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懷疑人選

  「床底下的東西,拿出來。」

  明媚兒語氣十分平靜,但微微發抖的手暴露了她內心慌亂。

  李嬤嬤聞言,也俯身低頭去看床下。

  這一看,驚出一身冷汗。

  猛地回頭看明媚兒,雙眸對視。

  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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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慌忙趴著去拿,努力半天,終於是拽出來了。

  紙人和稻草人上,赫然都讓人用手點過紅色印記,像是血。

  還貼著用黃紙寫的生辰八字。

  「大周朝開朝以來,最忌諱巫蠱之術。」

  「這人好歹毒的心,若是這些東西被查出來了,娘娘輕則貶罰到冷宮度過餘生,重則…是要滿門抄斬的。」

  李嬤嬤拿著紙人的手都在顫抖,眼睛瞪大仍然是不敢置信。

  如今都已經開朝四代,實在是沒想到,還有人敢在宮中弄這些巫蠱之術的玩意兒。

  明媚兒喘著粗氣,也看著那紙人等物,慌亂的心慢慢鎮定下來了。

  幸好是找出來了。

  不然,等待她的就是萬丈深淵。

  「李嬤嬤,你看看這八字,是誰的?」

  「可是…陛下的?」明媚兒湊近著看,問出來。

  李嬤嬤也勉強冷靜下來,把八字拽下來拿在手裡仔細看,回想著。

  「奴婢雖不知陛下時辰,可日子對不上,不是陛下的。」

  「奴婢看…像是皇后娘娘的。」

  說著,李嬤嬤從另一個紙人上也取下八字來看。

  「這是寧妃娘娘的。」

  「她入宮年頭短,當年奴婢正巧去尚儀局碰到他們在給新人和陛下合八字,奴婢很確定。」

  明媚兒眉頭一皺,幾乎瞬間就確定了是誰的手筆。

  寧妃。

  怪不得今日特意把自己叫去羞辱,還打她傷在臉上讓眾人看。

  原是為了給她找一個『懷恨在心』的由頭。

  明媚兒拿過那兩個八字,細細看著。

  這黃紙上都讓人摁了血手印。

  翻過去一看。

  寫著皇后娘娘生辰八字的黃紙背後寫的是:斷子絕孫。

  寧妃娘娘八字後,則是:不得好死。

  「真是好手段啊。」明媚兒強壓住心中震顫,由衷誇讚一句。

  李嬤嬤急得眼圈泛紅:「娘娘,這可如何是好。」

  她在宮中呆了太多年,從前先帝宮中也鬧出過巫蠱之術。

  雖然處理方式很隱蔽,但她當時留在東太后身邊貼身服侍,這點事她還是知道的。

  妃嬪當場賜自盡,服侍之人全都杖殺,血流一地。

  宮人擦了兩天才算把那血腥都擦下去。

  她見識過巫蠱之術帶來的血腥、殘暴,更加畏懼。

  「奴婢這就把她們都燒了。」李嬤嬤說著就要去拿紙人燒掉。

  明媚兒大腦飛快思索著,見李嬤嬤來拿,忙躲一下,搖頭:「先別燒。」

  「讓我想想。」

  這東西不好弄,若是這麼燒了,不是可惜?

  既然這東西沒害了她,那就是來助她的。

  李嬤嬤搖頭,抓著明媚兒的手勸:「娘娘不可啊,這就是個禍殃種子,多留一刻都是危險一刻。」

  「若一會兒咱們去見陛下時,有人來探查,就全毀了。」

  明媚兒心中也慌亂如鼓點敲擊,但她還是不想這麼匆忙燒掉。

  

  「李嬤嬤,你去讓人稟告陛下和皇后娘娘,我身子不適,不能去拜見了。」明媚兒說道。

  李嬤嬤還想再勸,明媚兒反握住她的手道:「李嬤嬤,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可如今有人存心要我的命,我就算躲過去這一次,那下一次呢?」

  「人命只有一次,我不能賭,我必須要想辦法防患於未然。」

  明媚兒認真地看著李嬤嬤,眼裡是壓抑的風暴。

  又開口寬慰:「這東西我不一定用,只是留片刻,我冷靜下來想清楚,自然有法子安置它。」

  李嬤嬤暗暗咬牙,心一橫。

  只說:「娘娘,奴婢最多只能讓您留一刻鐘,若還沒想出法子來,那必須燒。」

  「好。」明媚兒一口同意下來。

  李嬤嬤轉而起身整理好儀容,長長呼吸幾次調整狀態,便若無其事走出帳篷。

  「銀杏,你去和陛下、皇后娘娘稟告,咱們娘娘身子不適、臉上突然起了疹子,恐有失儀、不宜見駕。」李嬤嬤說道。

  銀杏行禮應下:「是,嬤嬤。」

  說罷便離開。

  李嬤嬤剛想進帳篷,平兒又走上來抓著她的手。

  事發突然,本就沒冷靜下來的心,又嚇她一跳。

  沒好氣看著平兒:「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沒規矩。」

  平兒不好意思笑笑,鬆開手問:「嬤嬤,娘娘沒事吧?我看娘娘傷得不輕,讓我進去伺候吧。」

  李嬤嬤打量平兒一眼道:「不必,娘娘傷在麵皮,不想見人,你守好門便可。」

  說罷,不等平兒再說什麼,直接轉身進帳篷。

  「娘娘,我已經派了銀杏去回稟陛下、皇后娘娘。」

  李嬤嬤說著,還從角落處扯個屏風出來,橫在床和廳堂之間。

  這樣就算有人突然闖進,也不會一下看到明媚兒床上放的東西。

  明媚兒頷首,對李嬤嬤說的話心不在焉,只是想著該怎麼處理這東西。

  「娘娘,這紙人是…」李嬤嬤如今也冷靜下來,站在明媚兒身旁一同看紙人。

  想著來歷。

  也想到寧妃。

  「娘娘,這事棘手啊。」

  「她出身顯赫、一家都是忠烈。」

  「且她出手一向大方,宮裡的人多半忠心。」

  明媚兒也明白寧妃是不好回擊的。

  成與不成,都不能以絕後患。

  可寧妃既然已經下手,她也不能當作無事發生。

  這樣只能讓寧妃下次,更大膽。

  「你覺得,這東西是誰放進來的?」明媚兒轉移話題。

  李嬤嬤思慮片刻,搖頭:「奴婢不敢妄加猜測。」

  「這南苑不比宮中守衛森嚴,且今日又是第一天,不提咱們宮裡的奴僕們幾乎都進過這個帳篷。」

  「只說南苑伺候的人在打掃之時,便不一定進了多少人,事先就放進去也未可知。」

  明媚兒聽出李嬤嬤的意思,

  可這不是她想聽的。

  「我懷疑平兒。」明媚兒直接說出心中所想。

  不出意外,在李嬤嬤眼中看到濃濃震驚。

  這些時日,明媚兒冷眼看著,李嬤嬤對平兒似對他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