,一冷一熱,卻融合得那麼自然,就宛若她一直以來給人的感覺,溫暖,卻始終帶著清冷的距離。清冷之中,卻又時常給人帶來暖意。
來人頓時愣在當場,一動不動的看著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若惜看到南宮澈發呆,忍不住笑了起來,「太子殿下夜半越牆而來,難道就是為了在我的院子裡發呆嗎?」
南宮澈這才回過神來,卻不舉步,只搖頭嘖嘖有聲,「誰讓我的惜妹妹如此迷人?」
若惜見南宮澈又不正經,也不言語轉身進了屋內,南宮澈含笑追了進去。
南宮澈一進屋就愣住了,屋內的小几上竟然還擺了兩碗粥和一些小菜,他摸了摸自己飢腸轆轆的肚子,可憐巴巴的看向若惜。
「吃吧,猜你就沒有吃東西。」若惜將碗遞了過去,兩個人相對而食,燭火噼啪,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在江南治水的那段日子。
南宮澈心裡暖意融融,覺得今晚自己夜訪,還真是來對了。
若惜也不著急,等南宮澈吃完,喝了一口茶才說道:「說吧,再不說我估計你得憋出病來了。」
南宮澈哈哈一笑,將茶碗放下,「還是我的惜妹妹最了解我。」
「少油腔滑調。」若惜避過南宮澈的眼神,低垂著頭把玩著窗簾上一串流蘇,「你是擔心宮內的事吧?我瞧你下午在瑞王府就欲語還休的樣子,猜到你終究按捺不住會來的。」
若惜提到宮內的事,南宮澈也斂了笑意,正經起來。
「從瑞王府出來,我便進了宮,原本是想從母后處探點兒消息,誰知道她竟不肯見我,我跪在宮門前一直說要求見父皇,最後宮內的嬤嬤出來,告訴我皇上一切安好,讓我回府。我便知道,上官紫月對父皇所做的一切,母后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