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你夜襲我,我也夜襲你!

  第1066章 你夜襲我,我也夜襲你!

  月上中天,萬籟俱寂。

  布魯克溪鎮上旅館的燈火一盞盞熄滅,直到僅剩一樓孤燈,以及少量看守大門的夥計。

  大槐樹旅館的小夥計腦袋靠在灰土牆面上,口水順著嘴角滴落。

  當幾個黑影從窗前閃過時,並發出了細微的吱呀聲響時。

  小夥計也只是嘴裡哼哼兩聲,便繼續在夢中遨遊。

  「很好。」為首的無影人杜亞克攀著屋檐,將自己甩到屋頂,「沒有驚動門口的守衛。」

  「馬廄那邊怎麼樣了?」跟隨而來的第二名獵魔人,來自金角灣的斯圖穆魯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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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亞克立刻鼓起嘴巴,發出了幾聲細微的蟈蟈叫聲。

  很快,不遠處便傳來了回應的蟈蟈叫聲,示意馬廄已被控制,隨時可以逃跑。

  確定了馬廄被控制後,杜亞克與斯圖穆魯都鬆了一口氣。

  布魯克溪附近因為伐木過度,附近只有少量灌木與稀疏的小樹林。

  溪流又淺流速又慢,這群聖聯來的援軍更是在周圍安下了不少暗哨與巡邏的守衛。

  如果沒有快速的移動工具,他們恐怕就算殺了那聖聯魔女都無法逃跑。

  雖然他們是抱著必死決心的,可如果能活,那當然比死更好。

  可能是因為有了外圍崗哨,旅館內的聖聯人手疏於防備,居然讓他們找到了空子。

  不過事不宜遲,速戰速決,否則待會兒要是馬廄被巡邏的守夜人發現,那就估計就跑不了了。

  從腰間取出四枚聖水手雷,用牙齒咬住拉繩,斯圖穆魯看向杜亞克。

  杜亞克則豎起三根手指,接著是兩根,最後是一根。

  「動手!」

  「砰!」

  杜亞克一腳踹碎窗戶,斯圖穆魯將四枚聖水手雷丟入房間。

  噴射的聖水霧迅速瀰漫了整個房間,將一切都籠罩在影影綽綽中。

  矮身低頭,竄入屋子,斯圖穆魯輕盈地像一隻貓,從窗台跳躍到桌子。

  隨後他大腿肌肉鼓脹,身軀高高跳起。

  高舉起抹了聖油的白晶鋼劍,又像是猛虎下山般,朝著床鋪劈下。

  劍風捲動水霧,在斯圖穆魯眼前劈開V型的視界。

  劍刃撕碎了被子,一層兩層三層,又穿透稻草,噹地砍在了床板上。

  這觸感……

  殺過無數人的獵魔人斯圖穆魯對於殺人時劍的觸感再了解不過了。

  從手背到脖子,一溜雞皮疙瘩夾著汗毛立起,他聲嘶力竭地大吼了一聲:「快跑!」

  「風!」

  房間大門敞開的同時,一股不自然的強風瞬間湧入。

  水霧吐息般從窗口噴出,杜亞克與斯圖穆魯連滾帶爬地跳起,想從窗口跳出。

  可是兩名身穿胸甲的衛兵已然沖入房間,七八米的距離,用的還是最先進的後裝發條銃——坎尼狄1453。

  啪一聲爆響,杜亞克後腦腦洞大開,碎頭骨飈射而飛。

  他此刻半個身子已在窗戶外,屍體的腰卻是被窗台卡住,整個人四肢垂落,趴在了窗口。

  身畔的斯圖穆魯則是腿彎與膝蓋一痛,皮甲與衣服都是碎花蝴蝶般翩翩飛舞。

  他本能及時跳出,奈何窗戶被杜亞克堵住,又被打了一銃,正中右腿跟腱。

  不用摸,斯圖穆魯都知道自己跟腱早已斷裂。

  水霧散去,斯圖穆魯倚著杜亞克的屁股與大腿緩緩坐下。

  而眼前的房門敞開,一個個身穿胸甲的士兵走入,將銃口對準了他。

  他臉色難看地苦笑一聲,摘下脖子項鍊中的毒囊,便要丟入嘴中。

  只是他手剛剛抬起,眼前便是白光一閃。

  接著,他便感覺一股酥麻感迅速擴散到全身。

  他不僅抬不起手,連舌頭都麻的說不出話來。

  僵直在原地,斯圖穆魯眼前走來了一個少女模樣的女人。

  在她的指尖還纏繞著躍動的電蛇,粗大的黑髮麻花辮垂下,額頭上還繫著倒W型的反誦經神術護額。

  毫無疑問,發明反誦經神術護額的僧侶將成為首位「帕斯里克發明獎」的得主。

  閃電,黑髮,麻花辮。

  斯圖穆魯就是用碎掉的膝蓋想,都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誰了。

  狗日的無影人,這就是聖聯宗徒級高僧(高級僧侶縮寫)和魔女?

  讓娜·達爾克,雷霆的聖女,聖聯第一元帥,御前樞機會議大裁決長!

  絕望之餘,斯圖穆魯這麼一想,發現還真是聖聯高僧與魔女。

  既是高僧,又是魔女啊!

