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風口上的帕拉克為什麼不能是我?

  第1133章 風口上的帕拉克為什麼不能是我?

  哪怕到了晚上九點,大多數的城市居民都已經熄燈入睡,聖臨廳附近卻還是燈火通明。

  破碎的燈光就玻璃酒杯與銀鏡前來回擺盪,反射出了五彩迷幻的光澤。

  廣場一圈的熒石路燈下,總能看到歪歪扭扭爬上馬車,或騎馬離去的市民。

  不過他們大多都是前往附近的便宜小旅館睡一覺,明早再回家。

  因為貞德堡的無路燈區域,是被視為宵禁區的,會有守夜人巡邏。

  不過,帕拉克知道莫洛卡歸心似箭,便將自己的通行證和馬車借給了帕拉克。

  至於帕拉克自己,也找個小旅店睡一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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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哈吉米果餐廳,莫洛卡懷裡還打包了一份藍莓綠豆糕。

  這是哈吉米果餐廳的特色點心,能夠放一整天,正好帶回去給軍械庫公寓的大夥嘗嘗鮮。

  「唉,等等。」喝的臉龐微紅的帕拉克追了出來,「莫洛卡,你手下有懂得蝴蝶蝦怎麼養殖的嗎?」

  其實說實話,從法蘭來的移民多的很,會搞水產養殖的不在少數。

  畢竟在帝國的這個時代,哪怕是在法蘭,光靠種地頂多只能果腹。

  所以,除了種地之外,大多數農夫都還有一兩手其他副業技能。

  「有的,有七八個。」

  「那正好,我的兄弟格羅西恩最近正好要嘗試蝴蝶蝦養殖,我可以給你介紹過去。」

  「啊,多謝您了。」

  「舉手之勞!」帕拉克擺擺手,「考慮好了,一定和我說啊。」

  「那必須的。」

  登上馬車前,莫洛卡回首望了一眼,卻見帕拉克還站在門口,雙手合十,遙遙朝著他揮動。

  從車窗看到帕拉克返回餐廳,莫洛卡既有感動,又有些羨慕帕拉克。

  帕拉克夫利,當年不過是貞德堡一個連姓都沒有的麻油店的小夥計。

  就是在聖聯,當時還叫救世軍南下攻打金河鄉的戰爭中,靠著梭哈債券發了財。

  先是承包了魚塘,緊跟著與表兄弟格羅西恩搞起了鮮魚販賣與養殖。

  乘著戰後聖聯人均食肉需求大增的東風一飛沖天,隨後又果斷投身聖聯第一紡織廠的銷售貿易。

  如今他已經是三家商會的董事,甚至還是咨政院的代表,在貞德堡這一塊頗為有名。

  哪怕是在聖聯,都是妥妥的中上層階級。

  而且不像法蘭的普通商人,他在聖聯達到這一步,就已經算是真正的中上層了。

  之所以這麼說……

  莫洛卡嘆了一口氣。

  在法蘭,莫洛卡的舊橋前輩們就有人做到了這一點。

  甚至他們有些做的比帕拉克更好,更有錢。

  但有錢無權,那就是法蘭貴族們眼中的大肥羊。

  只要你沒在新手保護期內完成權錢交換,找到一條合適的大腿,那麼就必然意味著被生吞活剝。

  光靠賄賂是找不到大腿的,唯一一條就是把靈魂賣給他們。

  據莫洛卡所知,在花丘城城外的秋花湖上,有一座湖心島。

  島上裝滿了各地尋來拐賣的孤兒,他們有男有女,不超過12歲,唯一的共同點便是——美貌。

  而大多數權錢掮客的宴會,都開在這座美麗的小島上。

  至於這座小島背後的人都有誰……

  就這麼說吧,查理八世和洛倫佐看這座島不爽很久了。

  但到目前為止,也只是不爽而已。

  每每想到這個,莫洛卡都忍不住想起了末期的艾爾帝國。

  那個無比繁榮,卻又無比墮落的帝國。

  在迴光返照的最後,陷入了無窮無底的黑暗。

  法蘭如今已經這樣的境地了嗎?

