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林這一句擲地有聲的話,汝陽城內的形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穩定下來。
雖然理解小老百姓們的小心思,事後趙林還是有些委屈的心說:「把我趙林當什麼人了,我趙林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麼?」
他當然沒有這么小心眼,但是,他手下的將士們,和他的一眾夫人們可沒有那麼大度。如果這次他真的這次不幸了,以卓雅和李林蓉那時的瘋狂,說不定真的會殺上幾千幾萬的人來泄憤的。而且,就算張定邊年齡不小了,他不但不會阻止,甚至還會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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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們冷靜下來的時候都知道,趙林的遇刺其實只是一個意外而己,但是,當大家都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時候,誰還會記得那麼多?
趙林仍在養傷之中,他以雷霆般的速度,迅速下達了處死吳家兄弟的命令,一方面也算是遂了吳家兄弟的心愿,另外一方面也是讓汝陽城的軍民們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事情到此結束了。
既然明王都說了,冤有頭債有主,現在既然正主已經被處決,剩下的,就是該過自己的日子了。
再說了,明王治下的老百姓們的日子過得如何,他們許多人都是知道的,只要明王不遷怒他們,他們可以期待,用不了多久,他們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了。
趙林醒來後的第三天,已經升任副將的周文才帶領援兵,終於姍姍來遲了。
雖然確實是遲了點,沒能及時的解得了明王的急,但是,手中多了兩萬新生力量,張定邊的底氣又足了些。
隨著趙林的醒來,張定邊也親自請命,由他自己擔綱坐鎮汝陽,堅決要把汝陽打造成一座銅牆鐵壁,讓它象一把鋼刀一般,刺向朝廷的腹心。
他唯一的條件就是,希望明王儘快的回到金陵去,他才能甩開手腳去干。
趙林知道,此時的張定邊早就憋著一肚子怒火了,一是因為差點輸在了朱重八的手下,二來差點讓明王喪命,所以,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個對手撒氣。只有明王不在身邊的時候,他才能毫無顧忌的去做。
「也是,確實是時候修理一下朱重八了,要不然,只怕他真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牆不回頭了。」趙林想了想道。
儘管身體還有些虛弱,但也不知金素麗給他服了什麼金丹妙藥,只說是張三丰給的,所以,現在的趙林,以奇蹟般的速度恢復了起來,現在還能拄著拐杖走上一段了。
趙林考慮了兩天,當自己能甩開拐杖走上幾步的時候,他決定離開汝陽,趕返金陵。
讓金素麗和卓雅一左一右的扶著,見過了中上層的各級將領們,趙林只說了一句話:「這汝陽,可是我們將士拿近兩萬條人命換來的,以後就交到各位手上了。請各位務必同心同德,共同守衛好汝陽城。尤其是要處理和汝陽百姓的關係。他們對我們的期望很高,你們一定不要讓本王失望。」
「王爺放心,我們絕對不會侮辱了明軍的旗幟的,屬下也絕對不會讓明軍的仁義之師蒙羞的,」張定邊抱拳行禮,一臉堅決地說。
作別了汝陽的軍民們,趙林被金、卓二人攙扶著上了馬車,緩緩的作別了汝陽軍民們。
登上馬車的一剎那,趙林緩緩地回過頭來,在人群中,他還看到了和他們一起戰鬥過的小山村的村民們。大家同生共死近十天,早就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此時難免有些依依不捨。
趙林還聽說,有幾位明軍士兵們,還和村裡的幾位姑娘們許下了終身,那時候趙林還戲謔地說過,要替他們主婚的。可是現在他都這個樣子,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來這裡了,」趙林坐下之後,喘了口粗氣道。
「王爺差點把命都丟在這裡了,還是不要來了,」吳紫萱惱怒地說道。
其它幾個人卻默不作聲,緩緩的放下了車簾。因為她們發現,如果再不放下車簾的話,瞧著那些依依不捨的軍民們,他們只怕真的不想離開了。
馬車緩緩的啟動。
在他們的身後,是裝著劉玉蓮的棺木。
他們從金陵出發的時候,正是初夏時分,可是現在,都已經進入炎熱的時候了。但是,也不知道那些匠人們想了什麼辦法,仍是將劉玉菅的屍骸進行了仔細的處理,就算過了幾天,都仍聞不到發臭的味道。
「蓮兒,我帶你回家了,以後你就在金陵住著,我們全家人都守著你,你就安心的上路吧,」當馬車走了一程之後,趙林抬起車簾,望了一眼後面的馬車上的棺材,暗暗說道。
從汝陽一路順官道南下,開始還是在平坦的官道上行駛,行不過兩天,就進入了崎嶇的山道了,趙林雖然躺在馬車上,也是感到苦不堪言。
哪怕是在橡膠輪胎的年代裡,汽車子在這麼崎山道上奔馳,都難免會讓人翻腸倒肚的,更何況現在只是用木頭做的車轤轆了。車輪每和山石磕碰一下,都會讓馬車彈跳一下,就算卓雅十分細心的墊了幾床被子,馬車搖晃的時候,仍會不時的牽扯到趙林的傷口。
趙林只能強忍著沒有吭聲,直到晚上宿營的時候,金素麗看到被血染紅的衣服,禁不住心疼的說道:「疼你也不會吭一聲,瞧你這樣子,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這又迸開了,你可要快點好起來,你不知道,你這一走,離開金陵就是快兩個月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著你去處理。」
「我吭聲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要硬扛過來?快到襄陽了吧?咱們到了襄陽可就好了。」趙林咬咬牙,吡牙咧嘴地說道。
到了襄陽後,他們就可以乘船順漢水而下了,船上雖然仍有顛波,但比現在這樣子,可就舒服多了。
「照這速度,應該明天傍晚的時候,應該能趕到襄陽了吧,」金素麗想了想道。
比金素麗預想的還要快半天,次日中午的時候,他們就遠遠的看到了襄陽的城門,聽聞趙林過來,襄陽守將遠遠的就迎了出來。
趙林甩開了拐杖,勉力支撐著下了馬車,努力擠出一些笑容。
也不知道這些傢伙知道了沒有,到現在為止他們都瞞著自己受傷的事情,一旦讓這些傢伙知道自己受了傷了,他還不知道要忍受多少批評。至於張定邊,肯定比自己還要挨更多的罵。
「屬下見過王爺,」襄陽守將過來見了禮之後,似乎沒有留意到趙林的不適,推過了身邊的年輕人道,「王爺這刻來得正好,若是王爺今日不來,屬下都打算派人送信給王爺了,播州楊氏正在此地,說是要向王爺獻土納降。我們的大軍勢如破竹,沒想到播州的楊氏都知道了,這次是特意派了人來見王爺呢。」
「播州楊氏,是楊通泰老將軍家的楊氏麼?」趙林疑惑問道。
「稟王爺,我們楊氏和楊老將軍都是一個楊,但我們和他們並不是家的,」一個年輕英武的小伙子,從襄陽守將身後閃出來,抱拳行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