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兩個字,很輕,卻重若千鈞。
她轉過身,看向東方月嬌。
「你的話,我記住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
「關於邪魂師,以及可能的『邪神』線索,我也會徹查。若有進展……或許可以互通消息。」
東方月嬌頷首:「理應如此。」
就在這時,千刃雪忽然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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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臂,輕輕抱了東方月嬌一下。
那是一個很短暫的擁抱,一觸即分,帶著女子身體的柔軟與溫暖。
「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
千刃雪退後一步,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聲音低卻清晰,
「這份點撥之恩,我千刃雪記下了。」
東方月嬌看著眼前這個卸下部分心防的驕傲女子,眸中掠過一絲柔和的光。
她也上前一步,輕輕回抱了千刃雪一下。
如同一個安慰的姿勢。
「神考之路漫長,心結既解,便勇往直前。」
她輕聲說道,語氣平靜,
「你能行。」
你能行。
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千刃雪身體微微一顫,眼眸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極淡的水汽,又迅速被她逼退。
他(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兩顆原本平行甚至對立的星辰短暫交匯的剎那。
頂層入口處。
刻畫著防護魂導陣法的紫檀木門,被人從外面,「砰」地一聲推開。
兩道氣息急切中帶著怒意的身影,沖了進來,他們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窗邊相擁的兩人。
是循著青鸞斗羅模糊感應、一路心急如焚追尋至此的邪玥和焱。
而他們看到的,是雪請河(千刃雪)與東方月嬌分開,兩人姿態似乎頗為親密的畫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邪玥俊朗的臉龐瞬間失去血色,漆黑眼眸中的焦急化為震驚,握著月刃的手指骨節爆響。
焱周身的空氣仿佛被點燃,眼中噴薄出熾烈的火焰,死死盯著那攬在東方月嬌肩頭的手。
而被撞破的雪請河(千刃雪),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眼中迅速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
她(他)非但沒有立刻退開,反而極其自然地輕輕拍了拍東方月嬌的肩膀。
語氣溫和得可疑:
「聖女今日一席話,令孤茅塞頓開,受益匪淺。夜已深,孤便不打擾聖女與……故人敘舊了。」
她(他)特意加重了「故人」二字,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臉色難看到極點的邪玥和焱。
然後對著東方月嬌微微頷首,竟真的就這麼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的專用通道走去。
千刃雪內心:呵,看來這小聖女身邊的「魚兒」,還挺熱鬧。
這戲,倒是意外地有趣。
正好,急著回去閉關衝擊神考,沒空陪你們演深情戲碼。
而東方月嬌,看著那瀟灑離去的背影。
再看看門口那兩位眼神幾乎要噴火的師兄,心中無奈地輕嘆一聲。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驚訝與欣喜:
「邪玥師兄?焱哥哥?你們怎麼來了?」
頂層空曠,窗外的萬家燈火成了沉默的背景板,映照著室內凝固如冰的氣氛。
他們一路疾馳,心神不寧。
憑藉著青鸞斗羅那玄妙卻模糊的感應(那枚翎羽玉佩的細微波動大致定位),幾乎將魂力催動到極致,才在這深夜尋到了天下第一樓。
破門而入的瞬間,滿腔的擔憂與急切,卻在看到窗前那兩道似乎親密依偎的身影時,轟然炸裂。
化為滔天的酸澀與難以置信的憤怒。
尤其是,那個「男人」,是天抖帝國的太子雪請河
一個身份尊貴、容貌俊美、與嬌嬌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子。
深更半夜,在這等隱秘奢華之處,兩人姿態竟如此……親近?!
邪玥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凍結了血液,又在下一刻被熊熊妒火點燃。
他的雙眸死死鎖在東方月嬌臉上。
試圖從她眼中找出慌亂、心虛,或者任何能解釋這場景的情緒。
嬌嬌……她和這個太子,到底是什麼關係?
難道這些日子在天斗城,他們……不,不會的!
邪玥用力搖頭,試圖驅散腦海中可怕的聯想,但那畫面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握著月刃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手背上青筋畢露。
焱的反應則更為直接熾烈。
他周身不受控制地騰起暗紅色的火焰。
空氣因高溫而扭曲,那雙總是熱情直率的眼睛此刻死死瞪著「雪請河」離去的方向。
猛地轉回東方月嬌身上,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嬌嬌!他……他對你做了什麼?!是不是他強迫你?!」
他簡直想立刻衝出去,追上那個該死的太子,用他的火焰將對方燒成灰燼!
東方月嬌看著眼前這兩位幾乎處於失控邊緣的師兄。
臉上驚訝與欣喜的表情無縫銜接,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無辜。
仿佛完全不明白他們為何如此憤怒:
「師兄,焱哥哥,你們怎麼找到這裡來的?我沒事呀。」
她聲音軟糯,眼神清澈,快步向他們走來,紫色裙裾拂過光潔的地面,
「方才只是與太子殿下探討一些……關於北境邪魂師案件的細節,殿下有些感觸,禮節性地致謝而已。你們別誤會。」
「探討案件?深更半夜?在這等地方?還……還抱在一起?!」
焱根本不信,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手指著千刃雪離去的通道方向,眼中火焰更盛。
邪玥沒有說話,依舊緊盯著東方月嬌,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禮節性致謝?什麼樣的致謝需要擁抱?
而且方才太子拍她肩膀、說話的語氣,哪裡像是單純的禮節?
東方月嬌心中輕嘆,知道簡單的解釋難以過關。
她走到兩人面前,停下腳步。
微微仰起臉,聲音也低了下來:
「師兄,焱哥哥,你們不相信我嗎?我獨自在外,遇到棘手案件,恰好太子也在調查,便交換了些信息。
殿下身為儲君,氣度雍容,或許舉止……略顯隨和了些,但絕無他意。
我心中,始終記得自己是武諢殿的聖女,也記得……師兄和焱哥哥對我的好。」
果然,聽到「記得師兄和焱哥哥對我的好」,邪玥和焱緊繃的神色都微微鬆動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