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或許自己也是杞人憂天。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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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惜這麼想著,倒也放心的跟著南宮澈下了城樓。
此時,災民們都涌到了街道上,全都看著天空歡呼起來,滿是菜色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眾人見到南宮澈和若惜下來,都齊齊的讓開了一條路。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們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一個災民跑到南宮澈跟前,凹陷的眼窩,凹陷的雙頰,閃爍著異樣的紅暈,特別是那雙眼睛,看起來精光十足。
「是啊,大家,我們一起熬過了最艱苦的時刻,現在,我將會讓大家重新組隊,在空曠的地方搭建帳篷,也好讓大家都鬆快一些。」南宮澈扶著那個災民,說得慷慨激昂。
「太子殿下,小人王武,一定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
王武話音未落,忽然衝著南宮澈咳嗽起來,緊接著,他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幾乎就在眨眼之間,堂堂五尺男兒,頓時蜷縮如一隻蝦米,甚至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了,只不住的顫抖著。
眾人嚇得齊齊推開,南宮澈還待彎腰查看,卻被若惜一把攔住。
「若惜,這人生病了,我們必須得找個大夫給他看看。」
「我知道。」
若惜冷靜的回答,卻固執的將南宮澈拉到一旁,轉頭吩咐站在身後的幾個人幾句,就朗聲道:「王武的家人,請站出來。」
災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明白若惜為什麼不救王武,而忽然讓他的家人站出來。
然而,經過了前面的事情,災民們對南宮澈和若惜都是極度信任的,哪怕心中疑惑,卻還是按照若惜的吩咐站了出來。
「和王武住在一起的鄉親們也請站出來。」
又陸陸續續站了幾個人出來。
「還有嗎?此事事關重大,箇中情由之後我會向大家解釋,但是,懇請諸位一定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就在若惜說話間,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眼睛骨碌碌一轉,鑽進了人群就消失不見。
「若惜,到底怎麼了?」南宮澈滿頭霧水。
若惜回他淡淡一笑,一揮手,幾個衙役上前來,將和王武接觸過的一行人,都安置到了別處。
之後,又來了些鬍鬚飄飄的大夫替他們把脈。
「好了,南宮澈,你也該去看看大夫。」若惜推著南宮澈的後背,將他塞進了房間。
「若惜,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不能告訴我?」
「希望是我杞人憂天,等我查清楚,我會告訴你的。」若惜說完,轉身而去。
府衙大廳內。
若惜面色凝重的和幾位大夫商量後,覺得王武所患病症的症狀極似疫症,也就是現代所說的瘟疫。
「到底是不是,還得過了今夜看,若是明日退燒,那便無大礙。」大夫拈鬚而言。
若惜點了點頭,心中卻沒有那麼樂觀。
「諸位都是濟世救民的仁心妙手,此時此刻,雖然沒有確診,我們卻不能不做一做準備,希望幾位能夠將藥鋪里所有對症的藥物提前準備好,也好備不時之需。」
「這個自然。」
若惜安排好了一切,隔窗看著已經被隔絕的那幾個災民,眉頭越發的擰緊,她的直覺告訴她,她似乎還遺漏了什麼,似乎還有什麼沒有做到。
就在此時,門中忽然一聲驚呼,「旭兒呢?王武家收養的那個小旭兒呢?」
若惜心頭一緊,推門而入。
「怎麼?少了人嗎?」
「若惜姑娘,是啊,王武家收養的那個小子不在,剛才在府衙門口,我還見他和我們站在一起呢。👌👽 ➅❾รⒽย𝓍.𝓒ㄖⓜ 🐊☞」
「是啊,我也見了。不過這小子一樣不安分,成天到處跑,王武也管不了他。如今八成又跑到哪兒玩兒去了吧。」
若惜心中咯噔一聲,終於只道自己直覺不對勁出在哪兒了。
她心中難免自責,剛才看名冊清點人數時,怎麼就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旭子呢?