  坐在黑暗的馬車中,月光灑在莫洛卡的臉上,他微微閉上了雙眼,忍不住地想到:

  如果將帕拉克的身份調換到法蘭,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先不說他能不能靠著債券起飛吧,因為法蘭的債券是少有兌現的。

  平民購買了債券後,得到支付的機率比聖聯彩票的中獎高不了多少。

  就算帕拉克達到了現在這個地位,他的下一步必定就是攀附權貴。

  因為有錢無權,在上升期就會被小吏與地方法官狠狠刁難。

  所以必須得快速地去買官,去聯姻,去受辱,去花費一兩代的時間融入法蘭的貴族圈子。

  這期間花費的錢財相當恐怖,因為他需要大量購買地產房產和奢侈品。

  純靠貿易與勞動而獲得財富的人,在法蘭的上層圈子是被看不起的,只有不勞動的純粹食利階層,才稱得上「貴」!

  到了這個地步,他們才終於有了權力,能夠完成權錢交易。

  很多法蘭地方上的貴族寡頭,都是靠著這一招興起的。

  其中的兇險和運氣,以及上層圈子內部的傾軋,都能淘汰一批又一批人。

  法蘭的工商業發展越來越緩慢就有這一層因素在。

  圈子大了,可法蘭精英們都把蛋糕用在掠奪新生力量上了。

  換言之,就是不斷透支未來,竭澤而漁,來換取現在的繁榮。

  莫洛卡摩挲著膝蓋,目光幽幽,仿佛看著他的家鄉法蘭。

  聖聯的工商業發展這麼快,會不會就是因為聖聯將大多數盈餘都用於發展做大蛋糕,而法蘭將大多數盈餘用於內卷分配更多蛋糕。

  假如那些新興的工坊主與商人,將主要盈餘用來繼續發展,而不是賄賂呢?

  或許,用不到霍恩,更用不到查理八世,第一次風車地之戰就能擊潰萊亞了吧?

  可那都只是美好的幻象!

  如今的法蘭還能靠著老底和聖聯對抗,那未來呢?

  那些法蘭新興的產業,在法蘭境內只會成為被上層垂釣的魚。

  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才能抱住一條大腿上岸,更要受盡屈辱,才能成為釣魚人之一。

  那麼這些新興的產業主會去向哪裡,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

  對於上層階級來說,法蘭經濟如火如荼,他們卻莫名其妙找不到財富增長點了。

  可他們卻不理解,是因為他們摧毀了法蘭底層的工商業生態而造成的。

  在他們看來,還不是你們不努力?

  你們不努力,自有努力的人,那聖聯就很努力嘛。

  於是,法蘭的精英和資金都洶湧地朝著聖聯涌去。

  以當前聖聯發展的速度,預計百年,不對,五六十年就能迎頭趕上法蘭。

  莫洛卡是法蘭人,對於法蘭他卻是又熱愛又痛恨的。

  他熱愛於法蘭的文化、美食、浪漫以及美麗的自然風光,卻是痛恨於法蘭人的懶惰頹靡以及黑暗的壓榨。

  白天,他便要大力誇讚聖聯的好,這才能壓下心中不安。

  午夜夢回,他還是經常感到背叛家鄉的心痛。

  可今天與帕拉克一番交談,聽他說了自己的經歷與過往,莫洛卡忽然覺得他的心痛有些荒謬。

  「跟那群貴族在一起,怎麼能搞得好國家?」莫洛卡望著車窗外的月色,「我看這法蘭,是遲早要完啊。」

  想想帕拉克的經歷,十年前他不過是一個賣油夥計,十年後卻是一方富豪。

  他莫洛卡如今是一個難民,一個小產業主,難道還乘不上這股聖聯崛起的東風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