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居金碧輝煌,氣勢恢宏,此時天色剛蒙蒙亮,一抹魚肚微白,露出片片層雲,層雲被日光一鍍,仿若鑲嵌了一圈金邊,那金色的朝陽與宮殿的琉璃瓦相互輝映,耀目異常。♧⛵ ➅❾ⓢн𝐔ⓧ.𝕔𝐨ᗰ 🎅👹
按照聖旨要求,若惜一早便和李瑜進宮,此刻,他們正坐在一側的偏廳等候。
偏廳里還有許多大臣,那些大臣們對於若惜的到來,有的見慣不怪自顧自的做著上朝的準備,有的早已料到閉目在一旁養神,有的則是稀罕萬分對若惜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有的則滿懷怨懟,巴不得此時就一口將若惜咬死。
那個想要咬死若惜的人,自然就是太醫上官非,一想到自家女兒撲在自己懷裡痛哭流涕,聲淚俱下的控訴若惜的心腸歹毒,用心陰狠,上官非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本來自己的女兒和太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自己的女兒還為南宮澈捨命擋過箭,原本女兒回來就該嫁給南宮澈,可是現在呢?卻被若惜橫插了一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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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以前名聲就不好,明目張胆**過太子,眾目睽睽下從太子府衣衫不整的跑出來,現在又仗著依附南宮澈治理江南水患的功勞得上了朝堂。
上官非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可他小小一個御醫又不能拿宰相怎麼辦,只得鐵青著臉重重「哼」了一聲做罷。
很快太監進來引路,若惜跟在父親身後,低眉垂目默默不語,她只巴望自己不要被注意,更是希望皇上不過是一時興起,今早便可忘了自己,待自己平安下朝也就再也不會有什麼事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恢宏的殿宇,肅穆的氣氛,就連地上那古樸的黑磚仿佛也散發著天子的威嚴。
不一會兒,太監挑起內簾,皇帝款款而出,此時,殿門正對東方,甫升起的日頭將一殿照耀得溫暖而輝煌,皇帝仿佛踩著日光緩緩走到殿前。
眾人急急行跪拜禮後分列兩旁,按照常規,有事啟奏的大臣們奏完後,皇帝龍目一掃,立刻看到了站在李瑜身後的若惜。§.•´¨'°÷•..× ➅9𝓼Ⓗยχ.𝕔o𝐦 ×,.•´¨'°÷•..§
她安靜的站在一群男子之中,顯得那麼嬌小柔弱,可偏偏那淡定的氣質,卻又比那些大臣們更來得自然。
悠悠而立,不驕不燥,就像是幽谷之中,崖壁之上一朵臨風含笑的花,只一眼,便讓人覺得自己那顆躁動的心仿佛也沉靜了下來。
「李若惜。」皇帝輕輕開口。
若惜在心中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李瑜見女兒竟然未動,急急扯了扯她的袖角,生怕她是被皇帝威儀嚇到,失了禮數,殊不知,若惜只是覺得自己莫名就成了出頭鳥,著實是有些不妥。
若惜緩緩行出隊列,盈盈拜了下去。
「若惜參見皇上。」
「快起快起。」皇上龍心大悅,雖然以前見過若惜,可今日看來,卻覺得此女的氣質是越來越出塵絕世了。
「此番治理江南水患,你的功勞可不小啊。」皇帝說到此,忍不住笑了起來。
「若惜不過是伺候太子殿下,並無什麼功勞可言。」
「哪裡的話?前日太子殿下已經將江南的事情事無巨細的向朕說過,若惜你又何必謙虛?」皇帝說完,又嘆了口氣,微不可聞的喃喃道:「若是天鳳國的女子個個都能如你一般那該多好。」
「若惜雖然出力,可不過是盡了綿薄之力罷了,這水患能夠治理,皆因太子殿下領導有方,若惜實在不敢居功。」若惜說完,盈盈下拜。
皇上何等聰明,見若惜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便知道她的心思,心中越發對若惜的謙遜以及進退有度很是讚賞。69ʂɧųҳ.ƈơɱ
「朕今日宣你覲見,也無它事。不過前日與母后提及,她想賞賜你一件東西,又拿不準你喜歡什麼,便讓你自己來選。」
皇上此話一出,饒是鎮定的大臣也都心中一驚。
