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罪魁禍首

  「咳咳……」明媚兒面露難色,拼命壓著咳嗽,呼吸著空氣。

  方才被嗆到時,她真有一瞬間的窒息感。

  景文帝本是生氣,可看她咳嗽得臉色通紅難受的樣子,想說的話又說不出去了。

  「你到底鬧什麼呢?」景文帝語氣有些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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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伸手輕拍明媚兒的後背,為她順氣。

  明媚兒身上全是水珠,濕漉漉的也沾濕了景文帝剛換的衣衫,但整個人仍然是被景文帝護在懷裡。

  「奴不敢。」

  明媚兒仿佛把水都咳出來了,嗓子連帶著鼻腔還有些火辣辣的難受,但喘氣和說話不成問題。

  景文帝為她拍背的動作一頓。

  下一刻,一手攬過她的腰肢,禁錮般的讓她緊緊地貼在自己身上。

  另一隻手直接抬起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直視著他。

  「孤的耐心有限。」

  「你耍性子也要適可而止。」

  「奴來奴去的,當奴才也不想當孤的女人?」

  景文帝看著她的眸子,只要她的眼神有一點閃躲,便會加重手上的力道。

  他又想起明媚兒和恆親王說,哪怕是當街頭乞丐,也比回宮倚門賣笑強。

  她如今這個態度,難不成就是要在宮中當宮女?

  他自認為對明媚兒已經夠寵愛了。

  若是換做旁人,像她曾經那般算計他,又敢私自與人勾結逃出宮,還與男子同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他現在還願意給她機會,她還要這樣與他置氣。

  「你為什麼要抓小河莊的人?你派人調查我?」

  明媚兒躲避不成,便直接抬眸看他。

  既然他要說開了,她也沒必要畏縮不語。

  「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和孤置氣?」

  「孤不抓他們,你會回來?」

  景文帝下意識忽略了後半句,他總不能說他偷聽牆角。

  況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她是他的女人,他那叫調查嗎?

  她在他面前,應該有秘密嗎?

  所有人、所有事,只要他想知道,都不應該瞞著他。

  這才叫忠君。

  明媚兒看著景文帝理所當然的樣子,呼吸急促兩分,壓住心中馬上要翻滾起來的怒意。

  「他們對你來說,也許和水溝里的臭魚爛蝦沒區別。」

  「但是他們對我來說,都是活生生的人命,都是曾經幫過我的人。」

  「你用他們的命威脅我回來,你不覺得卑劣嗎?」

  景文帝看著明媚兒執拗的眼神,攻擊性的話語,也有點被勾起火了。

  別人都誇他英明。

  她是第一個敢說他卑劣的人。

  「不覺得。」景文帝態度有些冷淡下來。

  「那他們的死算什麼?」

  「算他們倒霉。」

  「……」

  空氣瞬間凝滯下來,聽不見一絲響動。

  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纏繞在一起,再無其他。

  明媚兒只覺得脊背一陣發寒,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僵持。

  景文帝冷硬的面容鬆弛兩分,脫了外衫想披在她身上。

  被明媚兒推開了。

  景文帝瞬間胸悶、氣不順,一把將外衫扔到一邊。

  斥責的話在嘴邊,看著她嬌弱單薄的身子,還是被景文帝咽回去了。

  半晌。

  景文帝鬆開明媚兒,轉身便走。

  臨走出門時,景文帝語氣冰冷說道:

  「你既然不想做孤的女人,那你就在南河行宮做宮女吧。」

  「只是你曾經是孤的女人,這輩子也別想逃走。」

  說罷,他拂袖而去。

  剛打開外室門,寒風就順著他的衣服空隙鑽進來,撲了個滿懷。

  他腳步頓了頓。

  片刻。

  又調轉腳步,往暖閣走去。

  他憑什麼受凍呢?

  她不穿他的衣服,他還要穿。

  「咯吱——」暖閣門被景文帝再次推開。

  猝不及防看到明媚兒坐在木桶里,貼靠在桶邊垂淚,像是個……

  被主人拋棄的小貓。

  就算是心裡難受,也不會追著主人出來。

  明媚兒看到景文帝去而又返,眼裡閃過驚訝,下意識拂面,把淚一股腦都擦沒了。

  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冷淡。

  轉移視線,不去看他。

  景文帝無意識地扶了扶手腕上的菩提佛珠。

  面色不變。

  走上前把自己丟在一邊的外衫拿起。

  明媚兒看他是要拿衣服,睫毛抖了抖,面上無動於衷。

  在木桶里轉了個方向,背對景文帝。

  不去看他。

  下一刻,明媚兒整個人毫無防備被人從木桶里抱起。

  連一個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被男人粗魯地裹上厚重不屬於她的外衫,把她抵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們死了,確實算他們倒霉。」

  景文帝這句話差點讓明媚兒氣暈頭。

  他來搞這麼一出,就是來強調一遍,他們倒霉嗎?

  「他們倒霉認識我,所以倒霉被我連累,倒霉被你殺了丟掉命是嗎?」

  明媚兒執拗地看著景文帝,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心也不自覺提了起來。


  明媚兒下意識呼痛,又被他親了一口,還不忘在她下唇咬一口。

  「你算計孤有一套,對別人是一點腦子沒有。」

  「孤還要用他們威脅你呢,為什麼要殺了?」

  「這麼好的人質,孤不要了?」

  景文帝用看傻子一般的憐愛目光看著明媚兒。

  他真搞不懂,她怎麼就那麼相信恆親王。

  讓她連這點判斷能力都沒有。

  明媚兒心放下大半,但仍然說道:「萬一你是看我跑了,惱羞成怒,所以把人都殺了呢?」

  景文帝忍住想再掐她一把的衝動。

  「孤都殺雞取卵了,那把你抓回來,不折磨你,還會好好和你說話?」

  他真不知道明媚兒腦子裡在想什麼。

  自從她為了陳翠要自殺那次,他已經明白了她的為人,是肯定會保護自己的親友的。

  他還想和她繼續過下去,怎麼可能會殺她的人。

  若是他當真惱羞成怒殺人,那他必定是已經不在意她的感受了,幹嘛還要這麼哄著她。

  「……」

  空氣沉默半晌。

  明媚兒緊繃的背脊一松,眼眶裡瞬間盈出淚水來。

  不等景文帝為明媚兒擦掉。

  明媚兒就主動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整個人埋在他寬闊的胸膛里,小聲抽泣。

  景文帝輕撫她的脊背,心軟得不行。

  明媚兒此時十分後悔離宮,相信恆親王。

  她寧願自己在宮裡受罪,也不想曾經幫過自己的人被殺。

  自從離宮,她整個人消息是封鎖的,被恆親王牽著鼻子走。

  她對他,實在是太過於信任了,以至於不會懷疑他說的任何話。

  可一日之內,接連兩次被下藥,直接讓他們之間的信任全面崩盤。

  方才她沐浴進水,又被景文帝拽起來,窒息那一剎那。

  她全都想明白了。

  但是她還需要再和景文帝確認一下,試探一下,才能心安。

  不過……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我也一樣,也是害他們被殺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