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太低,太清了,除了林宴清自己,沒人能聽見他說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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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抬腳朝廚房走去。
剛到門口,就看到溫棠伸手在牆面的儲物櫥柜上找東西。
她抬手的時候身上那件杏色的針織衫下擺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線,白生生的。
比林宴清夢裡的更白,白的有些晃眼。
他強制著自己移開目光,抬腳走到她身後。
「要拿哪個?」
隨著男人那道低沉熟悉的聲音傳來的還有身後那熟悉的又帶著強烈壓迫感和侵占性的氣息和溫度。
溫棠,感覺自己似乎被困住。
困在只屬於林宴清的氣息和溫度的世界裡。
男人的呼吸在她頂傳來,男人的周身溫度和氣息又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臂彎里。
還有,她手上被男人伸出的結實有力的手臂碰觸到的地方,似乎有不屬於她的體溫,正在燃燒著她的皮膚。
溫棠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有些僵住。
她猛得收回手,沒敢回頭,「那個藍邊的碟子。」
「嗯。」
林宴清聞言低低應了一聲,隨後輕鬆拿到櫥櫃裡溫棠說的那個盤子。
隨後,他端著盤子微微拉開一點點距離,溫棠得到解放立刻退到一邊,拿過他手裡的盤子就開始盛菜。
林宴清見狀,嘴角似乎是快速勾了一下。
「主食,是做的米飯嗎?」
溫棠聞言點點頭,林宴清拿了兩個碗,打開電飯煲開始盛飯。
等溫棠端著最後一碟菜出來時,桌上碗筷已經準備好。
兩人坐下,安靜地吃飯。
等兩人都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林宴清放下筷子看向溫棠。
「溫溫,你今天去醫院了?身體哪裡不舒服?醫生怎麼說?」
溫棠聞言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想到今天在醫院的檢查結果,她努力保持平靜淡淡開口。
「沒什麼,小問題。」
「需要我幫忙嗎?」男人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溫棠???!!!
要他幫什麼忙?
她一臉錯愕的看向男人,腦海里卻是今天和許念念吃飯時,她說的那些話。
什麼藥引子,什麼有用的資源就在身邊,什麼都是成年人,她可以和林宴清只走腎不走心…………
還有這男人說的話,這都什麼啊。
「不,不……不用。」
溫棠臉色有些微微的發紅,但是那雙小巧的耳朵,耳尖卻已經紅透了。
林宴清看著溫棠這樣,他微微斂下黑眸壓住眼底深處那些昏暗無邊的暗色。
再抬眸時,那雙黑眸里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神色,「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紹更好的醫生給你。」
溫棠聞言整個人愣了楞神,很快她反應過來微搖頭:「不用了,謝謝。」
嚇死她了,原來他說的幫忙是指這個,她還以為他說的幫忙是…………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溫棠覺得耳尖更燙了。
「吃完飯,衛生我來收拾,你身體不舒服去休息。」
林宴清看向溫棠,語氣有些強勢。
溫棠見狀沒有拒絕,一人做飯一人收拾衛生,很公平。
「嗯,好。」
她微微點了點頭,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
林宴清開始收拾碗筷。
「今晚,你還要學騎電動車嗎?」
溫棠沒有猶豫,「要學。」
林宴清:「好,你先去休息,等我收拾好衛生。」
溫棠:「嗯。」
她起身離開餐桌去了客廳,這才想起來,她在醫院醫生開的藥她還沒放回自己房間。
她來到客廳就看到沙發茶几上自己放在塑膠袋裡的藥,她拎著藥剛抬腳回房,手機就震動了幾下。
她打開看了一眼,是養父溫建華發來的信息。
她的養父,老實窩囊的男人。
在溫家,養母是強勢和潑辣的,養父則是老實窩囊的。
以前,她還覺得養父太可憐,後來自己慢慢長大了,才理解這樣的男人,其實一點都不可憐。
養父是老實,是窩囊,但是他更是可惡。
因為,他承擔不起一個男人的責任,他沒有解決事情的能力,但是他又想要得到尊重想要得到一切。
她在溫家生活的那十幾年,他沒有為她遮風擋雨過。
每次,養母朱春蘭針對她的時候,他從來都是安靜地躲在角落裡,等養母發完脾氣離開,他才會走到她面前開始當老好人。
說上一句,你媽都是為了你好。
從她被溫家領養到現在,他遇到任何問題任何事情,都只會拿著這句為你好,來給她上枷鎖。
這次,毫不例外。
溫建華:【溫棠,你離婚的事情,確實是你衝動了,你媽也是為了你好。】
【可能有些話說的急了一些,但是她還有我,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你要知道像周牧那樣的條件,你和他結婚,你屬於高攀了。他在外面有點什麼很正常,你不應該鬧到離婚。】
【聽你媽的話,找時間去找周牧服個軟,道個歉,把婚復了。】
心裡又難過,有委屈。
犯錯的明明是周牧!
她和周牧的這段婚姻中,犯錯的人明明是周牧,明明是他。
可是為什麼他們都說是她的錯,讓她去給周牧道歉。
讓她去求周牧復婚。
憑什麼!!!
她,沒做錯任何事情,她為什麼要認錯!!!
她,沒錯!
復婚,更不可能。
溫棠用力咬了咬唇,幾乎要將下嘴唇咬破,她語氣又冷又堅決地給養父溫建華直接發了一條語音。
「我沒錯,我更不會去找周牧道歉,復婚。」
回完這條語音,溫棠感覺心中那股子委屈再也壓制不住。
她知道自己是被溫家領養的,被領養的孩子,都會察言觀色。
所以從到了溫家那天起,她就努力做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不給溫家夫妻添一點麻煩。
她以為,只要她做個乖乖懂事聽話的好小孩,他們就會喜歡她,接受她,真的把她當做溫家的女兒。
結果,她錯了。
她對他們來說,只是工具。
他們需要的不是領養的女兒,他們需要的是自己溫家生出來的兒子。
其實這麼多年,她該早就看清楚的,早就應該放棄溫家的。
她,溫棠,是沒有家的。
溫棠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像流水一樣,從眼角快速滑落。
周牧婚姻的真相,被周牧的傷害,被養父母的不理解和逼迫,還有這些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瞬間爆發。
溫棠緩緩蹲下身子,將頭深深埋在膝蓋上,抱住自己,哭得壓抑又痛苦。
正在廚房收拾的林宴清似乎聽到了客廳的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就發現客廳里蹲著抱著自己似乎在哭的溫棠。
他心中一急,關上水龍頭,手上的水都沒來得及去擦,直接快速跑出廚房來到客廳。
「溫棠,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溫棠,告訴我,怎麼了?」
「溫棠,說話。」
林宴清在溫棠身邊蹲下,他個子太高,單膝屈地,那平時一貫冷靜清冷的聲音里明顯滿是著急。
溫棠現在哪裡能聽到林宴清的話,她太難過了。
以前,在溫家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她是能忍就忍著,不會輕易哭的。
因為她知道,哭了沒用,更不會有人安慰維護她,或者為她擦眼淚。
養父母知道,只會說她不懂事。
林宴清見溫棠像是一隻受傷的貓咪,獨自將自己藏起來,舔舐傷口的模樣,更心疼了。
心口,像是被人用刀子割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疼得厲害。
他一把把人抱起,在沙發上坐下,把人放在自己腿上,伸手輕撫著溫棠的後背。
「溫棠,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