太后若要賞賜,單獨宣若惜進宮便是,又何必搞出這麼多么蛾子來?這分明是皇帝自己的意思,又怕若惜恩寵太重,招人嫉妒,故而才會如此說。
皇帝欲蓋彌彰,越發顯得他看重若惜。
那些大臣們立刻仔仔細細的打量起李瑜和若惜來,那眼神如電似刀,直戳得若惜脊背疼。
「來人,將東西抬上來。」皇帝一聲令下,幾個太監立刻端了盤子魚貫而出。
「你瞧瞧,喜歡什麼便拿。」
若惜起身看了看,都是些稀罕的金銀珠寶,珍珠有拇指那麼大,珊瑚紅得像火,翡翠綠得仿佛可以滴出 水來,雖然稀罕,卻也只是些平凡寶貝,到是最後一個太監托盤裡托著的東西讓若惜有些好奇,她緩緩走到了那個盤子跟前仔細看了起來。
那盤子鋪了一塊紅色的絲錦,上面放了一個銀色的小底座,底座上方是一塊晶瑩剔透仿佛玉質的東西,而那玉身上似乎天生就有七個孔洞。
若惜看了又看,然後微微一笑,轉身朝皇帝拜了下去,「若惜便挑這最後一件吧。」
大臣們見狀都忍不住竊竊私語的議論起來,有的嘲笑若惜沒有眼光,有的卻說她心計太深,故意以此博得皇上的賞識。
而人群之中,最為淡定的則是李瑜,對於自己這個嫡女,他現在是半點兒也不敢小看,所以,無論若惜選擇這個寶物的動機是什麼,他都無條件的相信並且支持若惜。
更何況,當朝被宣上朝並且被皇上嘉獎賞賜的女子,只有若惜一人,僅憑這一點,便足以令李氏門楣生輝了。
李瑜站在那裡越想越開心,深覺是若惜的娘在天有靈,讓若惜一朝清醒過來便聲名鵲起。
而上官非站在隊伍最後,目光如蛇一般陰狠的看著李瑜,又看看若惜,袖袍下的雙拳緊緊的握了起來。
就在大家竊竊私語時,皇帝卻親自從龍椅上走了下來,伸手將盤子裡的東西拿在手裡,問道:「若惜你知道這是什麼?」
若惜聞言淡淡一笑,「若惜只是猜測,實際上也不肯定。」
「說來聽聽。」皇帝的興致似乎十分的濃。
若惜微微沉吟,便道:「《花鏡》第五卷藤蔓類有雲,七名芝,生於臨誰石崖間,葉有七孔,實堅如石,夜見其光,有解百毒之效,用作藥引則更能發揮藥效。」
「荒謬!」若惜剛剛說完,一個聲音就在殿宇最後響起,眾人齊齊循聲望去,只見上官非一臉嘲諷的站了出來。
他朝皇帝行了一禮後說道:「別的臣不敢說,可是這有關醫藥方面,臣還是可以說上幾句的。」
皇帝臉色微有不悅,卻還是點頭道:「講。」
上官非這才說道:「七名芝只存在於傳說之中,並未出現在任何醫書典故里,何況,李姑娘剛才也說了,你是從《花鏡》之中看過,眾所周知,《花鏡》不過是一本花草集合大成,講述的多是花草植物的習性,裡面所提及的七名芝即便存在,又如何得知會否有藥用價值?故而臣適才才說荒謬!」
若惜淡淡然看著上官非,見他挑釁的目光,心中便有些不悅,可又不想在堂上與他撕破臉皮,造成對父親不好的影響,故而壓下心中的話,安然不語。
哪裡知道,若惜的沉默看在上官非的眼裡卻成了害怕,退縮,他越發得意的朝李瑜望去,咄咄逼人的說道:「看起來,李相的千金雖然恢復神智,卻依舊還是有些……呵呵……」
李瑜聞言臉色一變,上官非這一句話,立刻讓大臣們又炸開了鍋,大家想起若惜以前那渾渾噩噩的模樣,都禁不住議論紛紛起來。
有位和上官非交好的官員見狀,也跟著附和道:「莫非李相家有這傳說中的七名芝,故而才如此肯定,說不好李相千金便是服用過這七名芝才恢復了神智的。」
大家七嘴八舌,越說越起勁,渾然忘記了今日是在朝堂之上。
若惜看著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渾身禁不住的顫抖,眉宇間閃過一抹厲色,轉頭看向上官非,悠悠問道:「上官大人,若惜有醫藥方面的幾個問題也想問問您。」
「請說。」上官非得意洋洋,甚為自負,心想在這藥理方面,誰也考不住他。
「不知紫竹可是一味藥材?」
「自然。紫竹祛風除濕,活血解毒,主風濕熱痹,筋骨酸痛,女子閉經,狂犬咬傷等。」
「那麼金合歡呢?」
「自然也是一味藥材。金合歡消癰排膿,收斂止血。主治肺結核,冷性膿腫,風濕關節痛。」
「碧台蓮呢?」
「這還用問嗎?碧台蓮清熱解毒,利水去濕,散血消腫,除塵殺菌,消炎止痛,止血涼血。主治痢疾,腸炎,腎炎,產後子宮出血,便血,乳腺炎等病症。」
「寶珠茉莉?」
「李小姐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寶珠茉莉入茶入藥皆是好的,清熱潤肺,去肝火明目是最好。」上官非滿臉嘲諷的看著若惜。
若惜見點得也差不多了,便含笑說道:「多謝上官大人指點,既然若惜剛剛說的都是藥物,那麼,若惜還有一事不明,可否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