  「唐·吉洛,一刻鐘內,從他嘴裡撬出有用的消息。」

  望著愁眉苦臉走過來的中年人,斯圖穆魯臉色發白。

  獵魔人的頭號叛徒,唐·吉洛。

  用不到一刻鐘,斯圖穆魯便交代了所有他知道的。

  但可惜的是,斯圖穆魯並不算核心人物,他所提供的情報並不多。

  馬廄那幾個都是小嘍囉,不清楚具體情況。

  外圍接應的那幾個核心人物,眼看不對就跑了,目前庫什遊騎兵們還在追擊。

  至於唯一的清楚情況的主謀杜亞克,則被一銃爆頭,死在了窗口。

  本來那一銃只是會擊中他的肩膀的。

  可他似乎是知道發條銃的威力,非要搖頭晃腦,想要躲避。

  結果就是將後腦湊到了鉛子上,造成了出乎意料的戰果。

  在急促的腳步聲中,夜中的大槐樹旅館忽然間燈火通明起來。

  讓娜的房間內,本次支援長弓堡大大小小的聖聯精英都齊聚一堂。

  聽了分析的情報後,人人都是色變。

  傍晚時,讓娜派去長弓堡的騎兵們已然返回,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長弓堡發生變故,夜間忽然城門大開,周圍大批流浪漢與強盜騎士紛紛入城。

  晚間時分來襲殺的獵魔人,則給了他們另一個壞消息。

  城市議會中有教會奸細,從議會那邊偷來行程信息,所以來這襲殺?

  從目前得到的情報來看,情況就是如此。

  只是,從這些人口中得到的消息就一定正確嗎?

  到底是長弓堡有奸細要殺他們,還是長弓堡議會要殺他們?

  十六人議會數百年間積蓄了海量的財富,如今起義,一旦鎮壓,他們是跑不掉的。

  四十五人公會同樣如此,必定無法擁有現在的地位。

  估計只有底層貧民與流浪漢才不會被萊亞施虐,但他們的人數必定急劇上升。

  但經歷過千河谷起義的各種戰爭後,讓娜等聖聯精英早已認識到——純理性人模型是不可靠的。

  儘管對方和自己一致,指不定一個上頭就把讓娜和長弓堡自己都賣了。

  在聖聯表達了態度後,長弓堡要是真能完全接受,估計早就來迎接了。

  目前儘管他們出錢安排好了一切,可直到現在都沒有給出一個明確表態。

  在這種曖昧的時候,又發生了遇襲、長弓堡動亂以及商隊被禁止入內的消息。

  很難不讓人懷疑,長弓堡議會的態度。

  「假如長弓堡議會真的選擇了萊亞那一邊,我們現在過去,豈不是主動投入老虎的嘴巴?」

  一名聖聯的僧侶詢問道。

  「不親眼見到,光靠聽聞便被嚇退,漾銀笑話。」一名諾恩軍官瓮聲瓮氣地用著方言開口。

  「臉皮重要,還是讓娜殿下的安危重要?」又是一名軍官站出,「若是讓教會抓住了讓娜殿下,你可知道是什麼後果?」

  讓娜的地位在聖聯,絕對是保三爭二的存在。

  到目前為止,不管萊亞還是法蘭,都沒有人能抓住宗徒級的僧侶或兵團長級以上的軍官。

  一旦被抓,萊亞當然不可能撕破臉皮燒死,他們沒這個膽子。

  惹怒了霍恩,聖聯狂暴轟入,萊亞以目前這副虛弱姿態,恐怕真要亡國。

  但以讓娜要挾或者換取重大利益,萊亞王室的膽子不僅有還很大。

  哪怕是以五城同盟中的一個城甚至兩三個城來換取一個讓娜,都是賺的。

  想到這,不少聖聯支援兵團的人都恍然大悟。

  他們好像找到長弓堡反水的原因了。

  「連我這個老太婆,都能看出來長弓堡根本不知道是讓娜要來,否則你以為只有這大貓小貓三兩隻?」老祖母穿著睡衣,打著哈欠,「就算是人家反水了,要來襲殺,也該是等入城再襲殺,在這荒郊野嶺的襲殺,不怕目標跑了嗎?」

  「薇薇安婆婆說的對。」讓娜放下了手中的審訊記錄,「而且對方顯然是抗拒我們入城,而不是引誘我們入城。


  我們的對手,希望我們不入城,那我們偏偏要入城。」

  「殿下。」索切特忽然站起,「你無法確定對方的想法,要是這次襲殺只是意外呢?

  本來我們留駐布魯克溪鎮,是能夠以不變應萬變的。

  您想要混在強盜騎士中入城,先不說成功率,風險實在太大。」

  「在腦中你猜我我猜你,是得不出結論的。」讓娜毫不留情地回擊,「索切特,你是孬種嗎?」

  「當然不是。」

  「米歇爾,那你是孬種嗎?」

  米歇爾自然搖頭。

  再問了佩里尼等人,都說不是孬種。

  「這個險值得冒,假如是教會奸細在作亂,咱們這群外來者就是最關鍵的力量。」讓娜系好靴子站起身,正了正倒W型的護額,「既然都不是孬種,你們這些人敢和我一起去看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