「快,派人去找,一定要將小旭子找回來,還有,他接觸過的鄉親們,也都要帶回來一併給大夫檢查。」
若惜安排了所有人,這才去了南宮澈的房間。
此時此刻,南宮澈依舊被鎖在房中,斜倚在桌邊,劍眉淡入鬢,一雙星眸微微合著。
若惜隔門看了他一會兒,心疼南宮澈近日來的勞頓,心想事情還未明朗,的確也沒有必要此時再去打擾他,便悄悄退回了房間。
沒有了雨打瓦檐,沒有了雨滴芭蕉,若惜反而怎麼也睡不著,一夜輾轉,直到凌晨時分才迷迷糊糊盹
了片刻。
然而,若惜剛盹了幾分鐘,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使她不得不起身。
「若惜姑娘,不好了,王武……王武他死了!」
「什麼?那其他人呢?」若惜一邊說,一邊朝隔離的房間跑去。
「其他人,有的出現了和王武昨日一樣的情況,有的只是輕微發燒,有的到還沒有什麼大事,只是說疲勞無力,想要睡覺。」
「那旭兒呢?找到沒有?」
「這個……這小子油滑得很,幾次和他擦肩而過,都沒有捉到。」
若惜聞言腳步一頓,側頭看著來人,「你是說,旭兒在災民里亂躥?」
來人一頭一臉的汗,想起今早王武喪命時的模樣,多少也猜到了點兒端倪,聽到若惜問話,只得垂下了頭點了點。
「再多派人手去找,必要時,發動災民,就說,就說旭兒偷了太子的東西,必須捉拿。」
「是!」
來人剛走到院口,另一個衙役快步跑了進來,「若惜姑娘,若惜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怎麼了?」
「災民們忽然大面積的病倒,太子殿下已經趕過去了。」
「什麼?!誰放南宮澈出來的?」若惜忽然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就那麼涼了半截。
昨天王武咳嗽就是直接對著南宮澈的面門,如今他又自己跑到了瘟疫的災民之中,這可怎麼得了?
若惜心跳如雷,腳下踉蹌的跟著衙役跑了出去。
南宮澈,南宮澈,你一定不能有事。
若惜瘋狂的跑著,只覺得自己胸腔里的氧氣都不夠了,肺部火辣辣的痛,胃部不停的翻騰,她卻依舊不敢放慢半步。
然而,當她來到城門口邊的空地時,卻再也忍不住那強烈的嘔吐感。
城門口早已搭起了鋪天蓋地的帳篷,黑壓壓如同前幾日的鉛色濃雲,空氣里散發著一股詭異的,說不出的味道。而那些骨瘦如柴的災民們或靠在帳篷邊,或躺在帳篷裡面,卻都無一不是面色潮紅,四肢無力,有的甚至跪在一旁大吐特吐,有的蜷縮一團在地上翻滾,有的抓著帳篷一角不住顫抖的想要站起來。
哀鴻遍野,餓殍遍地,竟與修羅地獄沒有兩樣。
若惜心神受到了極大的震動,雖然曾經想過,雖然早已料到,可當你真正面對成千上萬的災民和瘟疫時,你才會發覺,其實你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堅強。
「若惜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南宮澈呢?帶我去找他,快!」若惜緊緊扣住來人的手腕,第一次聲色俱裂的吩咐道。
「是,是。」來人被嚇了一跳,也知必定情勢嚴重,二話不說拉著若惜就朝南宮澈的去處跑去。
一路上,那些酸臭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嘔吐物被強烈的日光一照,愈發變得難聞起來,蒼蠅四處飛舞,停在那些屍體上,再扇動翅膀四處飛舞,散發著無形的病毒。
衣衫不整的人們,揮舞著骨瘦如柴的手臂不停的拽著若惜的裙裾,唾液和嘔吐物懸掛在嘴角,他們仰望著若惜,盼望著她能夠再次將自己拯救。
「若惜姑娘,若惜姑娘……救救我,救救我。」一個脆弱嬌嫩的男聲忽然響起,若惜腳步一頓,偏頭看向一旁。
一具小小的身體從角落翻滾出來,「若惜姑娘,我是旭兒,救救我。」
孩子稚嫩的臉上滿是恐懼,若惜看著他,心中卻不知道是該恨還是該怎麼,若不是旭兒不聽話接受隔離,四處亂竄,瘟疫又怎麼會在一夜之間這樣大面積爆發?
若不是這樣,南宮澈此時此刻又怎麼會置身險境?
若惜如同定住,直愣愣的看著旭兒,一時間百感交集,竟沒有動。
「若惜姑娘,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跑了,求求你救救我。」旭兒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掙扎著爬到了若惜腳下,緊緊拽住了若惜的裙裾。
「你帶旭兒去隔離房間,然後召集所有的醫館大夫到府衙集合。」若惜收斂心神,急急吩咐完畢,朝著南宮澈的方向跑去。
南宮澈此時的情況也和若惜差不多,那些病重的人們,將這位太子殿下當成了救命的稻草,無數的人攀附在他的身上,只期望能夠得到救贖。
若惜擠進人群,用盡全身力氣將南宮澈拖了出來,二話不說拉起就跑,一路朝著府衙狂奔而去。
南宮澈早已被災民們弄得手足無措,被若惜一拉,倒也鬆了一口氣,他任由若惜拉著他,忽然想起昨日若惜的種種情形,忍不住問道:「若惜,你早已知道會這樣是不是?」
若惜腳步未曾停歇,只「嗯」了一聲算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