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深處，千刃雪結束了一日的修煉，金色的天使聖光緩緩收斂入體。
她額間的天使印記光芒流轉，氣息比之六年前更加神聖磅礴。
已經達到了魂帝級別，並且成功通過了天使神考的第六考！
這份進度，足以傲視同輩。
然而。
此刻她那與比筆東極為相似的鳳眸中，卻並非修煉有成的喜悅，而是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
又來了。
那個荒誕而真實的夢境，如同跗骨之蛆，總在她心神鬆懈時便會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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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是屍山血海的戰場（嘉陵關）。
她身負重傷，那個她怨恨了十幾年的女人，那個對她冷漠如冰的母親。
居然在最危急的關頭，擋在了她的身前，承受了那致命的一擊……
鮮血染紅了她的教皇袍。
她倒在自己懷裡，那雙曾經只有威嚴與冰冷的眼眸，在生命流逝的盡頭，竟流露出深切的悔恨與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似乎說了什麼……道歉？
然後，一滴淚，混著血，從眼角滑落……
而自己，竟在那瞬間，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荒謬！」
千刃雪猛地甩頭，試圖驅散這令人心煩意亂的畫面。
她怎麼會做這種夢？
那個女人怎麼可能為了保護她而死？
怎麼可能對她流露出那種神情？
還流淚？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可為什麼……過去這麼久了，那夢中的場景，那瀕死的眼神，那滴冰涼的淚……
依舊如此清晰。
每次想起，都讓她心頭泛起莫名的漣漪？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她無比煩躁。
對比筆東的厭惡根深蒂固，但這夢境卻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底。
「是因為……那個東方月嬌嗎？」
千刃雪蹙起秀眉，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傾國傾城，總是帶著純真又狡黠笑容的臉。
自從她出現後，似乎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母親對她格外寵愛，爺爺對她另眼相看。
甚至連自己的心境，也似乎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影響。
她甩開這些念頭，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無論夢境如何，現實就是現實。
比筆東依舊是那個冷漠的母親，而她千刃雪，只需要專注於自己的神考。
繼承天使神位，證明自己才是武諢殿最優秀的繼承人！
……
下午，東方月嬌睡足回籠覺，神清氣爽地來到了與青鸞斗羅約定的訓練場。
青鸞斗羅早已等候在此，一襲青衫。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峻，仿佛萬年不化的寒冰。
只是今日，這冰層之下，似乎涌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躁意。
「聖女殿下。」
見東方月嬌到來，他微微頷首，目光在她依舊明媚動人的臉上掃過。
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探究，
「身體可無恙？昨晚……休息得可好？」
東方月嬌心中瞭然，知道他還是在意早上那茬。
她臉上綻開一個甜美笑容，紫眸清澈見底，仿佛完全不記得早上的尷尬：
「謝謝青鸞叔叔關心，嬌嬌睡得很好，頭也不疼了。
昨晚就是和光翎叔叔看了會兒煙花，可能有點著涼，現在已經沒事啦！」
她輕描淡寫，將昨晚和今早的事情一語帶過。
青鸞斗羅看著她純真無邪的笑容，聽著她那聲自然的「青鸞叔叔」。
再想到早上光翎那副得意洋洋和她「衣衫不整」的模樣，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更甚。
他薄唇微抿，不再多問，直接進入正題：
「開始訓練。」
訓練照舊，青鸞斗羅的指導依舊嚴格，一絲不苟。
東方月嬌也收斂心神，認真應對。
這幾年來青鸞教導的近身格鬥技巧發揮得淋漓盡致，身形靈動，拳腳帶風。
然而，今日的青鸞斗羅，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少女翻飛的身影。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早上她衣衫微亂的慵懶模樣，閃過光翎緊摟著她時那刺眼的畫面……
一股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感覺胸口發悶，出手間，竟比平日多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凌厲。
在一次快速的攻防轉換中，東方月嬌為了躲避他一記刁鑽的側踢，足下微微一滑。
身形向後仰去，似乎就要摔倒。
幾乎是下意識的。
青鸞斗羅腦中雜念瞬間清空，身體快于思想，猛地探手。
一把虛扶住了她單薄的肩膀，穩穩地將她即將傾倒的身子穩住。
入手處，是少女肩頭溫軟細膩的觸感。
隔著薄薄的訓練服，依舊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和熱度。
東方月嬌也順勢而為。
輕呼一聲，整個人就勢向前一撲。
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青鸞斗羅勁瘦的腰身，小臉埋在他帶著冷冽氣息的胸膛前。
「啊！嚇死我了……謝謝青鸞叔叔！青鸞叔叔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