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雅的手上慢慢的熟練起來，默不作聲的給年輕的士兵上好了藥，進行了包紮。
雖然看起來是一件極簡單的事情，但做起來也不容易，這時候，她更加體會到金素麗的不容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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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之所以不願意碰這些事情，一來，她避諱自己王妃的身份，還是放不下這個身段。二來，作為昭人的郡主，她還是對漢人的士兵有些戒備心理。雖然她和趙林之間更加的親密無間，但這是不同的。
還有一點，就算明王不計較，就算大家都不在意，可是，替傷員包紮之間，總難免會有些腳體碰觸的。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她懂，就算明王不會說，她也接受不了這些。
可是，當她給這些受傷的士兵們包紮的時候，她看不到任何不敬的眼神，有的只有感激和敬畏。
她漸漸的有些明白，為何金素麗會在將士們當中如此受歡迎和愛戴了，連帶著桃紅和偶爾去過傷兵營幫忙的謝秀麗和張妍、劉如妍都深愛士兵們的愛戴。
就算她同為王妃，當她面見這些士兵的時候，她看到的只有敬畏和尊重，卻感受不到對待金素麗等人的愛戴和親近。現在，她漸漸地有些明白了。
心裡還有些為自己曾經有過不好的想法而感到羞恥。就算是男女授受不親，但在這個時候，她還能想到男女之差的，可見得思想有多麼的齷齪。怪不得明王不在意，不是他不在意自己，而是在他們的眼裡，此時已經超脫了男女的差異，而更多的是對生命，對人類共同命運的敬意。
受傷的士兵接下來一直沒再吭聲，咬著牙讓卓雅給他包紮好之後，馬上就被抬走了。雖然他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在他的心裡，已經有了願意為卓妃去死的願望了。
雖然之前他也有這種準備，但那是出於職責所在，但是現在，如果有需要讓他為卓妃去死的話，他會心甘情願的去死了。因為，他的命是卓妃幫他撿回來的，他必須要報答。
「下一個，」顧不上喘上一口氣，卓雅微微站直了一下，又平靜的對外面說。
又一個受傷的士兵被抬進來，接受卓雅的治療。
劉三走到這裡，看到明王的帳房居然被當作了治療室，實在不過去，又騰了些羊皮搭了個小一些的帳篷給明王一家人休息。
這只是劉三的職責所在而己，這個時候的趙林，他們哪裡還顧得上休息？
有過在青州幫桃紅打下手的經驗，趙林也熟練的給卓雅打起了下手，當受傷的士兵們注意到，替他們療傷的是他們的明王后，他們當時就有種馬上為了王爺去死的衝動了。
李林蓉則一直盡職地跟在趙林的身旁，她們唯一的職責就是檢查被抬進來的傷兵，以及保護明王的安全。所以，這個本來顯得狹窄的小帳篷，只讓她們兩個人輪流休息，還顯得有些寬裕了。
當又一個受傷兵的士兵被抬出治療室後，遠遠的，似乎還聽到了雞鳴的聲音。
大家都知道，再不要多久，天就要亮了，可是除了李林蓉剛才眯了一會兒，現在又換了卓雅去休息外，其它人都還沒有合一刻的眼。
還好在趙林在白天的時候睡了一上午的覺，這才能撐到現在。
可看到更多的傷兵們，她們只覺得手腳仍不夠使。
張定邊這邊不是戰鬥的主力，明王給他的指令，是負責拱衛西線的安全，所以，王府不多的女醫兵們，現在除了留了部分在金陵城內，在金素麗的指導於從事一些疑難雜症的救治外，大部分的女醫兵都去了東線的楊通泰部和謝再興部。
當然還有一點原因是，張定邊覺得這位王爺太不務正業了，居然讓女人進兵營，這不是亂了套了麼，所以，他不但不主動申請女醫兵，甚至還拒絕過明王的提議。
