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烈性藥物

  「陛下,郎中到了。」汪公公的聲音打斷了屋內的僵持。

  下一刻,景文帝鬆開了明媚兒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他的步履有些匆忙,甚至沒等明媚兒把回話說完。

  這在明媚兒看來就是不想聽她說話。

  一顆心漸漸沉到谷底…

  景文帝會如此,她也是早就設想過的。

  畢竟景文帝是曾經在她薰香里加過避子藥物的。

  他不想要她懷孕。

  所以知道她懷有身孕,自然會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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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要就流掉。」景文帝冰冷的聲音仿佛還響徹在明媚兒的耳畔。

  …這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實在是太過於輕鬆了。

  仿佛她肚子裡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條狗。

  或許比狗還要輕賤,可以隨口一句說不要就不要了。

  況且他這話說出來,好像這個孩子只是她的孩子,和他半文錢的關係都沒有。

  就算是不要了,也是她不要了,由她獨自來承擔這種愧疚和後果。

  可景文帝的態度,又是想要這個孩子的態度嗎?

  他分明是在無形之中給她施壓。

  一種細細密密的疼痛從心尖升起,明媚兒下意識地扶住胸口。

  酸澀也從四肢百骸湧起,讓她眼眶發酸。

  明媚兒開始思考,她想留下這個孩子的想法,到底是對還是錯。

  一個不被父親所期待的孩子,降生下來,難道不是一種災難嗎?

  就算是她自己能養得起,可她要像一隻籠中鳥一樣,永遠都被禁錮在景文帝身邊。

  那這個孩子呢?是註定永遠都得不到父親寵愛的。

  或者乾脆永遠都當一輩子見不得人的私生子,不被父親所接納。

  明媚兒的心越來越沉,摸著小腹的手也更加用力。

  關於這個孩子的每一個決定,都讓她心如刀絞。

  …………

  乾正院,偏房。

  景文帝與巫醫對坐良久,誰都沒有開口。

  或者說,巫醫已經行過禮又被賜了座,但是其餘的,是景文帝並不理他。

  景文帝無意識地轉動著手腕上的菩提,心煩意亂。

  他不想聽到明媚兒親口說不要這個孩子。

  可就算是他不聽,也改變不了明媚兒心中的想法。

  許久。

  景文帝開口,無聲地吐出幾個字:「真是個小白眼狼。」

  他自認為已經對她夠好。

  可她卻還是不願意生下他的孩子。

  這讓他心中又升起磅礴的怒意,衝散了他心底那一絲失落和挫敗。

  別人都是求著想要生他的孩子。

  可她如今都有了他的孩子,卻不願意生。

  她什麼意思?

  難不成要他去求她嗎?

  半晌。

  景文帝才勉強壓下心中的不痛快,聲音暗啞問:

  「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若是不要這個孩子,會怎麼樣?」

  她不想生他的孩子,他也不會強求。

  這個世上多得是想要為他生孩子的女人。

  只是,她要流掉這個孩子,他們以後就再無可能了。

  他不會再包容她。

  一個狼心狗肺、分不清好壞,對自己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的小白眼狼。

  不值得他再費勁心力。

  巫醫仍然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坐在椅子上,聽到景文帝的話也沒有一絲驚訝。

  

  「她的身子如今本就是強弩之末,不適合孕育。」

  「若是還要用藥強行流掉孩子。」

  「那她以後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

  屋內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砰——」

  景文帝將手上的菩提重重拍在一旁的桌子上,發出巨大響聲。

  他呼吸略有些急促,但面色仍然不變。

  只有不斷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本就不平靜的內心。

  他是已經不在意明媚兒生不生這個孩子了。

  或者說,是不在意他和明媚兒之間會不會有孩子了。

  但是他費盡心力地讓人給她調理身子,不是讓她糟蹋的。

  「陛下,敢問一句,是您私下派人來藥鋪買過求子秘方給明貴人嗎?」

  巫醫的話打斷了景文帝的思緒。

  景文帝看向巫醫,依然是厚重的看不清樣貌的斗笠。

  「什麼意思。」景文帝問。

  巫醫回答:「屬下今日為明貴人把脈,明貴人不僅是懷孕一個多月。」

  「她像是還用過屬下開過的求子方子,那方子性烈,屬下從未給她開過,只在藥鋪賣過。」

  景文帝眉頭蹙起。

  「確定?」

  「屬下非常確定。」

  「那方子性子太烈,屬下正常情況也不會賣給百姓,只會賣給那些急於求子的…不軌之人。」

  巫醫這話說的十分委婉。

  景文帝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時間也想起明媚兒和恆親王在一起之事,表情陰冷下來。

  「可有名單?」

  「有,但名單人太多,有人又是化名和掛名,需要時間查。」巫醫回道。

  「……」

  沉默片刻。

  景文帝問道:「那方子烈性,可有壞處?」

  巫醫乾脆回道:「小產的風險大,就算是能保到生,也不一定能生下來。」

  「生下來,也不一定是活的,更不一定健康。」

  巫醫這話說到一半,便看到景文帝眼神不善、銳利地看著他。

  頓了頓,繼續說道。

  「對母體有沒有害處,要看母體自身情況。」

  「這是不可控的天命。」

  「……」

  沉默許久。

  景文帝問:「若是用藥流掉呢?」

  「絕大可能,不能生育了。」

  「小產呢?」

  「恐不能生育。」

  「生下…死胎呢?」

  巫醫沉默些許,回道:「那要看兇險不兇險,若是平安足月產子,只是孩子時運不濟下生便死了,那對母體的損傷或許還小些。」

  「只是也可能,再不能生育。」

  這他都是委婉地說,實際上八成就是不能再生了。

  生下孩子的虧空,也不是那麼好補的。

  只是比流產、小產,再用藥清宮,對明貴人如今的身體情況來說的損傷能小一些罷了。

  「若是明貴人僥倖平安產子,那這個孩子也可能是她唯一的孩子了。」

  巫醫沒等景文帝再問,直接把最後一種結果也說了。

  景文帝聽到這話,呼吸更加急促,面色陰寒如冰。

  巫醫乃是出自藥王谷的天下聖手,他都這樣說了,等同於宣判了最終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