可是，當他看到幾個傷兵在卓雅的救助下慢慢的恢復正常後，又看了更多等等救治的傷兵，他後悔了。他決定，等這次戰後，他一定向王爺要求一些女兵來。
什麼男女有別，什么女子入兵營不吉利，都是屁話。在將士們的生命面前，這些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理由。
只要能讓他的將士們好好的，就算冒犯了上天又如何，就算有過，大不了讓他一個人去背就是了。他是早看透了生死的人，還動過出家的念頭，才不怕這些。
張定邊不只是一夜未睡，白天他還帶兵打過一場大仗。可他就算是武人出身。此時也感到有些疲憊了。
當他看到趙林兩口子仍在替傷兵們療傷的時候，也不由意動了，走上前道：「王爺，你和王妃娘娘也去休息一下吧，不差在這一時半會的。」
「還有這麼多受傷的將士們，我們哪裡顧得上休息啊，」趙林搖了搖頭，替傷兵縫好了傷口後，抬起頭來道，「早一刻救治，說不定就能挽回一條命啊。象這個小兄弟，他的腿若是得不到及時的救治，他這條腿就算是廢了。」
「咱們當兵吃糧的，都是爛命一條，如今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哪顧得上那麼多啊。」若是以前，張定邊肯定會這樣說。
不是他不珍惜將士們的生命，而是這時代，小兵的生命就是這麼的不值錢，由不得張定邊去矯情。
可是，這時候的張定邊聽了趙林的話，哪怕他早就是堪破了生死的人，也不由意動了。
他慢慢的有些明白，儘管這個王爺不只不懂兵，也不會帶兵打仗，還經常會任性胡鬧，還是一個天下少有的大鬼鬼，可是為何還是有這麼多的將士願意為他拼命，為何天下的百姓會如此的愛戴他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
尤其是這些身處社會最底層的士們，他們平常連見到明王的機會都沒有，現在不只親自見到了，而且還是明王夫婦親自把他們命給換回來的，若是他們還不知道知恩圖報的話，那他們還是人麼？
別以為所有的人都複雜，越是讀書多的人，越是見得多的人，想法就越複雜。但越是這些底層的小百姓小兵們，他們的想法越是單純，他們只知道，誰對他們好，他們就要對誰好。但誰對他們壞，他們雖然不敢反抗，但莫要以為他們就心裡沒有數了。
要是那草原的人朝廷不是如此的不得民心，就不會在紅巾軍的攻擊下節節敗退，不幾年就丟棄了江南大部分的土地了，就是不得民心啊。
老百姓們就算不加入紅巾軍，可他們也不理會的官兵的要求，誰敢說他們就做錯了。所以說，朝廷的失利，不是失於紅巾軍，是他們失去了民心啊。
這時候的張定邊更加堅信，這天下如果不歸於明王的手上的話，那真的是沒有天理了。所以此時的他，更加不能讓王爺有一點的事。
天邊終於露出一絲魚肚白。
「天亮了，王爺和兩位娘娘，你們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張定邊有些心疼的說道。
「我們白天還睡了一覺呢，倒是將軍，你都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放心吧，我還年輕，又不是豆腐做的。」趙林搖了搖頭道。
張定邊默然無語，他們都知道，隨著白天的到來，等等的將又是一場大戰。
早起的士兵們已經燃起了篝火，開始埋鍋做飯，空曠的曠野里，片刻間便被人叫馬嘶聲打破了沉寂，新的一天開始了。
「報，」一個年輕的士兵飛奔而至，看到明王也在，猶豫了一下後道：「王爺，將軍，對方指名道姓要見王爺。」
「不開眼的潘元朗，他以為他是什麼東西，王爺也是他想見就能見的？」張定邊當即破口大罵道。
「將軍，不是潘元朗，」士報急急的解釋。
當他說出對方的名號後，張定邊不由立即臉色一變，沉聲說道：「原來是他？他也好意思來見我們？」